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懷鬼胎,劉關天遭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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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中院那棵有些年頭的香椿樹下,看著李建業指揮著搬運工將最後一把新買的椅子抬進了前院東廂房。

  那兩扇原本被砸破的木門,已經被李建業用厚實的木板重新釘死了,門上還掛了一把沉甸甸的黃銅大鎖。

  他眯著眼睛,渾濁的老眼裡沒有因為剛才被無視而暴跳如雷。相反,那裡面翻滾著一種陰冷、粘稠、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算計。

  「狂吧。小畜生,你就盡情地狂吧。」

  易中海在心裡無聲地冷笑,枯樹皮般的手指在背後無意識地摩挲著。

  「你以為買了幾個新柜子,換了把新鎖,就能在這四九城裡安穩過日子了?你終究還是太嫩了!」

  易中海的底氣,來源於他那套在這個年代極其吃香的「工業生存法則」。李建業就算再狠,他也是個剛從鄉下來、毫無根基的毛頭小子。大山死了,他想要在城裡有個能吃飽飯的鐵飯碗,除了進紅星軋鋼廠,他別無選擇!

  而只要李建業踏進軋鋼廠的大門,不管是去哪個車間,以他易中海雖然降級但依然是六級老技工的人脈和資歷。

  想捏死一個學徒工,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更何況,楊廠長可是默許了要把這小子塞進他第一鉗工車間當徒弟的!

  「先讓你蹦躂幾天。」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出門。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李建業,而是派出所里的情況。

  五千塊的「買命錢」他掏了,但他必須得知道,李建業這小狼崽子,到底從賈家和傻柱身上咬下了多少肉!

  在易中海的盤算里,賈張氏那老寡婦家裡搜出來一千八,傻柱有五百多。既然李建業這小子貪得無厭,連他這個「未遂的包庇犯」都要了五千,那對於直接動手的賈家和何家,要個大幾千塊也是合情合理吧?

  「只要賈張氏和傻柱也被這小子敲詐得傾家蕩產……」

  易中海的腳步甚至輕快了幾分。

  只要他們賠了錢,簽了諒解書。等這陣風頭過了,廠長和區里也不再盯著這事兒了。以他易中海的手段,隨便找點關係,過個一兩年,還是能把賈東旭和傻柱這倆得力幹將從號子裡「運作」出來的。

  至於錢?

  等這小畜生落到自己手裡。吃了多少,全特麼連本帶利地給老子吐出來!大不了最後偽造個意外工傷,讓他跟大山一樣,帶著那些錢一起下地獄!

  易中海冷笑著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直奔交道口派出所而去。

  然而。

  他前腳剛走。

  後院,二大爺劉海中家裡。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伴隨著一陣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四合院虛假的平靜。

  「哎喲!爸!您打我幹什麼啊!我今天沒惹禍啊!」

  劉光天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牆角,滿臉驚恐地看著手裡攥著掃帚疙瘩、雙眼通紅的劉海中。

  劉海中此刻就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他那身原本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被扯開了領口,露出油膩肥胖的胸膛,隨著粗重的喘息劇烈起伏著。

  「沒惹禍?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這個沒惹禍的廢物!」

  劉海中咆哮著,手裡的掃帚疙瘩雨點般地落在了劉光天的背上和屁股上。

  「老子在外面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老子差點就被槍斃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天天在家裡張著嘴就知道吃!老子養你們有什麼用!不如打死了餵狗!」

  劉海中一邊打,一邊眼淚鼻涕橫流,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無處發泄的瘋子。

  二大媽在一旁嚇得連滾帶爬,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老劉啊!你別打了!光天可是你親兒子啊!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沒看好家啊!」

  劉海中哪裡聽得進去。

  他現在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在派出所里,他為了保住那個七級工的飯碗,為了不被送去大西北敲石頭。他不僅低聲下氣地給李建業那個鄉下小子賠禮道歉,更是把家裡被搜走的全部一千三百塊錢現金,作為賠償款拱手讓人!

  那可是他劉海中這輩子裝領導、抖威風的最大底氣啊!

  這還不算完。最讓他感到屈辱和絕望的是。


  今天上午,廠里雖然沒有開除他,但那份停職反省的處分決定已經下來了。七級鍛工!硬生生地被降到了五級!工資從八十多塊直接砍掉了一大截!

  更要命的是!

  李建業那個活閻王,還給他套上了一圈緊箍咒!未來五年,每個月還要去街道辦,雷打不動地給李家交二十塊錢的補償金!

  「二十塊錢!那可是二十塊啊!」劉海中一邊抽打著兒子,一邊在心裡絕望地嘶吼,「我一個月就剩下五十多塊錢!一家老小六張嘴!以後還得吃鹹菜喝西北風啊!」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前院,把李建業掐死,把錢搶回來!

  可是,他不敢。

  他那點膽量,在派出所審訊室里,已經被公安的警告和李建業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徹底碾碎了。

  公安老馬那句嚴厲的警告還在他耳邊迴響:「劉海中,念在你是初犯且主動退賠,這次就不追究你刑事責任了。但你給我記住了!李建業是重點保護的工亡烈屬。你以後要是再敢去找他半點麻煩,或者是糾集打擊報復。就算你是七級工,也直接抓你進去判刑遊街!絕不姑息!」

  去遊街!

  劉海中是個極好面子的官迷,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比死還難受!

  他沒膽子去找李建業拼命,更不敢去派出所鬧事。他心裡那股憋屈、那股家破人亡的怒火,只能發泄在最軟弱、也最沒還手之力的二兒子劉光天身上!

  「我打死你個喪門星!都是你克的!要不是你平時吃得多,老子能去貪那塊破手錶嗎?!」劉海中越打越狠,完全失去了理智。

  院子裡的鄰居們聽著後院傳來的慘叫,一個個大門緊閉,連個探頭出來勸架的都沒有。

  劉海中是個什麼德行,大家太清楚了。平時有點不如意就拿兒子撒氣。現在被抄了家,丟了官威,還不把光天打個半死才怪。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去沾那晦氣誰倒霉。

  ……

  與此同時。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相比於後院的雞飛狗跳,這裡則是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三大媽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的面前,是平時用來算計一家老小伙食的那本破帳本。但現在,這帳本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為什麼……為什麼老易和老劉都被放回來了……我們家老閻,怎麼就回不來啊……」

  三大媽喃喃自語,眼淚已經流幹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摩擦砂紙。

  昨天,她眼睜睜地看著公安從書桌底下的暗格里,端走了那個裝著五千多塊錢現金和十根金條的紅木匣子。那一刻,她的天就徹底塌了。

  那可是老閻平時連一根蔥都要算計,連兒子找工作都不肯出三百塊錢,硬生生從全院人的身上「薅」下來的棺材本啊!

  今天上午,她去了一趟交道口派出所打聽消息。

  結果,公安連面都沒讓她見。只告訴她一句話:閻埠貴不僅涉嫌隱瞞包庇重大搶劫案,更嚴重的是,這五千多塊錢和十根金條屬於「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現在案件已經移交紀檢和市局專案組,在查清這筆錢到底是不是貪污受賄的贓款之前,閻埠貴誰也見不到!

  「五千塊啊……十根金條……」

  三大媽揪著自己的頭髮,心都在滴血。

  她知道老閻精於算計,但她根本不知道老閻竟然瞞著她,在背地裡攢下了如此駭人聽聞的巨款!這特麼到底是攢的,還是收受誰的賄賂啊!這回是真要了老命了!

  大兒子閻解成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像丟了魂一樣的母親。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擔憂,有的只是一種被親生父親長期欺騙後的憤怒和冷漠。

  「媽,你也別嚎了。」

  閻解成語氣生硬地說道,眼神像冰一樣冷,「爸這事兒,是他自己作的。要是他早把錢拿出來三百塊,給我買了那個軋鋼廠的正式工崗位,咱們家現在至於落到這步田地嗎?至於讓我去護城河扛沙袋嗎?」

  「你胡說什麼!那是你爸的命啊!」三大媽仿佛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閻解成,「他要是有錢,能不給你買工作嗎?那錢指不定是怎麼來的……」

  「得了吧!」

  閻解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母親的話,冷笑一聲,「怎麼來的?還不是從院裡街坊和那些學生家長身上刮來的!他活該被抓進去!」

  閻解成說完,摔門走了出去。

  這個家,他是一分鐘也不想待了。親爹有五千塊巨款和金條,居然看著親兒子去賣苦力打零工!這種爹,不要也罷!

  此時的95號院。

  就像是一座被抽乾了所有偽裝的廢墟。

  易中海的陰毒算計,劉海中的暴虐無能,閻埠貴家的骨肉相殘。

  失去了權力和金錢的粉飾,這三個曾經高高在上、被全院人供奉為道德標杆的「大爺」,終於露出了最真實、也最醜陋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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