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睿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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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了。

  李歷沒罵人。

  他拔腿就沖。

  白樺林的枯枝抽在肩上,斷枝被撞飛,胸前GoPro晃得畫面發花。

  姜如沐那聲尖叫不對。

  不是夢裡嚇醒。

  是真出事了。

  全球直播間的彈幕炸開。

  【發生什麼了?剛才是姜如沐在叫?】

  【韓國網友:他把女人一個人丟在營地?這也能吹?】

  【美國網友:狼群!一定是狼群!西伯利亞晚上最危險!】

  【沈珏:歷哥快點!嫂子要是少一根頭髮,我真去盛輝門口哭!】

  【戚晚吟:閉嘴,他已經在跑了。】

  三十米。

  李歷不到五秒沖回營地。

  火堆只剩紅炭。

  雙層帳篷還立在冰丘後面,外層門帘卻開了,拉鏈頭卡在半腰,風一吹,門帘啪啪打在帳篷杆上。

  地上沒有血。

  也沒有打鬥拖拽的痕跡。

  李歷腳下一停,掃過雪面。

  一排梅花印,從雪坡一路踩進帳篷。

  腳印大,步幅亂。

  不止一隻。

  狼。

  李歷右手抽出麻醉手槍,左手摸上消防斧柄。

  彈幕安靜了半秒。

  【真是狼?】

  【腳印進帳篷了!】

  【姜如沐還在裡面!】

  【賽事組呢?快救人啊!】

  李歷壓低腳步,貼到帳篷側面。

  裡面有動靜。

  睡袋被刨開的聲音。

  還有粗重喘息。

  李歷抬手,掀開內層門帘,槍口跟著頂進去。

  「嗚汪!」

  一團灰黑色的大東西從睡袋旁邊撲出來,直衝他臉上。

  速度太快。

  體型也不小。

  李歷手指已經搭上扳機。

  下一秒,鼻腔里鑽進一股熟悉的狗味。

  不對。

  這不是狼。

  他手腕硬生生一偏。

  麻醉槍沒響。

  砰!

  兩百多斤的大傢伙撞上來,把李歷從帳篷口撲進雪裡。

  「嗷嗚嗚嗚!」

  灰黑色的大狗兩隻爪子按住他肩膀,舌頭直接糊上護目鏡,舔得他半張臉都是口水。

  國外彈幕當場瘋了。

  【Jesus!他被狼撲倒了!】

  【咬臉了!】

  【結束了!】

  中國區彈幕卻停了一拍,畫風當場拐彎。

  【等會兒,這狼是不是有點傻?】

  【這不是小拆嗎?!】

  【姜女王那條哈士奇!那張欠揍臉我記得!】

  【小拆:哥,我來投奔你了!】

  【沈珏:哈哈哈哈哈!我剛才差點嚇哭,結果是這破狗!】

  李歷被舔得喘不過氣,一把揪住小拆後頸,把它從身上拎開。

  「滾。」

  小拆被拎起來也不老實,尾巴甩得帳篷門帘亂晃,嘴裡還嚶嚶叫,爪子一個勁往他懷裡扒。

  「舌頭收回去。」

  李歷抹掉護目鏡上的口水,坐起身。

  鏡頭掃進帳篷。

  姜如沐跪坐在睡袋上,頭髮亂成一團,懷裡抱著另一條灰白色哈士奇。

  小遷。

  小遷比小拆安靜,趴在姜如沐懷裡,只拿尾巴拍睡袋。

  一人一狗都還沒完全醒。


  李歷看著小拆,又看向小遷。

  兩條狗身上穿著極地胸背帶,兩側掛著戰術口袋,裡面塞著高能量狗糧、抗凍營養膏,還有幾片微型發熱貼。

  胸背帶後面,有斷開的傘繩扣。

  李歷沉默兩秒。

  「你們倆怎麼在這?」

  姜如沐抱著小遷,緩了半天才開口。

  「我也想問。」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狗,又看了看外面還在扒雪的小拆。

  「我睡得好好的,突然有東西舔我臉。我一睜眼,兩個大黑影壓在身上,我還以為狼進帳篷了。」

  小遷抬頭,又舔了她一下。

  姜如沐把它腦袋按回去。

  「別舔,臉都麻了。」

  李歷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順手在小拆腦門上彈了一下。

  「胸背上有傘扣,應該是空投過來的。」

  話音剛落,直播間裡彈出一條熱搜同步提示。

  【姜家安保團隊回應:兩條犬只為姜如沐私人寵物,使用賽事允許的非機械牽引輔助裝備投放,隨身物資已提前申報。】

  彈幕又爆了。

  【還能這麼玩?】

  【不帶通訊設備,但沒說不能空降狗啊!】

  【姜家:我女兒在西伯利亞,送兩條狗過去不過分吧?】

  【韓國網友:違規!】

  【中國網友:規則第七條,非公共運輸工具需參賽者駕駛,狗不是交通工具,懂?】

  【俄羅斯網友:在西伯利亞,有狗很合理。】

  李歷把麻醉槍插回腿側。

  「行,人沒事就行。」

  姜如沐披上外套,從睡袋裡鑽出來。

  她看了眼李歷跑回來的方向。

  「你剛才去哪兒了?大半夜拎著斧頭出門?」

  「來活了。」

  「什麼活?」

  「遇到個討飯的。」

  姜如沐一愣。

  「這地方還有討飯的?」

  「一頭母熊,帶倆崽。」李歷踢了踢火堆邊的炭,「餓得皮包骨,把昨晚的魚腸子連雪一起颳走了。」

  姜如沐手上動作停住。

  「棕熊?」

  「嗯。」

  「它沒撲你?」

  「我跟它談了談。」

  「說人話。」

  「沒開槍。」

  李歷指了下白樺林。

  「它吃完下水,回窩裡抱崽子去了。」

  彈幕立刻滾起來。

  【他真放過那頭熊了!】

  【那可是幾百斤肉啊!】

  【俄羅斯網友:餓醒的母熊最危險,他居然能退出來。】

  【韓國網友:蠢。比賽里還講善心?】

  【中國網友:不是誰都只會搶食。】

  姜如沐沒接彈幕的話。

  她低頭看小拆。

  小拆正在雪地里打滾,四條腿亂蹬,把自己埋進雪裡,又猛地躥出來。

  小遷坐在旁邊,尾巴貼著雪面慢慢掃。

  姜如沐忽然抬頭。

  「湖還沒封死吧?」

  李歷看她。

  「你想幹什麼?」

  「再撈點魚。」

  她指了指昨晚炸開的方向。

  「趁窟窿沒凍實,補一批。我們帶夠自己的,剩下留給那頭熊。」

  李歷沒動。

  「姜大善人,你準備在西伯利亞開救助站?」

  「我又不是把我們的口糧送出去。」

  姜如沐把小遷推到一邊,彎腰穿靴子。

  「昨晚那個窟窿還在,魚又不是沒有。它帶兩個小的,餓成那樣,總不能看著不管。」


  李歷看了她幾秒,轉身去拿消防斧。

  「走。」

  姜如沐抬頭。

  「你不損我兩句?」

  「損完魚也不會自己跳上來。」

  李歷拎起斧頭,順手把小拆的牽引繩扣住。

  「幹活。」

  十分鐘後。

  兩人兩狗重新站到冰湖邊。

  昨晚炸開的冰窟窿已經封了一層冰殼,半尺厚,冰面下還能看見渾濁的水。

  李歷掄起消防斧。

  砰!

  第一斧,冰殼裂開。

  砰!

  第二斧,碎冰塌下去。

  砰!

  第三斧,湖水湧上冰面。

  冷氣撲出來,姜如沐往後退了一步。

  小拆卻興奮了,爪子一扒,差點把腦袋伸進冰窟窿。

  李歷一腳把它踢遠。

  「你下去就凍成狗棍。」

  小拆不服,沖他嗷了一聲。

  小遷叼住它胸背帶,往後拖了半米。

  彈幕笑瘋。

  【小遷才是隊伍里的正常狗。】

  【小拆:我覺得我能游。】

  【李歷:你不能。】

  昨晚的爆炸攪動了湖底。

  不少冷水魚聚在破冰口附近,缺氧後游得很慢。

  李歷削了一根白樺木棍,前端劈尖。

  他站在冰口邊,手腕往下一送。

  嘩啦。

  一條大白魚被挑上冰面。

  姜如沐負責把魚踢到遠處,免得它們蹦回水裡。

  小拆撲進魚堆,咬住一條就啃。

  魚尾抽在它臉上,它還越啃越起勁。

  小遷挑了一條小的,拖到冰丘後面慢慢吃。

  李歷沒管它們。

  一叉。

  一條。

  再一叉。

  又一條。

  雪地上的魚越堆越高。

  直播間裡,凌晨還沒睡的觀眾全看餓了。

  【這效率也太離譜了。】

  【別人荒野求生靠運氣,他開了個臨時魚檔。】

  【韓國網友:破壞生態!】

  【俄羅斯網友:別吵,這種凍湖本來就會有人冬捕。】

  【沈珏:嫂子好善良,歷哥嘴硬心軟,真配。】

  姜如沐剛踢完一條魚,看見彈幕,抬腳把那條魚又踢遠了點。

  「沈珏,你少說話。」

  彈幕立刻刷出一片哈哈哈。

  一個小時後。

  雪地上堆起一大堆魚。

  李歷停手,把木棍往雪裡一插。

  「夠了。」

  姜如沐看著魚堆。

  「這麼多,我們帶不走。」

  「沒打算全帶。」

  李歷挑了十幾條最肥的,用傘繩串好,掛到雪橇後方。

  「這些我們吃。剩下的,留給討飯的。」

  姜如沐蹲下,又把幾條魚往一塊攏了攏。

  「放明顯點,別讓它找不到。」

  李歷看她忙活,沒攔。

  「它鼻子比你靈。」

  「那也得擺整齊。」

  「你還挺講究。」

  「給人送飯,不能撒一地。」

  「那是熊。」

  「熊也有兩個孩子。」

  李歷沒再接話。

  他走到小拆旁邊,把它嘴裡的魚尾巴拽出來。


  「吃飽沒?」

  小拆叼著半截魚不鬆口。

  李歷用兩根手指捏住它後頸。

  「幹活。」

  小拆立刻松嘴,委屈地嚎了一聲。

  小遷已經自己走到雪橇前,低頭等著扣牽引繩。

  李歷把兩條狗分別掛在雪橇兩側,又檢查了一遍胸背帶和傘繩連接處。

  沒問題。

  他踩上雙板,手持滑雪杖,站到最前面。

  姜如沐裹著保溫毯坐回雪橇中央。

  這次她沒爭。

  小拆和小遷一左一右,爪子扒住冰面,身體往前壓。

  李歷看了眼腕錶。

  追獵機器狗啟動倒計時,還有不到十二小時。

  他把袖口壓下去。

  「走。」

  兩條哈士奇同時發力。

  雪橇板刮過冰面,發出刺耳聲響。

  李歷用滑雪杖點地,身體前傾,帶著雪橇衝出冰湖。

  風從耳邊刮過去。

  一人,兩狗,一輛雪橇,在冰河上拉出長長車轍,往迪克森港方向衝去。

  舊營地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

  白樺林邊緣,那頭瘦得脫形的母熊探出頭。

  它在林口停了很久,確認附近沒人,才拖著身體走到冰湖邊。

  雪地上堆著一百多斤魚。

  凍得硬邦邦。

  沒有繩套。

  沒有火藥味。

  沒有人類停留的熱氣。

  母熊低頭嗅了很久,又抬頭看向北方。

  那邊只剩車轍。

  它坐到雪地上,用前爪抱住一條魚,開始撕咬。

  骨頭碎裂聲在湖邊響起。

  它吃得很急,喉嚨里不斷發出低聲。

  林子深處,兩隻小熊拱出雪窩,哼哼唧唧往這邊爬。

  母熊停了一下,叼起一條魚,轉身朝雪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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