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涌動,師徒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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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絕對的把握一棒子打死他之前,離他遠點。」

  楊為民的警告還在辦公室里迴蕩。

  易中海站在紅木辦公桌前,微微低著頭,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恭順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可是,在他的眼底深處,卻瘋狂涌動著像毒蛇吐信般的怨毒和瘋狂!

  離他遠點?

  這怎麼可能!

  五千塊!那可是他省吃儉用、算計了大半輩子才存下來的棺材本!加上因為這小子的舉報,他不僅馬上要從八級工降到六級,連他最引以為傲的面子、在這四九城裡苦心經營的「一大爺」人設,全被扒下來踩在腳底下摩擦!

  他易中海活了五六十歲,這輩子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他讓別人吃啞巴虧。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十八歲的鄉下野種爬到他頭上拉屎撒尿了?!

  要是不把這小畜生扒皮抽筋、讓他傾家蕩產、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易中海這大半輩子就算是白活了!

  雖然賈東旭和傻柱折了,聾老太太那座大山也倒了。他現在似乎成了拔了牙的老虎。

  但是。

  他剛才可沒錯過楊為民提起李建業時,眼角閃過的那一絲極其隱秘的厭惡。

  楊廠長在想什麼,易中海這老狐狸一清二楚。

  這小子不僅逼得軋鋼廠大出血,讓後勤的李懷德像個孫子一樣到處求人。最關鍵的是,他一言不合就越過廠保衛科直接報警!這是赤裸裸地打軋鋼廠的臉,是給楊為民這個廠長難堪啊!

  楊為民現在捏著鼻子咽下這口氣,是因為有冶金部的壓力和輿論的施壓。

  但只要那份《諒解備忘錄》簽了字,走完了流程,這件案子在廠里就算塵埃落定了。

  到了那個時候,只要這小子踏進了紅星軋鋼廠的大門,是揉扁還是搓圓,還不是廠領導和車間主任一句話的事?!

  想到這裡。

  易中海決定今天不能就這麼白白挨一頓罵回去。他要趁著這個難得的獨處機會,順水推舟,給李建業挖一個他這輩子都爬不出來的絕戶坑!

  「楊廠長,您教訓得是。」

  易中海搓了搓手,緩緩抬起頭,那張剛才還慘白的老臉上,竟然極其自然地浮現出了一副「痛定思痛、全心全意為烈屬著想」的寬厚模樣。

  「建業這孩子,畢竟剛從鄉下來,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脾氣沖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仿佛真的化身成了一位以德報怨的長者。

  「不管怎麼說,我跟大山那是十幾年的老街坊、老工友了。大山現在不在了,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落忍。」

  「廠長,我聽李主任說,廠里為了補償建業,給了他一個直接轉正的名額。」易中海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誠懇,「可是,這電工組畢竟是個高危崗啊!大山就是帶電作業出的事,建業一個鄉下孩子,沒碰過機器沒摸過電,萬一再出個好歹,咱們軋鋼廠這名聲可就真的沒法洗了!」

  楊為民正端著茶缸子喝水,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掃了易中海一眼。

  這老東西,肚子裡又在憋什麼壞水?

  「那你覺得該怎麼安排?」楊為民放下茶缸,不動聲色地問。

  易中海一看楊為民接了茬,心裡頓時有了底,他趕緊往前湊了半步。

  「廠長,我是這麼想的。」

  「與其讓他去那些高危崗位瞎碰,不如……把他調到咱們第一鉗工車間來!就分到我手底下當學徒!」

  易中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的義正辭嚴。

  「我雖然犯了錯,但我的鉗工手藝那是實打實的!有我這老手把手地帶他,他不僅能學到一門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而且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安全也有保障不是?」

  「我也算是將功補過,替大山兄弟好好調教調教這侄子,彌補我之前的過失!」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光明正大!

  不知情的人聽了,還真以為這是一位因為心存愧疚、想要傾囊相授老手藝的高尚師傅!

  但楊為民是什麼人?那是在官場和萬人大廠里摸爬滾打的人精!

  他看著易中海那閃爍著隱秘凶光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這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


  把一個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刺頭,強行要到自己的車間,還收在自己手底下當徒弟?

  這特麼哪裡是「調教」?這分明是打算把人關在門裡關門打狗啊!

  鉗工車間那是易中海經營了幾十年的大本營!就算他被降了級,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李建業成了他的徒弟。髒活、累活、危險的活,全往李建業頭上派。不教真技術,天天讓他吃灰吃鐵屑。稍微有點失誤,輕則一頓臭罵扣工資,重則找個理由報個破壞生產的罪名,直接送保衛科!

  進了那車間,李建業這輩子就算是被徹底廢了!

  好毒的一條計策啊!

  楊為民看著易中海,心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老狗,剛被敲了五千塊錢的竹槓,轉過頭就能想出這種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不過……

  楊為民腦海里,瞬間閃過李建業那張平靜卻透著極致囂張的臉,還有他毫不猶豫繞過保衛科直接報警的舉動。

  要不是這小子把事情鬧到市局,他楊為民至於在老領導面前被罵得像條狗一樣嗎?!他堂堂軋鋼廠的一把手,至於差點被迫寫辭呈嗎?!

  既然那份價值兩千塊和一處私有房產的《諒解備忘錄》已經簽了,交到部里這事兒在法理上就算平息了。

  那接下來這小子到了廠里,怎麼個死法,那就是廠內部的「正常人事調動」和「車間管理」了!

  誰讓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土包子呢?

  「老易啊。」

  楊為民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端起茶缸子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你的這個想法,出發點是好的。能主動承擔起培養烈屬的責任,這說明你的思想覺悟,正在深刻的反省中提高嘛。」

  楊為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過呢,這事兒還得按程序走。畢竟之前李主任答應他的是直接轉正。」

  楊為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樣吧。你先回去好好寫你的檢討。等這幾天風頭過了,他來廠里報導的時候,我跟人事科打個招呼。就說他一個沒經驗的年輕人直接拿正式工待遇,怕不能服眾。先把他放你們第一鉗工車間『過渡』幾個月,掛在你名下,算是個考核期。」

  「如果他真不是那塊料……」楊為民看著易中海,語氣放緩,「到時候怎麼調崗,你這個師傅,也是有發言權的嘛。」

  這就等於是默許了!

  易中海心裡頓時狂喜,像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一樣痛快!

  楊廠長這是不僅同意把人交到他手裡,而且還暗示了,只要能找到這小子「不服管教」或者「技術不達標」的錯處,隨時可以以車間考核的名義,把他踢到廠里最差的崗位,甚至直接開除!

  這簡直是給了他易中海一把尚方寶劍啊!

  「廠長您放心!」

  易中海激動得連連鞠躬,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

  「只要他到了第一車間!我保證!我一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好好』地教他鉗工這門手藝!絕對不會讓他大山叔在地下寒心的!」

  這「好好教」三個字,易中海咬得極重。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易中海雖然丟了八級工的身份,也沒能撈出賈東旭和傻柱,甚至馬上還要面臨全廠的檢討通報。

  但他此時的步伐,卻比剛才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

  因為他找到了復仇的絕佳戰場!

  只要李建業那個小畜生敢踏進第一鉗工車間的大門!

  他就會讓那小子嘗嘗,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他要把那五千塊錢,連本帶利,還有那些被踐踏的尊嚴,從李建業的骨血里,一滴一滴地榨出來!

  「李建業……」

  易中海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廠房,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幽光。

  「你以為你拿了錢就贏了?」

  「在這四九城的萬人大廠里,我要捏死你一個毛頭小子,就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你給老子等著吧!」

  帶著滿腔的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易中海趁著工人們還沒下班,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軋鋼廠的大門。

  而此時此刻。

  交道口街道辦的招待所外。

  李建業剛送走依依不捨的芳芳,正準備轉身去一趟國營商店,給即將動工的東跨院添置些必不可少的工具和生活用品。

  他當然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毒無比的職場陷阱,已經在軋鋼廠最高層的辦公室里悄然鋪就。

  即便他知道,他恐怕也只會付之一笑。

  一個馬上要從八級工降到六級的老梆菜,一個為了保住烏紗帽不擇手段的廠長。

  這群被時代的慣性蒙蔽了雙眼的蠢貨。

  真的以為,他李建業,還是原來那個只會在這大染缸里被動挨打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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