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曉擺宴,北涼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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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北涼王府再次設宴。

  這一次,宴席比昨夜更正式。

  廳中燈火輝煌,酒香濃烈。

  北涼數位將領、幾名王府客卿,還有褚祿山等人皆在席間。

  徐風年坐在徐曉身旁,臉色不太好。

  因為他已經猜到,今晚這場宴,表面上是請蘇客喝酒,實際上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北涼王府從不養閒人。

  更不會輕信一個來歷不明的絕頂高手。

  哪怕徐曉嘴上說不試,席間這些武將和客卿,也未必忍得住。

  尤其是蘇客這種人。

  一進廳,便大搖大擺坐下。

  坐下後第一件事不是和北涼王寒暄,而是盯著桌上的烤羊。

  「今晚這羊不錯。」

  徐風年冷笑。

  「你就看見羊?」

  蘇客道:

  「還有酒。」

  徐風年問:

  「人呢?」

  蘇客掃了一眼廳內眾人。

  「人太多,容易影響胃口。」

  廳內氣氛微微一滯。

  幾名北涼將領眉頭皺起。

  這話,聽著太狂。

  徐曉卻哈哈一笑。

  「阿良小友,今日酒肉管夠。」

  蘇客立刻拱手。

  「王爺大氣。」

  徐風年嘀咕道:

  「一頓飯就能收買。」

  蘇客聽見了,轉頭道:

  「什麼叫一頓飯?」

  徐風年挑眉。

  蘇客一本正經:

  「至少得三頓。」

  徐風年:「……」

  褚祿山坐在下首,聽得嘴角微抽。

  昨日被蘇客一寸劍意壓住之後,他再看這位木劍客,心態已經完全不同。

  這個人越不正經,反而越讓人心裡沒底。

  宴席開始。

  徐曉舉杯。

  「阿良小友初入北涼,我敬你一杯。」

  蘇客端碗。

  「王爺客氣。」

  兩人一飲而盡。

  北涼烈酒入喉如刀。

  蘇客卻眼睛一亮。

  「好酒。」

  徐曉笑道:

  「喜歡便多喝。」

  蘇客道:

  「那我不客氣。」

  徐風年在旁邊冷笑: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蘇客嘆道:

  「小年,吃飯的時候少說話,容易噎著。」

  徐風年夾肉的筷子一頓。

  他想罵人。

  但看到徐曉在旁邊笑眯眯看著,最終忍住了。

  宴過三巡。

  氣氛漸熱。

  一名身材高大的北涼武將忽然端碗起身。

  此人名叫韓崇,乃北涼軍中老將,身經百戰,性情剛硬。

  他看向蘇客,聲音洪亮:

  「阿良公子。」

  蘇客正啃羊肉,聞聲抬頭。

  「嗯?」

  韓崇說道:

  「聽聞公子昨夜入聽潮亭,惹得滿樓刀劍低頭。」

  「今日白日,又以劍意壓得褚將軍收刀。」

  褚祿山面不改色。

  蘇客看了褚祿山一眼。

  「他都說了?」

  褚祿山笑道:


  「良哥威風,藏不住。」

  廳內不少人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良哥?

  褚祿山竟然真這麼叫?

  韓崇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但他很快繼續說道:

  「我北涼武人,向來敬重強者。」

  「只是韓某生在軍伍,不太懂江湖人那些玄之又玄的說法。」

  「什麼劍意,什麼萬劍低頭,聽著虛。」

  蘇客放下羊肉。

  「那你想聽點實的?」

  韓崇點頭。

  「不錯。」

  徐風年眼神一沉。

  來了。

  韓崇不是傻子。

  能在這種場合開口,背後有沒有徐曉默許不好說,但至少徐曉不會阻止。

  徐曉端著酒碗,笑而不語。

  蘇客看著韓崇。

  「你想怎麼實?」

  韓崇一拍腰間鐵甲。

  「韓某這身甲,是北涼軍中精鐵所制,曾擋過南疆蠻子的重斧,也擋過江湖一品武夫的刀。」

  「公子若真劍術通神,不妨讓韓某見識見識。」

  徐風年皺眉道:

  「韓將軍。」

  韓崇看向徐風年,拱手。

  「世子殿下,末將無意冒犯。」

  徐風年冷聲道:

  「無意冒犯,就坐下喝酒。」

  韓崇沉默。

  徐曉這時笑道:

  「鳳年,韓崇是粗人。」

  「粗人嘛,說話做事直了些。」

  徐風年臉色更沉。

  他看向徐曉。

  「你故意的?」

  徐曉笑而不答。

  蘇客倒是笑了。

  「小年,別緊張。」

  徐風年瞪他。

  「誰緊張了?」

  蘇客道:

  「放心,我不拆你家。」

  徐風年冷笑。

  「你拆得起?」

  蘇客認真想了想。

  「應該拆得起。」

  廳內眾人:「……」

  徐風年被噎住。

  韓崇冷哼一聲。

  「公子好大的口氣。」

  蘇客站起身,擦了擦手。

  「不是口氣大。」

  「是你們北涼這房子,也不是太結實。」

  幾名武將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徐曉卻笑意更深。

  「阿良小友打算如何讓韓崇見識?」

  蘇客看了一眼韓崇身上的甲。

  又看了看桌上的筷子。

  他沒有拔劍。

  而是拿起一根筷子。

  韓崇眉頭一皺。

  「公子這是何意?」

  蘇客道:

  「你不是要實的嗎?」

  韓崇臉色沉下。

  「你要用筷子?」

  蘇客點頭。

  韓崇冷笑。

  「公子莫不是瞧不起韓某?」

  蘇客搖頭。

  「沒有。」

  韓崇剛要說話。

  蘇客又補了一句:

  「我是怕拔劍你扛不住。」

  廳內氣氛驟然一冷。

  韓崇怒極反笑。

  「好!」


  「那韓某就站在這裡,接公子一筷!」

  徐風年低聲罵道:

  「蠢貨。」

  老黃站在廳外,聽見裡面動靜,忍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韓崇要倒霉。

  蘇客拿著筷子,走到廳中央。

  韓崇站在他對面,雙腳扎穩,氣血涌動。

  他是軍中武將,不是純粹江湖高手。

  但一身橫練功夫極強,再配上鐵甲,尋常刀劍難傷。

  他不信一根筷子能如何。

  蘇客看著他,問道:

  「準備好了?」

  韓崇沉聲道:

  「來!」

  蘇客抬手。

  沒有華麗動作。

  沒有蓄勢。

  只是屈指一彈。

  嗖。

  筷子飛出。

  速度不快。

  至少在眾人眼中,似乎還能看清軌跡。

  韓崇眼神一凝,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下一刻。

  筷子輕輕點在他胸甲之上。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極輕的「叮」。

  韓崇身體僵住。

  他低頭看向胸前。

  那根筷子沒有折斷。

  也沒有彈開。

  它竟然刺入了精鐵甲冑半寸。

  廳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還沒完。

  筷子刺入甲冑後,並未傷韓崇分毫。

  可一縷劍意卻穿甲而過,沿著甲片紋理蔓延開來。

  咔。

  一道細微裂紋出現。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咔咔咔!

  韓崇胸前整片甲冑,竟如蛛網般裂開。

  裂紋一路向下,蔓延至腰腹。

  隨後又向後方穿出。

  廳外。

  轟!

  一聲悶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廳門之外,那尊足有一人高的石獅子胸口,被洞穿出一個細小圓孔。

  圓孔不大。

  卻前後通透。

  石獅背後,還有一株老槐樹。

  樹幹上,同樣多出一個圓孔。

  再遠處,院牆之上,也有一點白痕。

  一根筷子。

  穿甲。

  不傷人。

  透石獅。

  入老樹。

  點院牆。

  廳內,鴉雀無聲。

  韓崇站在原地,額頭冷汗瞬間冒出。

  他很清楚,剛才若蘇客願意,那根筷子穿透的就不是甲。

  而是他的心口。

  最可怕的是,對方控制得太精準了。

  碎甲而不傷人。

  殺力外透而不亂。

  這份掌控,比單純殺人難十倍。

  蘇客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拿起另一根筷子夾菜。

  他看了一眼韓崇。

  「我這人脾氣好。」

  「但我的筷子,脾氣不太好。」

  韓崇喉結滾動。

  片刻後,他後退一步,鄭重抱拳。

  「韓崇有眼無珠。」

  「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蘇客擺擺手。

  「坐下吃飯。」

  韓崇低頭。


  「是。」

  這一次,他是真服了。

  廳內其他將領和客卿再看蘇客,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是聽聞。

  現在是親眼見到。

  一根筷子尚且如此。

  若是木劍出鞘呢?

  無人敢想。

  徐風年端起酒碗,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雖然他嘴上總嫌棄蘇客。

  但看這傢伙把北涼一群驕兵悍將震得沒脾氣,心裡莫名有點爽。

  徐曉看著那尊被洞穿的石獅,眼神深處也掠過一抹震動。

  他知道蘇客很強。

  但他沒想到,蘇客對劍意的掌控已經細緻到這等地步。

  徐曉舉杯,笑道:

  「阿良小友,好手段。」

  蘇客喝了一口酒。

  「小手段。」

  廳內眾人眼皮一跳。

  這都叫小手段?

  那什麼叫大手段?

  褚祿山低頭喝酒,心裡忽然平衡了不少。

  至少被嚇住的不止他一個。

  徐曉看向眾人,淡淡道:

  「今日之後,阿良小友便是北涼王府貴客。」

  「誰若再不懂事,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下。

  「是!」

  蘇客卻忽然舉手。

  徐曉看向他。

  「阿良小友有話說?」

  蘇客認真道:

  「貴客有沒有月錢?」

  廳內一靜。

  徐風年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徐曉也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

  「有!」

  蘇客眼睛一亮。

  「多少?」

  徐曉道:

  「你要多少?」

  蘇客想了想。

  「能不能折成酒肉?」

  徐曉笑得更大聲。

  「能!」

  蘇客滿意點頭。

  「王爺果然豪爽。」

  徐風年捂著額頭。

  他覺得蘇客再這麼下去,北涼王府的臉遲早被他丟盡。

  宴席後半段,氣氛明顯變了。

  先前那些將領或多或少帶著試探。

  如今則多了真正的敬畏。

  韓崇更是主動給蘇客敬了三碗酒。

  蘇客來者不拒。

  喝到後來,整張臉都帶了些酒意。

  他端著酒碗,望向廳外北涼夜色,忽然笑道:

  「這地方不錯。」

  徐曉問:

  「哪裡不錯?」

  蘇客道:

  「有酒。」

  「有肉。」

  「還有一群挺有意思的人。」

  徐曉笑道:

  「那阿良小友可願在北涼多住些時日?」

  蘇客看向徐風年。

  徐風年裝作沒看見。

  蘇客咧嘴一笑。

  「住唄。」

  「反正小年還欠我酒錢。」

  徐風年怒道:

  「我什麼時候欠你酒錢?」

  蘇客認真道:

  「從我救你那晚開始。」

  徐風年冷笑:

  「那不是一個地瓜的事?」

  蘇客點頭。


  「地瓜是本金。」

  徐風年眉頭一皺。

  「酒錢是什麼?」

  蘇客道:

  「利息。」

  徐風年:「……」

  徐曉看著二人鬥嘴,眼底笑意柔和了幾分。

  自徐風年回來後,他其實一直擔心這孩子心裡那口鬱氣太重。

  可有蘇客在,徐風年似乎連陰沉都陰沉不起來。

  因為不等他沉下去,蘇客就能把他氣得跳起來。

  這樣也好。

  宴席結束後,眾人散去。

  韓崇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尊被洞穿的石獅。

  心有餘悸。

  徐曉與蘇客並肩走到廳外。

  夜風微涼。

  徐曉忽然說道:

  「阿良小友。」

  蘇客打了個酒嗝。

  「嗯?」

  徐曉道:

  「北涼不養閒人。」

  蘇客點頭。

  「看出來了。」

  徐曉看著他。

  「但北涼願養朋友。」

  蘇客也看著徐曉。

  老狐狸的眼睛很深。

  裡面有試探,有算計,也有一個父親為兒子的謀劃。

  蘇客忽然笑了。

  「王爺放心。」

  「我不白吃。」

  徐曉問:

  「哦?」

  蘇客拍了拍腰間木劍。

  「以後誰欺負小年,我幫他砍人。」

  遠處剛走到廊下的徐風年腳步一頓。

  徐曉也怔了一下。

  蘇客又補了一句:

  「當然,得看我心情。」

  徐曉笑了。

  「夠了。」

  「有阿良小友這句話,就夠了。」

  徐風年背對著二人,沉默片刻,罵了一句:

  「誰要你幫。」

  蘇客遠遠喊道:

  「小年,嘴硬是病,得治。」

  徐風年頭也不回。

  「滾!」

  夜色中,蘇客哈哈大笑。

  腦海中,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行為契合阿良模板。】

  【以筷代劍,震懾北涼眾將。】

  【阿良模板融合度提升至20%。】

  【獎勵:劍氣凝練度小幅提升。】

  蘇客眼睛微亮。

  二十了。

  不錯。

  他低頭看著腰間木劍,心情更好。

  照這個速度,等老黃去武帝城時,自己應該能更穩一點。

  徐曉站在旁邊,敏銳察覺到蘇客一瞬間的氣機變化。

  他眼神微微一凝。

  又變強了?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蘇客卻已經朝小院走去。

  一邊走,一邊揮手。

  「王爺,明早記得讓廚房多備肉。」

  徐曉笑著應下。

  「好。」

  等蘇客走遠,褚祿山從暗處走出。

  「義父。」

  徐曉望著蘇客背影。

  「看見了嗎?」

  褚祿山點頭。

  「看見了。」

  徐曉緩緩道:

  「他的強,不只在殺人。」

  褚祿山眼神凝重。

  「在於想殺就殺,想不殺就不殺。」

  徐曉點頭。

  「是啊。」

  「這比只會殺人的高手,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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