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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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火陣驟然激發。

  墓穴頂上的那顆夜明珠似乎變的更顯幽綠,墓室內隨之浮現出一朵朵幽綠色的鬼火!

  「道兄…」

  呂尋捻著法訣將頭頂那枚已成陣眼的夜明珠攝回手中,就連面龐都被那幽綠火光映襯得更顯邪異。

  「方才你那一劍消耗不小吧?」

  「是不小……」

  張知行看著墓穴中冒出的幽綠鬼火,心中暗道一句:消耗了三百多年的積鬱呢。

  「那就行。」

  呂尋不再多言,揮袖一拂,墓穴中冒出的幽綠鬼火便已盡數往張知行涌去。

  張知行見此情形心氣頓起,也想看看自己的武功與那天外修士的術法神通有多大差距,當即持劍以游龍劍勢迎向湧來的幽綠鬼火。

  玲瓏畫卷的畫韻自其袖中逸出,化作一條黑白游龍緊隨劍勢而行!

  幽綠鬼火與黑白游龍相交,前者連綿形似一片火海,而後者則像是在火海中翻騰的蛟龍,氣機激盪。

  墓穴中似是響起一聲清亮的劍鳴。

  那洶湧而來幽綠陰火竟被游龍劍勢生生劈成兩半!

  勢若斷浪分海,蛟龍騰飛。

  張知行正待從那斬出的真空地帶躍出,便見陰火之後已經飛來了幾張紋路赤紅的符籙。

  危險!

  張知行止住去勢的同時一手橫劍身前,一手捻出金剛符注入自身氣機,體內氣機湧出,身上衣物無風自動!

  那幾張紋路赤紅的符籙在其身前轟然炸響,迸射出一蓬蓬火光。

  他剛剛飛躍而起的身形便被符籙所化的火光與餘波衝擊得跌落回火海之中。

  金剛符化作一層暗金光暈附著在其體表,讓其在那爆炸中只是衣襟略顯焦黑,並未受傷。

  『果然是好東西!』

  張知行看著自己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金身,心中暗自稱奇:『那符籙爆炸的威力比之雷震子都烈,可落在金剛符所化的金身上竟無半點效用。』

  『金剛符雖好,卻也只能防肉身!』

  呂尋見他動用金剛符,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心中同樣暗道:『劍修不假外求,你不過區區鍊氣期,又該如何應對我這能焚燒神魂的陰火呢?』

  張知行雖未受傷,卻被那幾張符籙的爆炸逼得又落在了幽綠火海之中。

  周邊陰火湧來,他本還想再試試金剛符之效的,結果卻突然感覺腦袋一涼,竟莫名覺得有幾分舒爽。

  不是身體上的舒爽,而是那種源於識念,源於神魂上的舒爽……

  陰火陣所生的陰火確有焚燒神魂之效。

  尋常修士需得築基期之後才會切身體會到神魂神識的存在,而陰火陣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在鍊氣期中無往不利。

  但歸根結底陰火陣也只是鍊氣期的陣法而已,但凡遇見防禦神魂的法寶,或遇見修行神魂秘法的修士,那陰火也就失了效用。

  而張知行在紅塵俗世中活了三百多年,神魂之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加之孟洵的種魔之法就有針對神魂的效用,他近來一直在研究種魔之法,已有些心得。

  在這種種原因的加持下,陰火陣的焚燒神魂之效落在他身上像是神魂泡了個湯泉一般,非但全無效用,反而還隱隱有些舒服…

  『這鬼火還是燒人神魂的?』

  張知行見自己被那層層陰火籠罩卻沒有半點不適,反而有些難以言喻的舒爽,心中隱有所悟。

  他得到的種魔之法乃是原篇,不是在魔念加持下『自行參悟』出的那種精簡版。

  也不知是孟洵的種魔之法原篇太過高深,還是他修為太低,難以察覺到神魂的存在,總之研究起來很是費力。

  可眼下,他沐浴在這陰火之中竟能更直觀地體會自己神魂的存在!

  『這陰火,或可助我研究種魔之法?』

  張知行伸手自那陰火中掬了一朵在手中把玩,藉此機會細細體會神魂的存在。

  另一邊。

  呂尋瞠目結舌地看著那個在陰火焚燒下無動於衷的身影,神情驚異的像是白日見鬼一般!

  『他身上還有防禦神魂的法寶?』


  呂尋心頭一突,眼神中藏著深深的驚恐,下意識的抬眸看了眼上方的盜洞。

  法器、法寶、靈器、靈寶。

  一般鍊氣期修士最常用的便是法器,能用法寶的要麼是身家豐厚或出自大族,要麼就是門中師長所賜。

  鍊氣圓滿的修為身上帶著一件壓箱底的法寶,完全情有可原。

  畢竟出自大宗門,此番又是來試煉的,無論是自己積攢靈石兌換,還是師長賜件法寶傍身都不足為怪。

  可鍊氣圓滿的修為身上卻帶著兩件法寶,其中還有一件是防禦神魂的法寶。

  這能是一般人嗎?

  呂尋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踢到『鐵板』了,加之壓箱底的手段對人家無效,頓時就沒了心氣。

  他回過神後見那便宜道兄正站在陰火中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額角瞬間便溢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逃!快逃!!』

  見那便宜道兄似笑非笑的看來,呂尋心中頓時一股惡寒,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躍起身子往那盜洞逃去。

  「賢弟現在想走,是不是有些遲了?」

  張知行見狀不由失笑,同樣縱身飛掠而去,想要攔截。

  只是那呂尋逃得太快也太果斷,他趕到盜洞口時,呂尋已經順著盜洞快要鑽出去了。

  張知行看到盜洞中還垂落著一根麻繩,當即撿起麻繩,用巧勁猛地一甩。

  卻見那麻繩被甩得在盜洞中飛舞,如同一條發狂的蟒蛇般纏向了呂尋的脖頸。

  呂尋看到洞口,本都看到逃跑的希望了,卻突然看到身旁的麻繩晃了一下,隨即便感覺脖頸一緊。

  而張知行見麻繩套住人的第一時間便用力地扯了下麻繩,隨即借力躍起鑽入盜洞之中。

  呂尋被那一扯勒得麵皮發紫,額頭青筋暴起,好似脖子都要斷了,並指斬斷麻繩才得以緩解。

  他都沒來得及多喘息一口,只低眸一看,便連忙甩下幾張符籙逃出盜洞。

  張知行知其會御使飛行法器,不願耽誤一息,面對落下的符籙不躲不閃,仗著金剛符加持己身硬生生頂著爆炸的轟鳴衝出了盜洞。

  此刻的呂尋剛剛祭出飛舟遁逃,飛離地面已有十多丈之高。

  尋常輕功根本難以企及。

  而張知行卻依舊縱身而起。

  緊隨而行的黑白畫韻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隻只飛燕,他踏著飛燕的後背借力,身形快得宛若一道青虹。

  呂尋回眸看到他踏燕而來,面色瞬間慘白如紙:「道兄!道……」

  求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抹悽厲的青色劍光便已從他脖頸處掠過。

  他的話語因劍光太快而中斷,他的眼球因瞬間充血而變紅,他的飛舟因無人御使而稍稍停滯。

  而張知行揮出那一劍後也自半空飄落。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呂尋屍首分離再無聲息,那艘無人御使的飛舟也隨之從半空跌落在地。

  「天外之人…」

  張知行撣了撣衣襟處的焦黑,道一句:「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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