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閻家買房,大清決絕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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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紅星招待所的走廊里飄散著一股劣質煤球的煙燻味兒。

  二樓盡頭的一間客房內。

  何大清坐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手裡捏著一個搪瓷茶缸,裡面是剛用暖壺水泡開的碎茶葉沫子。茶缸壁燙手,卻暖不熱他那顆如同浸在冰水裡的心。

  借著昏暗的燈光,那三千九百六十塊錢的存摺和現金,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枕頭邊。

  這是易中海貪污的六年撫養費,加上那筆浸透了屈辱和絕望的「懲罰性精神補償」。在這個買一套大房子也就五六百塊錢的五八年,這筆巨款足以讓任何一個底層工人笑醒在夢裡。

  可是何大清笑不出來。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今天在法庭上,傻柱癱軟在被告席上,被宣判十七年重刑時那絕望空洞的眼神。

  那是他的種啊!

  就算再怎麼不成器,再怎麼混帳,也是他何大清的親兒子!十七年,人生最黃金的十七年,就這麼毀在了一個偽君子的算計和一場荒唐的「搶劫案」里!

  「爸……」

  何雨水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輕輕推開了房門。飯盒裡裝的是從招待所食堂打來的兩個白面饅頭和一撮鹹菜絲。

  「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吃點吧。」何雨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何大清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得讓人心疼的女兒。才十五歲的年紀,卻因為這幾天的驚變,眼神里透出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早熟和防備。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楚,接過飯盒。

  「雨水。」何大清沒有動筷子,而是將飯盒放在一旁,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決絕。

  「這四九城,咱們是待不下去了。」

  何雨水一愣,隨即眼眶泛紅,默默地點了點頭。她太清楚了,哥哥是搶劫犯,她哪怕有這幾千塊錢的補償,繼續留在這個熟悉的環境裡,也會被周圍鄰居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我今天下午去街道辦和房管局都問過了。」

  何大清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老房契。那是他們何家祖上留下來的,中院那兩間正房的私有產權證明。

  「這房子是私產,政策上允許咱們私下買賣轉讓,只要去房管所辦個過戶手續就行。」

  何大清咬了咬牙。

  「我打算把這房子儘快賣掉。加上咱們手裡的這筆錢,爸帶你回老家保定。」

  「不!」

  何雨水突然情緒失控地喊了一聲,連連後退了兩步。

  「我不去保定!我不去那個女人家裡!她連我哥的死活都不管,她會管我嗎?!」

  提到白寡婦,何雨水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抗拒和厭惡。那六年的遺棄和無視,雖然始作俑者是易中海,但在何雨水心裡,那個勾搭走親爹的白寡婦,同樣是罪魁禍首!

  何大清看著女兒激動的反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何嘗不知道白寡婦是個什麼貨色?昨天他砸開鐵匣子拿錢的時候,那個女人的潑婦嘴臉,已經讓他徹底寒了心。

  他如果在保定真有個一兒半女,那白寡婦或許還能留點情面。可他這麼多年,把工資全都貼補了白家那幾個白眼狼兒子,到頭來,自己兒子快沒命了,那女人竟然連一分錢都不肯往外拿!

  那不是個家。那就是個吸血的無底洞!

  「不去保定。」

  何大清猛地睜開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閃過一絲壯士斷腕般的果決。

  「爸去把保定工具機廠的工作辭了。咱們拿著錢,去南方!去上海,去廣州!或者去更遠的三線建設大後方!」

  「咱們隱姓埋名。憑爸這手廚藝,到哪不能找個國營飯店顛勺?只要咱們手裡有這筆錢,爸一定供你上完高中,考上大學!」

  何大清站起身,雙手重重地按在何雨水單薄的肩膀上。

  「雨水,是爸對不起你和你哥。爸這就當著你死去的娘的面發誓。這下半輩子,爸哪也不去,就守著你!把欠你們兄妹倆的,全給補上!」

  聽到這句遲來了六年的承諾。

  何雨水緊繃的防線終於崩潰,她撲進何大清懷裡,壓抑地痛哭失聲。父女倆在這個陌生的招待所房間裡,抱頭痛哭,仿佛要將這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傾瀉在今夜。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打斷了這悲傷的氣氛。

  何大清眉頭一皺,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把雨水護在身後。

  「誰?」

  「何叔!是我,前院的解成和解放!」

  門外傳來閻解成那急切的聲音。

  何大清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大半夜的,閻埠貴的兩個兒子跑來找他幹什麼?

  他走過去打開門。

  只見閻解成和閻解放兩兄弟站在門外,兩人不僅沒有一絲因為父親剛剛入獄而表現出的悲傷,反而滿臉紅光,甚至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貪婪與急迫。

  「你們來幹什麼?」何大清語氣冷淡。對於這個算計了他兒子和自己撫養費的「精算師」一家,何大清沒有半點好感。

  「何叔,您先別急著趕我們走。」

  閻解放年紀小,臉皮卻更厚。他熟絡地側過身子,直接擠進了房間。閻解成也趕緊跟著鑽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何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爸那事兒是他自己糊塗,跟我們做兒女的可沒關係。我們今天來,是給您送錢來的!」閻解放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下,一雙賊眼在屋裡亂轉。

  「送錢?」何大清冷笑一聲,「我何大清雖然栽了跟頭,但還沒淪落到要你們閻家來施捨的地步。滾出去!」

  「何叔,您誤會了!」

  閻解成趕緊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從鼓鼓囊囊的懷裡摸出一個被報紙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

  他將報紙打開一條縫,裡面赫然是厚厚的一大疊大團結!

  「我是聽街道辦的人說。您下午去打聽房屋過戶的事兒了。您是不是急著要把中院那兩間私房賣掉,帶著雨水離開四九城?」

  何大清眼神一凜:「關你們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們的事!何叔,您現在這名聲,加上傻柱剛被判了刑。那房子是個凶宅,誰願意接手?你去找房管所回收,頂多給你個白菜折舊價!而且手續繁瑣,起碼得拖上個把月!」

  閻解放極其精準地掐住了何大清急於脫身的死穴。

  「咱們兄弟倆可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這是六百塊錢的現洋!」

  閻解放一把將那包錢拍在桌子上。

  「今天這四合院的市價就是這個數。只要您點頭,在這份房屋轉讓協議上籤個字,按下手印。把房契交給我們。」

  「這六百塊錢您馬上拿走!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房管所把過戶手續辦了!您帶著雨水,想去哪去哪,再也沒有任何牽掛!」

  閻家兩兄弟這如意算盤打得可謂是震天響。

  何家那兩間正房,位置極好,寬敞明亮。如果是平時,在黑市上私下交易,少說也能賣個八九百塊錢!

  但現在何大清急著跑路,而且何家的名聲在四九城算是徹底臭了,房子沾了晦氣。這時候去買,絕對是極其難得的「撿漏」大好時機!

  這六百塊錢,甚至還是兩兄弟從分到的四千塊里各自湊了一半才拿出來的。

  看著桌面上那沓鈔票,何大清的心裡冷笑連連。

  這四合院裡的禽獸,真是一窩不如一窩!老子才剛進去,兒子就迫不及待地拿著老子的「棺材本」出來大肆收購私產了!這吃相,甚至比易中海還要難看幾分!

  但是。

  何大清沒有拒絕。

  閻解放說得對。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四九城多待下去了!更不想去面對那些虛偽的官僚和複雜的轉讓手續!

  這六百塊錢雖然低於市價,但能讓他立刻、馬上、乾乾淨淨地斬斷和這個四合院的所有聯繫。這比什麼都重要!

  「好。」

  何大清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極其乾脆地答應了。

  他轉身從棉襖內兜里掏出那張老房契,拍在桌子上。

  「六百塊。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契。明天早上八點,區房管所門口見。過戶完,你們拿著鑰匙直接去收房。我何家,以後跟那95號院,生生世世,再無瓜葛!」

  「痛快!何叔就是局氣!」

  閻解成和閻解放對視了一眼,眼底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有了這兩間正房。

  他們不僅可以立刻搬出前院,脫離那個因為父親入獄而聲名狼藉、天天只有哭鬧的閻家。更能在這四九城裡,真真正正地擁有屬於自己的、別人搶不走的獨立產業!

  甚至以後娶媳婦、生孩子,這房子就是最大的底氣!

  一場建立在四合院廢墟之上的分贓交易,在招待所這個昏暗的房間裡,迅速且骯髒地達成了。

  ……

  第二天清晨。

  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東廂房的偏牆外。

  陽光破開了幾天來的陰霾。

  「轟!哐當!」

  一陣劇烈的轟鳴聲,伴隨著一陣灰土,將幾個正躲在屋裡探頭探腦的街坊嚇了一跳。

  他們順著窗縫看去。

  只見那面原本連接著東跨院和95號院的青磚牆,已經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建築工人徹底拆除了一大半。

  在這個大豁口處,正在安裝一扇極其厚重、甚至包了鐵皮的黑色大鐵門。

  而在鐵門外。

  李建業站在新修繕平整的院子裡,看著那扇即將閉合、徹底將他和95號院隔絕開來的大門。

  今天,不僅是這道「防線」落成的日子。

  更是他準備去跟過去的某些「恩怨」做一個最後了結的時候。

  因為,昨天下午派出所的小李悄悄托人給他帶了個口信。

  在判決下達之後,即將被押往西北勞改農場的傻柱。在看守所里,用絕食作為威脅。提出了一個極其執拗、甚至是瘋狂的要求。

  他要在離開四九城之前。

  見李建業一面!

  如果不讓見,他就一頭撞死在看守所的鐵柵欄上!

  「有意思。」

  李建業看著那扇緩緩合上的大鐵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你想死個明白。那我就去送你這四合院的前戰神,最後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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