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攤牌後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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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策這次來到半島,是齊興自己親自給他開的門。

  豪華總套內,無論是外間還是內間,都沒有人,只有齊興自己。

  「坐,喝什麼?」

  齊興指了指他身後塞滿了一酒櫃的名酒,很是豪邁,

  「我這裡酒很多,你能叫出名字的都有,沒有,我也能讓人送上來。」

  虞策沒坐,態度和語氣都還是一如既往的恭謹,

  「都可以,看齊哥想喝什麼,我可以捨命陪君子。」

  齊興如同沒聽見虞策話里的鋒芒,很是讚賞點頭,

  「你這態度,哥是相當滿意。」

  說著,他轉身就開了一瓶威士忌。

  親自給虞策倒了酒。

  冰塊在杯中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終於落座的虞策看著齊興推到他面前的酒。

  腦海中想起的卻是第一次和查小美在學校附近飯館吃飯時,她看見冰鎮啤酒時好奇的眼神。

  後來……

  他端起酒,輕抿了一小口。

  冰鎮冷冽的麥芽雪莉風味在口腔化開。

  他突然道,「查小美對麥麩嚴重過敏。」

  齊興喝酒的動作頓了頓,

  他望向虞策,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

  冷睨中帶有一點不虞的眼神,睥睨氣勢一覽無遺。

  虞策卻面色尋常,仿佛剛才的話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一樣態度自然。

  齊興手指指了指虞策,完全上位者的態度,「你小子不錯。」

  隨後,他又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

  「本事也不錯。」

  能成功的讓周池絲毫不懷疑他,這就是虞策的本事。

  齊興放下酒杯,微微傾身,雙手交疊,神色認真的問虞策,很是好奇,

  「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問的沒頭沒腦。

  但虞策知道他是在問什麼,沒有裝作不懂,帶有一絲自嘲意味的坦白道,

  「具體不得而知,我自己深度復盤過無數次,發現自己……有此劫數是咎由自取。」

  「哦?怎麼說?」

  「好奇心!」

  他不該好奇為什麼周池對她死心塌地?

  一旦好奇,就會關注。

  一旦關注,就再也移不開眼睛,從此心心念念都是她。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不服她能力的人,就會嘗到這究竟是什麼滋味?

  虞策看向齊興,「我是如此,齊哥不也是如此嗎?」

  齊興不語。

  虞策這話太對了。

  確實是一切都出於好奇心。

  不好奇,他就不會去接觸她。

  不接觸她,他就不會發現她的美好。

  齊興緩緩笑了,自信又自得,「那我可是要感謝我的好奇心了。」

  虞策對齊興表露出來的自信自得很是無語。

  「她現在的伴侶是周池。」

  他這句戳彼此心窩子的話,齊興聽的非常刺耳,臉瞬間就拉了下來,「你以為我是你?」

  虞策只敢像只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窺視著。

  不僅僅是因為他自己羽翼未豐,更因為他肩上重擔在身。

  虞家的接棒在虞策身上。

  可以說,虞策背負著虞家和他母族潘家的雙重希望。

  他齊興無需顧慮。

  他明晃晃的亮劍,光明正大的追求。

  別說查小美和周池在法律上還不是夫妻關係。

  真是夫妻關係,他也不在乎。

  「虞策,今天我讓你過來,是真心把你當自家兄弟。」

  「你和哥不同,你還需要努力奮鬥自己這一輩子。」

  「到下一代,你的兒女或許才能有哥今天的自由。」


  齊興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並沒有入眼底,用耐人尋味的語氣勸誡道,

  「但這前提是你得是個聰明人,能做出聰明的選擇。否則……」

  他面帶微笑,眼神卻是冰冷森寒,光明正大的威脅和警告,

  「這京城既能有你奮鬥的機會,也能有你蹉跎不得志的可能。」

  虞策笑著點頭,「齊哥教導,我記下了。」

  「但我其實挺慶幸的。」

  「慶幸我現在才二十出頭,是正年輕到可以肆無忌憚甚至是犯錯的年紀。」

  齊興聽著虞策的話。

  眼神危險了起來。

  他原本前傾的姿態緩慢鬆弛了下來。

  後背倚靠進了沙發里,姿態狷狂不羈,「你這是不聽勸了?」

  虞策搖晃著手裡的威士忌,冰塊已經撞擊不出聲響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也重重倒向了身後的真皮沙發里。

  開始直接攤牌和談判。

  「齊哥,我還是那句話,今天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是周池,不是你。」

  他坦誠地看著齊興,緩和了一下語氣,

  「如果日後,齊哥你真能得償所願得到小美的心,不需要齊哥你警告,我自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你這是在激我?」

  「我在誠摯地和齊哥交心,我來這之前,周池給我打了個電話。」

  齊興嘲弄的勾起嘴角,「他終於發現了。」

  「嗯,他發現了,他遲早會發現的,所以我在他自己發現前,提早一步提醒了他。」

  齊興愣了一下,眼神重新打量起了虞策。

  這小子……在玩什麼花招?

  「怎麼說?」

  「周池請我幫忙,弄到昨天你和小美相遇的監控視頻。」

  齊興很沉得住氣,不急不惱,目光淡淡地看著虞策,伸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虞策緩緩說道:

  「以我對周池的了解,他這樣做,是想自己親眼確定你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性質,只有精準把握住了正確的動機,他才能決定出什麼招。」

  「他這人,智商高,情商也不低,反應快,思維能力都挺靈活的。」

  齊興冷笑了一聲,「我看不見得吧,真聰明,他怎麼沒發現你狼子野心呢?」

  虞策嘆氣,「我這是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以及運氣才形成的燈下黑,缺一不可,而且……是有可能隨時會被他察覺到的。」

  真喜歡一個人其實是很難藏得住的,特別是對方還特別緊繃和敏感的時候。

  「你小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要按他昨晚的想法,他就真應該弄死周池,一了百了。

  身邊有個太了解自己的兄弟就這點不好。

  他昨晚剛有這個念頭,宴青卿就提前一步察覺到了,先一步警告他不要亂來。

  當然,他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絕不是因為宴青卿的阻止。

  而是思考到了查小美對待司爾雅想玩強制時的憤怒態度。

  他弄死了周池,讓查小美仇恨他。

  這就完蛋了。

  最壞的結果是替他人做嫁衣。

  就比如此刻坐他面前試圖和他爭的虞策。

  他狂妄囂張慣了是真。

  但又不是真沒腦子。

  「你覺得你能勝過我?」

  虞策搖頭,「人不輕狂枉少年,齊哥,結果如何,我預料不到。」

  「但,倘若我輸了,我認!」

  「與其說我入局是想爭,不如說我想要輸的心服口服。」

  齊興挑眉,這話雖然虞策是有意示弱,但他聽了確實心裡舒坦。

  「虞策,你小子真用了激將法了,你這可說不了我,你就沒別的招了?」

  虞策神色緩和了不少,輕笑道,「遣將不如激將,這個方法有沒有效果,得看齊哥是不是真心。」

  「齊哥是真心,那麼……應當為小美感到欣慰才是,畢竟我的真心是真,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絕不會想要傷害到她。」

  他語氣稍滯,看著齊興的目光很穩。

  「若非確定齊哥你是出自真心,我今天來,就無需說這麼多,也無需班門弄斧了。」

  齊興饒有興味的挑眉,「那你會做什麼?」

  「齊哥需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哪怕是下跪求齊哥高抬貴手放過她,我也會做。」

  齊興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虞策,

  「初生牛犢不怕虎,虞策,你這頭牛犢子真是勇氣可嘉。」

  「只是……」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站的地是京城,不是你老家!」

  「你在我面前這麼大的語氣,不怕風閃了舌頭?」

  虞策沒有辯解,態度卻強硬了起來,

  「齊哥,於情於理,我沒有錯。」

  他抬眼正視齊心,目光銳利,

  「哪怕按我們的規矩,我也沒有錯,凡事總要分先後次序。」

  「理在我,我克制隱忍不作為,絕不是怕,是因為我站在了查小美的立場去思考了。」

  「齊哥是真心,那就要對得起真心這二字。」

  「真心喜歡的人,是不會有任何傷害她的過激手段。」

  「更不會有自私的將她當做是可以掠奪的東西的心態。」

  「小美是人,是我和你都想要真心相待和靠近的人。」

  「情大於欲,就是珍愛。」

  「絕不會成為發洩慾望的玩物,更不是我們同周池這場角逐的勝利品。」

  他絕不允許齊興不管不顧地把小美架在火上烤。

  齊興被噎的死死的,心裡堵的厲害。

  操!

  漂亮話都讓虞策說了。

  倒顯得他落了下乘了。

  他何嘗不是真心實意的?

  緊繃詭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並沒有多久。

  齊興動了。

  他拿出手機給康權打了個電話,吩咐道:

  「你親自去一趟匯錦一號店,把昨天我和查小美相關的監控視頻拷貝一份發給我,再盯著她們把這段監控清理乾淨。」

  虞策攥緊的拳頭無聲鬆開了。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在周池還在需要確定齊興是出於什麼動機時。

  他出於對齊興的了解讓他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不是因為他就比周池聰明。

  而是信息不對等產生的結果讓他搶先早了一步出招。

  齊興把玩著手機,冷眼看虞策,「你激我入局,拿我給你自己披上一層安全外皮,總還是要付出點什麼吧?」

  總不能就只是告訴他,查小美對麥麩麥芽發酵類嚴重過敏吧?

  那他就真不上道了。

  虞策非常痛快,

  「羅長琳組織了國慶度假計劃,為期七天,大約有十數人參加,都是華大學生,是小美選的小湯山度假村。」

  「對了,我忘了告訴齊哥了,緣分妙不可言,我就住璟京雲上25樓。」

  齊興:「……」

  比起自己從永和宮回來特意跑去璟京雲上提前布局拍照的心思。

  虞策果然是有些運氣在身的。

  這小子,就是條加彭噝蝰蛇。

  又毒又會藏。

  日後,必定是個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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