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酒館爆料,老底被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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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初春的夜裡,四九城的胡同出奇的安靜。

  紅星招待所的房間內,李芳芳睡得很沉。李建業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趙隊長給的那五塊錢,目光深沉地看著窗外的街燈。

  他沒有出去跑動。

  扳倒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這幫地頭蛇,第一步是「借官方的刀」進行物理上的摧毀和查抄。這步棋他已經走完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但要徹底釘死他們,絕不能讓他們有一絲借著人脈翻身的可能,就得從輿論上進行「精神上的毀滅」。

  這是最難的一步。

  李建業初來乍到,沒有根基,貿然去外面煽風點火,搞不好會被當成敵特或者破壞生產的分子抓起來。

  所以,這把火,必須由別人去點。

  而那些在四合院裡被壓迫、被詐捐了十幾年的底層住戶,就是最好的乾柴。只要有了第一點火星,積怨已久的烈火就會在他們心中轟然炸開,燒得無法阻擋。

  他料定,今天那堆震碎人三觀的家底和贓款曝光後。就算他不推波助瀾,四合院裡那幫鄰居也會拼了老命地去把事情鬧大。

  原因很簡單——恐懼。

  易中海的八級工光環,聾老太太街道辦五保戶的靠山。如果這些人沒判死,一旦回到院裡,那些落井下石的街坊,有一個算一個,絕沒有好果子吃。底層人雖然懦弱,但為了活命反撲起來的時候,手段往往更加一針見血。

  事實證明。

  李建業對人性的洞察,精準得可怕。

  ……

  大前門外,正陽門下。

  這個地界兒,自古就是天子腳下的繁華地。胡同里錯綜複雜,藏龍臥虎。街坊鄰居里有不少都是當年旗人留下的遺老遺少。

  夜幕低垂,徐慧珍的小酒館裡卻熱鬧非凡。

  這年月,白天的工人階級是四九城的鐵骨脊樑。到了晚上,這小酒館就是老少爺們兒扯閒篇、吹牛皮、交流胡同情報的「新聞發布中心」。

  「吱呀——」

  酒館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王鐵柱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搓著凍僵的雙手走了進來。

  王鐵柱是個老實巴交的翻砂工,平時下班就窩在四合院裡,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像今天這樣主動跑到徐慧珍的小酒館來喝酒,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今天,他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得為了自己,為了全家老小以後在院子裡的安生日子,把那幫吸血鬼的噁心事兒,在這大前門地界上捅個底朝天!

  「喲,這不是柱子兄弟嗎?今兒個刮的什麼風啊,平時叫你出來喝口散酒你都推說牙疼。」

  牛爺坐在一張方桌旁,手裡捏著個小酒盅,笑眯眯地打趣道。

  王鐵柱沒接茬,大步走到櫃檯前,直接從兜里摸出兩角錢「啪」地拍在櫃檯上。

  「徐老闆!給我來半斤燒刀子,再切盤粉腸!」

  櫃檯後的徐慧珍正算著帳,聽到這中氣十足的豪言壯語,抬頭看了一眼雙眼通紅、明顯帶著心事的王鐵柱。

  「柱子大哥,今兒這是遇見什麼喜事了?」徐慧珍一邊麻利地打酒切菜,一邊隨口問道。

  「喜事?呵呵……也算是喜事吧!是特麼活見鬼的喜事!」

  王鐵柱端著酒杯和盤子,直接走到屋子正中央那張最顯眼的空桌旁坐下。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半缸子燒刀子,「咕咚」一聲灌下去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嗆得他直咳嗽,但借著這股酒勁,他憋在心裡十幾年的邪火,終於壓不住了。

  「哥幾個!你們見過要飯的叫花子,家裡藏著兩千塊錢存款嗎?」

  王鐵柱故意拔高了嗓門,聲音在不大的酒館裡極其突兀。

  原本正在划拳喝酒的老主顧們,聽到這話,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奇地轉過了頭。

  「柱子,喝高了吧?叫花子要有兩千塊存款,我還去扛什麼麻袋啊!」一個常來酒館的蹬三輪漢子笑著接茬。

  「我沒喝醉!我告訴你們,這事兒就出在我們南鑼鼓巷95號院!」

  王鐵柱一抹嘴巴,猛地一拍桌子。

  「咱們天天在廠里累死累活,一個月三十多塊。我們院裡有個叫賈張氏的老太婆,天天在院子裡哭窮,說兒子工資低養不活一家老小。隔幾個月就讓管事大爺出面,逼著全院街坊給他們家捐款啊!不捐就在大門口指著你鼻子罵祖宗!」


  王鐵柱眼圈發紅,越說越激動。

  「結果呢?!今天公安去她家抄家!就在這老寡婦的床底下、爛被窩裡,生生掏出了一千九百多塊錢的現金!」

  「嘩!」

  酒館裡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

  「一千九百多塊?真的假的?」

  「逼著街坊捐款,自己家裡藏著巨款?這特麼不是詐騙嗎!」

  「你們這管事大爺也是個眼瞎的吧?怎麼能讓這種人騙捐呢!」

  聽到有人提管事大爺。

  王鐵柱冷笑一聲,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聲音更大了。

  「管事大爺眼瞎?哈哈哈哈!我們那一大爺易中海,紅星軋鋼廠的八級工啊!公安從他家裡搜出了一大堆來歷不明的匯款單,還有別人名下的五百塊錢存摺!」

  「三大爺是個小學老師!整天戴個破眼鏡哭窮,說買不起蔥。結果公安從他家書桌底下,掏出五千多塊現金,外加十根金條!」

  如果說賈家的詐騙讓人氣憤。那易中海和閻埠貴這兩位受人尊敬的管事大爺雙雙爆出巨額贓款,簡直就是讓在場的工人階級三觀碎裂。

  「這……這不可能吧?」牛爺都愣住了,連手裡的酒灑了都沒察覺,「小學老師能攢五千塊錢?還十根金條?這是當的教書匠還是去當鬍子了?」

  「公安當場查抄的!整個四合院百十號人親眼看著的,能有假?!」王鐵柱雙眼圓睜,怒吼道,「不僅如此!這三個大爺還縱容賈家,大白天去搶人家剛工傷犧牲的烈屬的絕戶財啊!連人家的床鋪被褥都沒給留下!」

  酒館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大白天搶劫烈屬!幾個管事大爺家裡藏著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額財富!

  這這這……這南鑼鼓巷95號院,難道是傳說中的土匪窩嗎?!

  王鐵柱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趁熱打鐵,終於拋出了今天來這小酒館的最重要目的。

  這也是老趙交代他的,也是最能激起大前門這片老住戶公憤的一張底牌!

  「這都不算什麼!真正讓公安同志都傻眼的,是我們院後院那個老太太!」

  王鐵柱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酒館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老太太是街道辦親自掛了號的『五保戶』,年年評先進、拿救濟糧!說是無兒無女,早年還給咱們解放軍紅軍做過好幾雙布鞋,是實打實的老革命、愛國烈屬!」

  「可是今天!」

  王鐵柱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公安把她睡的那張炕挪開,掀開地磚!從裡面挖出了整整三個黃銅包角的大樟木箱子!一箱子小黃魚!一箱子袁大頭大洋!還有滿滿一箱子的瑪瑙翡翠、珠寶首飾!」

  「嗡——」

  這一次,小酒館裡不僅是震驚,而是徹底爆發了海嘯般的驚呼和怒罵!

  「五保戶?家裡藏著三箱子金條大洋的五保戶?!」徐慧珍手裡的算盤都掉地上了,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在這個大饑荒即將到來的年頭,普通老百姓為了幾個黑面窩窩頭都能打得頭破血流。國家也是勒緊褲腰帶在搞建設。

  現在居然有人冒充貧困老革命,騙吃騙喝騙救濟,背地裡卻是個富可敵國的土財主?!甚至還可能參與了搶劫烈屬的髒活!

  這等惡劣行徑,別說是放在58年,就是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要被千夫所指、戳斷脊梁骨的死罪!

  就在眾人義憤填膺,大罵這四合院全是一幫吃人血饅頭的畜生時。

  一直坐在靠窗角落裡,獨自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的一個枯瘦老頭,突然冷笑了一聲。

  這老頭穿著一身雖然破舊但也算乾洗得體面的長衫,頭上戴著個瓜皮帽。那是大前門附近出了名的「馬爺」。早年間是這四九城裡真正見過世面、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遺老。

  「呸!」

  馬爺猛地將手裡的酒杯砸在桌上,朝地上狠狠淬了一口唾沫。

  「什麼給解放軍做過鞋!什麼無兒無女的老革命烈屬!」

  馬爺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鄙夷和厭惡,他指著王鐵柱。

  「後生,你們整個四合院,還有那街道辦的人,全都被那老妖婆給當猴耍了!」


  酒館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爺身上。

  王鐵柱也愣住了:「馬爺……您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您認識我們院那聾老太太?」

  「我太認識了!」

  馬爺冷哼一聲,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和極度的嘲諷。

  「南鑼鼓巷95號院是吧?你們那院子早年間是個三進的深宅大院。這聾老太太本姓白,她哪裡是什麼窮苦百姓,她當年可是這正陽門外,出了名的肅親王府貝勒爺的第三房小妾!」

  轟!

  馬爺這番話,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扔下了一顆炸彈。

  滿屋子的人全都石化了。

  「當年滿清不在了,那貝勒爺敗光了家產,死在了煙館裡。這白氏倒是個有手腕的,卷了貝勒爺最後剩下的一大批金銀細軟,偷偷置辦了南鑼鼓巷的那套大宅子,關起門來當起了寓公。」

  馬爺冷笑著環視四周。

  「建國前夕,這老妖婆知道風向不對。她狡猾得很吶!她把自己偽裝成窮苦寡婦,逢人就說自己多可憐。後來為了保住小命,保住床底下那些帶血的家財,她主動向軍管會交出了大半的院子,說是捐獻給政府!」

  馬爺越說越激動,手指都在發抖。

  「政府見她『覺悟高』,又是個『孤寡老人』,就保留了她一間正房,後來還給了個五保戶的待遇!」

  「至於給解放軍做鞋?我呸!當年大軍進城,胡同里哪個大媽大嬸沒熬夜做過幾雙鞋去勞軍?她白氏不過是混在人堆里,假惺惺地納了兩針鞋底子,就被她四處宣揚,當成了邀功請賞的『烈屬』金牌!」

  馬爺這番極具殺傷力的爆料,徹底將聾老太太身上那件披了十幾年的神聖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裡面腐臭不堪、令人作嘔的剝削階級真面目!

  一個小妾!

  一個捲款私逃、偽裝成分、騙取國家榮譽和救濟糧長達十餘年的寄生蟲!

  王鐵柱聽得目瞪口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來他們院裡天天供奉的「老祖宗」,天天拿拐杖敲他們玻璃的五保戶。

  竟然是個吸著他們血、滿口謊言的階級敵人!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王鐵柱紅著眼,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啪」地一聲將酒缸子砸碎在地上。

  「馬爺!這事兒您敢不敢去街道辦作證?敢不敢去派出所對質?!」

  「有何不敢?」馬爺撣了撣長衫,脊背挺得筆直,「我馬某人雖然是個遺老,但也知道民族大義四個字!讓這種毒瘤繼續趴在國家身上吸血,我馬某人第一個不答應!」

  在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

  不僅是徐慧珍的小酒館。在交道口附近的幾個茶館、工廠家屬院。

  隨著張嬸、老趙等幾個四合院底層住戶豁出命去的散播和爆料。

  南鑼鼓巷95號院吃絕戶、騙捐款、偽造五保戶隱藏巨額資產的驚天醜聞,猶如插上了翅膀,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民怨,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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