第二十一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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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黃昏。

  走廊里的燈光比前兩天更暗了,原因是有幾根燈管徹底報廢。這所醫院總給人一種即將逐漸崩塌的感覺。

  沈渡靠在703病房的門框上,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點心。

  這點心看上去沒什麼異常,而且看上去遠比護士送來的配餐好吃。

  那是副院長一個小時前送來的。

  「沈渡,703號病房,表現良好,予以表彰。」

  副院長站在走廊中央,看向眾人。

  「你是本院模範病人,這是對你的獎勵。」

  一塊糕點,用油紙墊著,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麵包房裡賣的那種酥皮點心。表面撒著糖霜,聞起來甚至有股奶香味。

  看上去就很美味啊。

  ……

  坐在對面牆角的余言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老陳則直接別過頭去,肩膀微微發抖。

  不只是他們。

  整條走廊的氣氛,從副院長離開之後,就一直凝固到現在。

  昨天副院長也送過點心,而收到點心的兩個人當晚就精神失常了。也就是說,這玩意就是閻王點卵,點誰誰死。

  沈渡把那塊點心放下,沒有多說什麼。

  能站著走出病房的,現在只剩下七個人了。

  從11個人到7個人,兩天內已經有四個人精神失常。

  現在想起來,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如果沒有自己闖入這所醫院……

  當初的自己是有多蠢?其實也是,也許當時的自己就已經不太清醒了吧。

  居然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一頭扎進了這座明知有怪談的醫院。

  愚不可及。

  任桀靠著牆壁坐在走廊盡頭,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格外沉重。

  他旁邊是阿良,還有另外兩個隊員,一男一女,都是任桀手下的老人。

  男的叫老吳,女的叫鄭姐,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還算清明。加上沈渡、老陳、余言。

  「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說話的是余言,他推了推用布條綁著的眼鏡,拋出了一個話題。

  「前兩天我睡十個小時就醒了。昨天睡了十一個小時。今天醒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時間。又多了一個小時。」

  這意味著什麼顯而易見。再過不久,他們也許連查房那段時間的清醒都無法維持了。

  「我也一樣。」老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最近沒什麼精神,難得見他發言。

  老陳突然抬起頭,沈渡這才看清,他的眼睛已經發紅了。

  「我,我記不清我媽是誰了……」

  沒有人回答他。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的記憶似乎也在逐漸消退,尤其是對自我的認知。

  走廊里,任桀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眼同樣泛紅。

  但這顯然與悲傷無關,也許是疲憊,也許,是憤怒。

  最終,他開口道。

  「老吳,鄭姐,阿良,跟我來一下。」

  幾個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跟著他走進了一間空著的病房。

  沈渡正要回自己房間,任桀忽然叫住了他。

  「沈渡,你也來。」

  病房的門在身後合上,走廊中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靜。

  任桀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先是看向沈渡說道。

  「我知道,你大概已經獲得職業了,對吧?」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沈渡微微點頭,這件事情他本就沒有怎麼隱藏,對方能發現很正常。

  他唯一的秘密就是那個神秘的面板以及姿態,只要這些不被暴露,問題不大。

  而且對方是身經百戰的老手,或許他的那些偽裝,從一開始在對方面前就破綻百出。

  老吳和鄭姐同時看向沈渡,目光裡帶著點審視與責怪。

  畢竟,既然覺醒了職業,為什麼不和大家說?


  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自然應該團結每一份力量才對。

  隨後就被任桀一眼瞪了回去。

  「是,但剛覺醒沒多久。」

  任桀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難得放鬆了一下:「果然。」

  然後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在這兩天裡,我一直在嘗試。現在,我已經勉強能夠打破那個副院長對我武裝的限制。」

  他伸出手,握緊拳頭,「雖然不能恢復全部實力,而且只能出幾招,但應該足夠了。」

  沈渡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想動手?」

  「不是我想動手。」

  任桀看著他,平靜地說道:「是我們必須動手了。」

  「如果動手,有幾分勝算?」沈渡問。

  任桀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全盛時期,我大概能和副院長交手保持一段時間。現在,我能再拖住它一會兒。」

  他的接著道:「而且到時候,可能還會冒出個正院長也說不定。」

  「所以勝算,幾乎為零。」

  房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太低了。」

  「我知道,但是今晚,你大概率撐不過去。」任桀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他直接說了出來。

  「你大概活不過今晚了。」

  「我可以撐過去。」沈渡搖搖頭,否認道。

  任桀轉過頭看著他。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沈渡沒有回答,他雖然相信自己的特殊,但他的確沒有什麼方案。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些人晚上會經歷些什麼。

  「我信你。」任桀忽然說。

  沈渡一愣。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想相信你。」

  他走到沈渡面前,微微彎腰平視他,突然大聲道:

  「所以我們聯手。趁著今晚副院長不在,殺出去!」

  他說的慷慨激昂,字字鏗鏘。

  沈渡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很深很深的疲憊,但是依舊目光堅定。

  這就是任桀。

  作為全市最強的幾人之一,他是唯一一個始終衝鋒在第一線,從未退縮過的男人。

  「如果我們失敗了呢?」

  「當然是死啊。死便死了吧。」

  「總要有一搏的。我們這些人,早就把命交給了這座城市。如果今晚死在這裡,那是我們的本分。無論如何,老子都想跟它搏命!」

  沈渡從未見過這個男人這樣的一面。

  他垂下眼,繼續沉默。

  良久。

  「抱歉,我沒辦法加入。」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老吳的眉頭擰在了一起,眼神變得有些失望。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畢竟只是個學生。

  我本來以為他可以做到的。

  「你們幾個別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學生!」

  任桀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冷冷地對著其餘幾人道。

  他沒有強求。

  他甚至拍了拍沈渡的肩膀,以示安慰。

  事實上,沈渡不過剛剛覺醒,戰鬥力幾乎為零,任桀也不過是不想浪費這一份戰力罷了。

  沈渡看到了那幾位隊員臉上的表情。那是將他當成一個畏首畏尾的高中生,一個在生死關頭退縮的孩子。

  他們能理解一個孩子的退縮,卻也依舊遺憾。

  他沒有解釋。

  時機還沒有到。

  就算要去死,也不是現在。

  現在去,是真的白白送死。

  走出病房的時候,沈渡聽到身後傳來任桀低沉的嗓音。

  「今晚入夜後,如果副院長再來,我們就動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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