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敲骨吸髓,老劉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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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建業!我全答應你!」

  劉海中那帶著哭腔的哀嚎聲在空曠陰冷的審訊室里迴蕩,震得頭頂上那盞昏黃的白熾燈似乎都跟著閃了閃。他那肥碩的身軀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鐵皮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漬。

  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從萬丈懸崖邊上被硬生生拉回來的劫後餘生。

  雖然一千多塊的家底被徹底掏空,未來五年每個月還要被活生生割走二十塊錢。但跟去大西北的戈壁灘上敲石頭、吃沙子,從此老婆孩子在四九城抬不起頭來相比。這代價,他劉海中就算是咬碎了牙齒和血吞,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海中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等出了這道鐵門,他還是紅星軋鋼廠受人尊敬的七級鍛工!只要回到95號四合院,沒了易中海那老狐狸的壓制(他篤定易中海這回就算出來也元氣大傷),他劉海中就是實打實的一大爺!

  到時候,大權在握,找個機會在院裡拿捏一下李建業這沒爹沒娘的絕戶,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這每個月的二十塊錢,指不定用什麼由頭就能讓這小子加倍吐出來!

  劉海中心裡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甚至嘴角已經忍不住想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

  他這最後一點微末的幻想,甚至還沒來得及在腦海里生根發芽,就被李建業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摻了冰碴子的涼水,兜頭徹底澆滅。

  李建業的腳步在快要跨出審訊室鐵門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過臉。

  「二大爺。差點忘了一件事。」

  李建業的聲音在空寂的走廊和審訊室之間來回激盪,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覺得,每個月的十五號,為了這區區二十塊錢,我還得親自跑一趟四合院找您拿,這不僅耽誤我工作,而且太麻煩了。我這人,最怕麻煩。」

  劉海中猛地一愣,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升騰到了極點。「那……建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李建業慢慢轉過身,一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死死地釘在劉海中那張慘白的胖臉上。

  「從下個月起,每個月的十五號之前。這二十塊錢的補償款,勞駕您親自送到交道口街道辦的孫副主任手裡。由街道辦作為見證方進行登記簽收。」

  「等我哪天空了,我自會拿著街道辦的條子去取。」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勢大力沉的鐵錘,直接砸在劉海中的天靈蓋上,把他腦子裡剛升起的那點小九九砸了個粉碎!

  讓街道辦代收?!

  這不僅是徹底剝奪了他劉海中以後在四合院裡以交錢為由,去騷擾、噁心甚至設局拿捏李建業的任何機會!

  更要命的是,這是把這筆「買命錢」直接放在了官方的聚光燈下!由街道辦按月催繳、白紙黑字地登記在冊!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劉海中,這個自詡要臉面、愛打官腔的七級工,在未來整整五年的六十個月里,每個月都要像個犯了錯的孫子一樣,去街道辦報到!去接受那些辦事員異樣、鄙夷的目光!

  殺人誅心!這簡直是把他劉海中的尊嚴按在地上,用鞋底來回地摩擦啊!

  「建業……這、這沒必要吧……咱們都在一個院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劉海中哆嗦著嘴唇,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怎麼?二大爺覺得去街道辦交錢委屈了?」

  李建業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越發冰冷。

  「您在大白天夥同賈張氏他們去砸我家門、搬我家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咱們是一個院的街坊?」

  「既然您不願意去街道辦交。」

  李建業作勢要拉開那扇沉重的鐵門,「那就別交了。這諒解書咱們不簽了,我這就去找老馬警官,跟他說您拒絕賠償。咱們公事公辦,法院見。」

  「別!我去!我去街道辦交還不行嗎!」

  劉海中嚇得幾乎是從審訊椅上彈了起來,如果不是手銬和擋板限制著他,他甚至想衝過去抱住李建業的大腿。他知道,這小子是真敢掀桌子的主。


  「我去交……每個月十五號之前,我肯定一分不少地送到孫主任辦公桌上!」劉海中徹底破防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反抗的小媳婦。

  「好。記住您今天說的話。」

  李建業沒有再廢話,推開鐵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心裡門清。對付劉海中這種又慫又愛面子的小人,不能趕盡殺絕,必須鈍刀子割肉。

  他原本就沒指望能一次性把劉海中榨乾,留著他那點殘喘的工資和面子,這二十塊錢的月供,雖然不多,但就像一條無形的繩索,死死地勒在劉海中的脖子上。只要他劉海中還在軋鋼廠干一天,只要他還想在這個社會上體面地活著,這筆錢他就得乖乖地掏!

  而且。

  有街道辦做背書的官方記錄,這筆錢就是他李建業每個月合法合規的固定收入。加上他自己的採購員工資,這在這個缺衣少食的58年,是一筆極其龐大且乾淨的生活保障!

  審訊室外。

  一直豎著耳朵聽裡頭動靜的孫副主任,看到李建業出來,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迎了上去。

  「建業同志,談妥了?」

  老孫推了推金絲眼鏡,他剛才可是把李建業在裡面的「極限拉扯」聽得一清二楚。這小子的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縝密,讓他這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街道副主任都暗自心驚。

  這哪裡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後生,這特麼簡直是個天生的政客啊!

  「談妥了,孫主任。」李建業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易中海賠五千。劉海中家裡的現金存摺全部作為首付賠償,另外五年內,每個月交二十塊錢的延期補償。」

  「您受累,我剛才跟二大爺說好了。他每個月的那二十塊錢補償,以後就勞駕您在街道辦代為接收一下,做個公證。我也省得回那院子看他們覺得膈應。」

  李建業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裡面的深意老孫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拉著他這個新上任的副主任一起下水當見證人啊!不過老孫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能參與到這種有軋鋼廠高層高度關注的大案善後工作中,不僅能鞏固他在街道的地位,更能在這位顯然手段通天的年輕人心裡留個人情。

  「沒問題!建業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老孫拍著胸脯保證,「劉海中要是敢差一毛錢,或者晚交一天。都不用你出面,我直接帶保衛幹事去軋鋼廠他車間裡要!」

  李建業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幹警小李拿著兩份口供記錄走了過來。

  「建業,老孫主任。」小李的眼神有些複雜,「這倆老小子算是徹底服軟了。這是他們剛才同意賠償方案的筆錄,你們看一下。」

  「另外……」小李指了指大廳外面的方向。

  「一大媽和二大媽已經在外面等了大半天了。局裡領導剛才批了條子,讓她們進去見見易中海和劉海中,也算是家屬會見,順便交代一下籌集賠償款的事宜。」

  「畢竟,這麼大筆錢,他們現在被拘著也拿不出來。還得靠家屬去跑腿。」

  李建業沒有異議。他只要見到錢就行,至於他們一家人在裡面怎麼抱頭痛哭、怎麼商量砸鍋賣鐵,那不是他關心的事。

  五分鐘後。

  一大媽和二大媽在兩名女警的帶領下,分別走進了二號和三號審訊室。

  沒過多久,審訊室里就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叫罵聲。

  「什麼?!五千塊?!老易,你是不是瘋了啊!咱們家一共才搜出來不到六千塊!那是咱們養老的命根子啊!給了他,咱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一大媽在二號審訊室里哭得死去活來,死死抓著鐵柵欄,那悲慘的模樣仿佛被人割了肉。

  易中海低垂著頭,雙手抱在胸前,眼睛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閉嘴!婦道人家懂個屁!」易中海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以為我想給嗎?那個小兔崽子是個活閻王!咱們那張五百的存單加上沒法解釋來源的金條,要是他不簽諒解書,我這八級工的皮就得被剝了!甚至還要拉去槍斃!」

  「你去!你這就去跟派出所辦交接!」易中海眼底閃爍著怨毒的凶光,「告訴公安,從咱家搜出來的那些現金里,直接劃五千塊給他李建業!就當破財免災!保命要緊!」

  易中海死死捏著拳頭,心裡滴著血。五千塊啊!那是他算計了大半輩子才攢下的家業!今天卻要親手送給仇人!這仇,這恨,他記下了。只要他能回四合院,只要他還能拿回這八級工的身份……


  而在隔壁的三號審訊室。

  二大媽則是直接衝上去,隔著擋板對著劉海中的胖臉就扇了兩巴掌,完全不顧及公安在場。

  「劉海中!你個沒用的廢物!你平時在家裡打兒子那威風勁呢!你為了那個破手錶,把咱家底兒掏空了不算,居然還答應一個月給人家二十塊!咱們一家六口人以後去喝西北風啊!」二大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劉海中被打得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

  「行了行了別嚎了!」劉海中實在受不了了,壓低聲音吼道,「命保住才是最要緊的!你趕緊去告訴公安,咱家的錢全給李建業!讓他趕緊簽諒解書!我一天也不想在這破地方待了!」

  聽著兩個審訊室里傳出的各種妥協和哭喊。

  站在大廳里的李建業,眼神愈發冰冷。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真正的博弈,往往在利益交割完成後,才會在黑暗中悄然進行。

  那些被割肉放血的老狐狸,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那又如何?

  他有空間這個大殺器,有一千多塊錢的乾淨家底,還有即將到手的巨額賠償。在這個即將迎來三年饑荒的五十年代,他有了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最強資本!

  更何況。

  那些被查抄出來的財產,本來就是在派出所的物證室里壓著的。現在由公安出面走法定程序,將這筆錢作為「刑事附帶民事賠償」直接劃轉給受害人。這錢,乾乾淨淨,誰也查不出半點毛病!

  李建業找了個安靜的長椅坐下,從兜里摸出那剩下的半包大前門。

  他在等。

  等軋鋼廠後勤主任李懷德,帶著那份能讓他徹底在這四九城站穩腳跟的「採購員錄用通知單」,以及楊廠長蓋了公章的《正式工破格錄用證明》。

  只要這兩樣東西一到手,在這個大時代里,他李建業和妹妹李芳芳的命運齒輪,才算是真正開始了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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