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雙手離開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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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療室內,哪有林芝,只有一個陌生嚮導。

  千城的笑立刻冷了下來。

  不是母親。

  「你是誰?」

  嚮導正為自己駐紮北方哨塔的事傷心,被他的突如其來的到訪嚇了一跳。

  「你才是誰!」她色厲內荏地罵了回去,「一個哨兵,竟然敢擅闖嚮導治療室,還有沒有規矩了?」

  話音落到這裡,她越覺得委屈。

  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任務,誰知道怎麼就被安排臨時駐紮北塔。

  想到這裡,瞬間悲從天來,放聲大哭:「他們說得沒錯,這裡果然是個鳥不拉屎,又不講規矩的野蠻地方,我一定打申請回中央哨塔!」

  鴞塔主汗顏。

  北方哨塔的風評在嚮導之間一直都不怎麼好,雖然已經習慣,但每次碰見,還是不知如何安慰。

  千城失望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鴞塔主語氣不善:「這就是你們的嚮導?沒有一個姓林的嗎?」

  果然是來找林嚮導的。

  鴞塔主無奈嘆氣:「千城會長,你來晚了,林嚮導已經走了。」

  走了……

  走了……

  走了……

  三個字在腦中不斷迴響。

  怎麼會走了呢?

  母親明明說了她會在北塔等我……

  她難道是騙我的嗎?

  不會的。

  一定不會的。

  說不定母親是喬裝,隱藏在北方哨塔也說不定。

  他立刻掏出通訊器,發送消息。

  [林主の摯愛]:我到了。

  屏幕閃爍了兩秒,跳出紅色的提示框。

  消息被拒收了。

  他低下頭。

  貼在胸口的紅色桃心寶石也依舊冰冷,沒有任何反應。

  心也跟著徹底冷下去。

  母親根本不在北方哨塔。

  她沒有等自己。

  而是早已經離開了。

  現在回過頭看母親最後發來的那一條簡訊——「好啊好啊!我在北方哨塔等你,世界上最好的搭子~♥」

  最後的那個桃心符號格外刺眼。

  母親明明從不會這樣說話,他當時竟然被狂喜沖昏了頭腦,完全沒察覺出異樣。

  「呵……哈哈哈哈!」

  千城捂著嘴,神經質地突然笑出了聲。

  此時此刻,他無比確認了一件事實:

  ——他被母親耍了。

  難怪……

  難怪中央哨塔那個自詡為神的男人,會敗興而歸。

  他剛剛還可笑地嘲諷對方。

  原來他自己也是個棄子。

  鴞塔主聽著這滲人的笑聲,默默咽了口唾沫,餘光瞥見跟在千城身後的手下,也哆哆嗦嗦地不斷發抖。

  克萊姆心中暗暗慟哭。

  完了完了完了。

  BOSS越生氣,笑得越狠啊。

  他跟了BOSS這麼多年,就沒見過BOSS這麼生氣過。

  千城指節用力攥著通訊器。

  特製的精鋼通訊器竟然如廢渣一般,一塊塊地掉落在地。

  「好好好……」

  「很好。」

  母親,你真的惹怒我了。

  千城笑中帶恨,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克萊姆,通知艦隊,全雪域搜索。見不著人,我拔了你的尾巴。」

  剎那間,克萊姆悲痛更甚。

  頂上發威。

  底下遭殃。

  他趕緊夾著尾巴跟上BOSS:「是……是!保證完成任務!」

  鴞塔主見狀,重重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呢?

  剛剛送走一尊大佛,結果又來一個瘋子。

  鴞塔主往哨塔室里瞧了一眼。

  新來的嚮導仍舊哭得難以自已。

  他也想哭啊。

  不僅差點被當場卸職,還被迫大出血,交出去了海量的資源和權力。

  北方哨塔,差點就不復存在了。

  菸癮又犯了。

  鴞塔主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煙也沒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蒼白地碎掉了。

  -

  北方雪原狠狠熱鬧了一陣。

  但也只是維持了一陣子。

  沒找著人。

  自然就都鎩羽而歸了。

  的確,他們都很強。

  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將雪原攪得天翻地覆。

  專業搜查團隊計算車速里程、縮小逃亡半徑、嚴控周圍所有的檢查站和軍用港口……

  然而,無論多麼機關算計,也始終算不過一個雙手離開方向盤的林芝,外加上一隻趴在油門上睡大覺的小白。

  沒有方向盤的雪地車,像是瘋了一樣,在雪原上跑出了一條極其詭異且毫無規律的運動軌跡。

  搜查隊順著常規邏輯苦苦尋覓時,林芝早已偏離了正常軌跡十萬八千里,朝著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盲穿了整整一片雪原,又跨過無人的污染區,駛過凍結的冰川後,無垠雪原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藍廣袤的海洋。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的那一刻,林芝差點落淚。

  天殺的,誰知道她已經多久、多久沒感受過陽光照在身體的感覺了?

  裝甲車被林芝乾脆利落地沉入海底銷毀。

  「毀屍滅跡」的時候,她又運氣爆棚地撞上了一隊準備遠航的海商。

  她果斷用豐厚的報酬上了船。

  就這樣,奇蹟般地躲過了近乎天羅地網一般的搜尋,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在經歷了數月的海上漂泊後,她終於在誰也沒有預料到的大陸另一邊,踩上了堅實的陸地。

  -

  極寒變極熱。

  凍土變沃土。

  棉襖變短衫。

  熙熙攘攘的集市街頭,少女裹著防曬帽兜,懷裡抱著一隻奶白色的小狗,慢悠悠地溜達。

  正是林芝。

  不同於北方的極寒雪原,南方是一片巨大的雨林,氣候濕熱,污染相對較弱,發展出了相對相當繁盛的文明。

  廣袤的雨林中,一條四散分裂的大型水脈如血管般蔓延,供養出大大小小成千上萬個村寨部落。

  不僅地形極其複雜,人員更是魚龍混雜,對她這種在逃黑戶來說,簡直就是一座完美的避難所。

  雖然雨林中也有聯邦的哨塔駐紮,但相比於實行百分百集中軍事化管理的北方,南方的管理堪稱「散裝」。

  官方的權力根本無法全部滲透,只有幾個超大型部落才有正規軍駐紮。

  再加上這裡蟲蛇毒物泛濫、陽光毒辣、偶爾還有瘴氣瀰漫,林芝這副嚴嚴實實的打扮,倒也能完美地融入其中,毫無違和感。

  縱使來抓他的人,擁有多大的本事,要想在雨林中找到她,也難如登天。

  這裡是南方雨林某個不知名的水上集市。

  聽說今天是難得的趕集日,附近水域的人都會集中在這裡做生意。

  人流如織,人聲鼎沸。

  不僅岸上擺滿了攤位,狹窄的河道中,也停滿了大大小小的獨木舟、平底船。

  船艙上堆滿了各種充滿雨林風情特色的商品。

  船家們站在船頭攬客,吆喝聲不斷。

  「芭蕉!新鮮的芭蕉果、芭蕉葉!」

  「解毒藥水,都來看一看,解熱毒,解蟲毒、蛇毒!」

  「砍刀!大砍刀,哨兵用了都說好的大砍刀!你值得擁有!」

  ……

  林芝初來乍到,正逛得入迷,衣角突然被人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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