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判決下達(下):大爺們的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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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悶的法槌聲再次敲響,將旁聽席上那些還在為傻柱重判而議論紛紛的聲音瞬間壓了下去。

  「傳被告人易中海、閻埠貴、劉海中上庭!」

  側門推開。

  三個在南鑼鼓巷95號院裡呼風喚雨、作威作福了十幾年的管事大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在法警的押解下,踉踉蹌蹌地走入法庭。

  他們的出場,沒有了賈張氏那種撒潑打滾的喧鬧,也沒有傻柱那種絕望崩潰的歇斯底里。

  但正是這種死寂,卻透著一股更深重的悲哀和難以言喻的諷刺。

  走在最前面的易中海。

  那身曾經洗得發白卻總是熨燙平整、象徵著八級鉗工無上榮光的深藍色工作服,已經被剝去,換上了統一的灰黑色號服。他原本總是微微昂起的頭顱,此刻深深地垂了下去,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猶如戴上了一副灰白色的死人面具,沒有一絲生氣。

  緊跟其後的閻埠貴,那副標誌性的斷腿黑框眼鏡被膠布纏得厚厚一層,斜掛在鼻樑上。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小眼睛,此刻充滿了極度的惶恐和對失去金錢的痛心疾首。

  走在最後的劉海中,龐大的身軀縮成了最卑微的姿態。他低著頭,一雙胖手死死地絞在一起,雙腿打著擺子。他是三個人里唯一沒有被帶上手銬腳鐐的,但他此刻的樣子,卻比戴了手銬還要可憐,活像一隻隨時準備下跪求饒的肥鵪鶉。

  三個大爺,並排站在了被告席上。

  曾經的「一言堂三巨頭」,如今卻在這威嚴的法庭之上,接受法律最無情的審判。

  李建業坐在後排,將帽檐壓得更低了些。他看著這三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這就對了。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剝了你們那層道德和偽善的皮,你們連個屁都不是。

  「現在,對本案中涉及有組織逼遷、敲詐勒索、貪污受賄等一系列複雜罪行的最後三名被告人進行宣判!」

  主審法官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帶任何一絲感彩。

  「被告人易中海!」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單獨點出,易中海渾身劇烈地一震,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失去焦距的老眼,絕望地看向審判席。

  「經查實!你作為南鑼鼓巷95號院的一大爺,本應履行調解鄰里、維護社區安定的義務。但你卻利用職務之便,結黨營私,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多次指使、縱容他人進行尋釁滋事、毆打鄰里!」

  「你為滿足個人私慾,通過召開全院大會的形式,進行道德綁架。強行逼走五戶合法住戶!並在期間聯合街道辦個別腐敗分子,隱匿消息,包庇罪惡!」

  法官的眼神如同利劍一般刺向易中海。

  「更令人髮指的是!你作為一名拿著國家高薪的高級技術工人,卻貪婪無度!長期非法截留何大清寄給未成年子女的撫養費高達七百餘元!並非法侵占他人存單、收受賄賂!」

  「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敲詐勒索罪、尋釁滋事罪、職務侵占罪以及包庇罪!」

  「罪惡極其深重!社會影響極度惡劣!簡直是工人階級隊伍里的敗類!」

  法官每宣讀一條罪狀,旁聽席上就爆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怒罵聲。尤其是那些軋鋼廠來的工人代表,更是恨不得把手裡的茶缸子砸向易中海的臉。八級工啊!那可是全廠人仰望的標杆,結果內里竟然爛到了這種喪盡天良的地步!

  「本院判決如下!」

  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

  「被告人易中海!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

  「並沒收其名下全部非法所得及存款!建議紅星軋鋼廠立刻開除其廠籍,並取消其一切退休及相關福利待遇!」

  十五年!沒收存款!取消一切待遇!

  「轟!」

  這三句話,猶如三把削鐵如泥的利刃,瞬間將易中海那副強撐的偽善骨架,剔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

  「不……不要……」

  易中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被告席上。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工沒了!他算計了大半輩子的錢沒了!甚至連他最看重的、指望著能在牢里熬出來後有個安穩晚年的退休金都沒了!


  十五年的牢獄之災啊!等他七八十歲從裡面放出來,在這個沒有宗族、沒有兒女的四九城裡。他一個背著重刑犯案底、沒有任何收入來源的糟老頭子。別說找人養老摔盆了,他甚至連在大街上撿破爛討口飯吃,都會被那些他曾經欺壓過的街坊鄰居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這一輩子所有的圖謀,他自詡天衣無縫的養老大計,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一個最殘忍、最絕望的笑話。

  「帶下去!」

  法警上前,毫不留情地將癱軟成一灘爛泥的易中海拖出了法庭。

  緊接著。

  法官那冷酷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瘋狂擦冷汗的閻埠貴身上。

  「被告人閻埠貴。」

  閻埠貴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試圖做出一副認真悔過的態度,但他那雙閃爍的眼睛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惶恐。

  「你作為人民教師,本應為人師表,卻利慾薰心!在這起長期、有組織的逼遷和詐騙案件中。你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暴力行為,但你充當了該團伙的『精算師』和核心利益分配者!」

  「你利用管事大爺的身份,長期在所謂的『愛心捐款』中非法抽成!並多次收受主犯易中海等人的賄賂、分贓費!」

  「經查明,從你家中起獲的五千餘元現金及十根金條中,有大量資金系你多年來敲詐勒索街坊、受賄及來歷不明的非法所得!」

  「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罪(從犯)、受賄罪及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本院判決如下:」

  法官頓了頓,語氣不帶絲毫憐憫。

  「被告人閻埠貴。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沒收其涉案的全部非法資金及金條!並建議教育部門立即將其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八年!沒收金條和全部存款!開除公職!

  聽到這個判決,閻埠貴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我的錢啊!那是我省吃儉用算計了一輩子的命根子啊!」

  閻埠貴發出一聲如同夜梟般悽厲的哀嚎。

  他撲倒在被告席的欄杆上,拼命地用頭撞擊著木板,那副破爛的眼鏡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腳踩碎。

  八年牢獄之災他或許還能咬牙熬一熬,但那五千多塊錢和十根金條的沒收,加上失去了小學教師的鐵飯碗!這就等於直接宣判了閻家在四九城的死刑!

  沒有了他這份工資和那些黑心錢,他家裡那五個半大孩子和媳婦,拿什麼在這個即將迎來饑荒的年代活下去?!

  他自詡「四九城第一精算師」,算計了鄰居、算計了兒女。到頭來,卻把自己算進了家破人亡的萬丈深淵!

  他哭得聲嘶力竭,直到被兩名法警強行架走,那絕望的哭嚎聲依然在審判庭外長久地迴蕩。

  最後。

  空蕩蕩的被告席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劉海中一個人。

  劉海中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看著易中海被判了十五年,閻埠貴判了八年。這兩個在他看來比自己聰明一百倍的狐狸都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他這個啥也不是的二大爺,豈不是要直接拉去吃槍子?!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瘋狂地磕著響頭。

  「法官大人!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啊!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為了過個官癮,跟著他們瞎舉手的啊!我沒拿錢,我沒殺人啊!」

  劉海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肥胖的身軀在地上劇烈地顫抖著,模樣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法官皺了皺眉,對這種毫無骨氣的做派感到厭惡。

  但他還是翻開了最後一份判決書。

  「被告人劉海中。」

  劉海中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豎起耳朵,大氣都不敢出。

  「在涉及逼遷及團伙作惡案中。經多方供詞及證據交叉比對,雖然你多次在全院大會上舉手表決。但並未發現你直接參與核心密謀及主動索賄的實質性證據。」

  「且在搶劫李大山財物一案中,你雖非法窩藏了受害人的機械手錶,但屬於被動接受贓物,且在案發後能夠主動退賠受害人高額諒解金,認罪態度較好,有一定立功表現。」

  聽到「未發現實質性證據」和「認罪態度較好」,劉海中的心裡猛地燃起了一絲狂喜的希望。


  難道,不用坐牢了?!

  「但是!」

  法官的下一句話,卻又將他打入了冰冷的現實。

  「你作為管事大爺,嚴重瀆職盲從,為虎作倀。雖免於刑事重罰,但其行為依然極其惡劣,不可姑息!」

  「本院判決如下:」

  「被告人劉海中。免於刑事起訴!」

  「呼——」

  劉海中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上。他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他幾乎要狂笑出來。不用坐牢了!老子保住命了!

  「但鑑於其惡劣的社會影響。」法官的宣判並沒有結束。

  「本院建議紅星軋鋼廠。即日起,開除劉海中七級鍛工及所有行政相關職務!將其降為臨時工待遇!下放至翻砂車間或者重體力後勤車間,進行長期思想和勞動改造!以觀後效!」

  轟!

  降為臨時工!下放翻砂車間!

  劉海中剛升起的那點狂喜,瞬間化作了冰窟窿里的刺骨寒水。

  在這個年代,臨時工不僅工資少得可憐(甚至不夠一家老小的粗糧定額),而且沒有任何醫療、養老福利保障,隨時可能被辭退!更要命的是翻砂車間,那是軋鋼廠里最苦、最累、最危險的地方,一般都是犯了錯或者成分極其不好的人才去那裡賣苦力!

  他劉海中,辛辛苦苦熬了大半輩子才爬上來的七級鍛工。那個整天做夢都想當官、喜歡背著手打官腔的「二大爺」。

  從今往後,將徹底淪為一個在這萬人大廠里最底層、甚至連學徒工都不如的——賤民!

  而且,他還要面臨每個月雷打不動交給李建業二十塊錢補償金的沉重債務!拿著臨時工微薄的工資,交著二十塊的巨款,他劉海中下半輩子,就等於是一頭永遠被拴在磨盤上、被李建業生生抽打著吸血的老黃牛!

  殺人誅心!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痛苦和屈辱!

  「我……我的七級工……我的官啊……」

  劉海中趴在地上,發出了比死了親爹還要絕望的哀鳴。

  但他卻連抗議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在法警鄙夷的目光中,被灰溜溜地趕出了法庭。

  隨著法槌最後一次落下,宣布本案一審終結。

  旁聽席上爆發出了一陣經久不息的雷鳴般的掌聲。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在這雷霆萬鈞的清算面前,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禽獸,終究迎來了他們最為慘烈的終局。

  李建業壓低帽檐,站起身。

  他沒有再去關注那幾個已經註定悲慘下半生的老傢伙。

  他的目光,越過這喧囂的法庭,仿佛看到了那個已經在後院深深紮下根、正等待著他去大展拳腳的獨門小院。

  「易中海,賈家,傻柱,閻埠貴。」

  李建業在心裡默念著這幾個名字。

  「你們的戲唱完了。」

  「接下來。這四九城,該輪到我李建業,做莊了。」

  他轉過身,推開側門,迎著初春午後那有些刺眼的陽光,大步邁出了法院的大門。

  而在這個故事裡,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人物、那個最大的幕後黑手,她的結局,還沒有被當庭宣判。

  因為,有些人的命運,註定要在更隱秘的角落裡,畫上一個極其符合那個時代邏輯的、最完美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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