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次真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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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

  李歷喊出這個字的時候,人已經沖了出去。

  方向不是蘇挽棠。

  是露台。

  他不是聖人。

  更不是前身那個舔狗。

  蘇挽棠對他來說,連陌生人都算不上。陌生人至少沒在直播間當著幾十萬人甩過他。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不知道這棟樓會塌多少。

  五到二十五樓東南角全爆。

  承重結構受損。

  連鎖坍塌範圍,取決於剩下結構還能不能扛。

  文華東方是九十年代的建築。

  那個年代的設計冗餘,不會太誇張。

  翻譯成人話就是。

  這樓要塌,不一定只塌一個角。

  李歷衝過走廊。

  腳下地面在震。

  不是晃。

  是結構件斷裂後傳上來的震動。

  一下。

  一下。

  越來越密。

  他衝進宴會廳,跨過倒翻的椅子,推開防火門。

  風灌進來。

  停機坪還在。

  腳下是實的。

  李歷停住,回頭。

  走廊盡頭,灰塵翻上來。

  天花板一塊接一塊往下掉。

  燈管炸了兩根,火花落在地毯上。

  蘇挽棠沒跟上來。

  淦。

  ——

  蘇挽棠跑不了。

  李歷喊「跑」的時候,她還靠著牆坐著。

  右手腕上那根尼龍繩繃得死緊,另一頭穿過牆洞,連著包間裡不知道什麼東西。

  左手那根,剛才掙斷了。

  右手這根,越扯越緊。

  繩結不一樣。

  一個活結。

  一個死結。

  那個日語腔變態,連繩結都要搞區別對待。

  蘇挽棠用牙咬。

  用指甲摳。

  沒用。

  尼龍繩勒進肉里,手腕已經破了皮。

  身後傳來巨響。

  她回頭。

  包間的位置,地面正在往下沉。

  不是裂開。

  是整塊往下掉。

  地磚,木板,碎牆,蠟燭台,翻倒的桌椅,全部往下墜。

  灰塵從塌陷口衝上來,嗆得她咳嗽。

  塌陷邊緣還在擴大。

  朝她這邊逼過來。

  蘇挽棠往前爬。

  膝蓋磨在地毯上,高跟鞋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她用左手撐地,右手被繩子拖著,整個人歪著往前挪。

  一米。

  包間門框沒了。

  兩米。

  走廊地面裂開。

  她不該回頭。

  身後已經沒有地面了。

  能看見下面幾層樓的斷面。

  鋼筋。

  混凝土。

  火。

  塌陷還在往前吃。

  速度比她爬得快。

  蘇挽棠拼命往前挪。

  右手被拽得發麻,每爬一步,都要多耗一倍力氣。

  繩子的另一頭還沒掉下去。

  可包間已經快沒了。

  等那東西也掉下去,她會被一起拖走。

  她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手臂開始發抖。

  膝蓋磨破了。

  右手腕被繩子勒出血。

  身後的塌陷聲越來越近。

  地面震得她爬不穩。

  三米。

  兩米。

  一米。

  蘇挽棠停下了。

  不是不想跑。

  是真的沒力氣了。

  她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亂的。

  直播間。

  分手。

  李歷。

  那些年他給她剪的視頻。

  冒雨送來的藥。

  地鐵站外面啃的冷饅頭。

  還有剛才。

  他跑得比誰都快。

  頭都沒回。

  活該。

  她活該。

  蘇挽棠等著腳下地面消失。

  等著掉下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

  地面還在。

  震動停了。

  她沒敢動。

  又等了幾秒。

  還是沒塌。

  蘇挽棠睜開眼。

  面前半米,地面斷了。

  就半米。

  再往前一點,她就沒了。

  斷口往外延伸,整個包間方向已經被掏空。

  牆只剩幾根柱子還立著。

  天花板掛在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

  風從缺口灌進來。

  維多利亞港就在下面。

  夜色。

  燈光。

  海面上還停著那架波音777的殘骸。

  樓下的人群正在往外跑。

  警車藍燈閃著。

  消防車紅燈也閃著。

  頭頂還有直升機旋翼聲。

  她活了。

  塌陷停在她面前半米。

  蘇挽棠趴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她想哭。

  但她硬憋住了。

  因為後面有腳步聲。

  李歷站在防火門那邊。

  距離她十幾米。

  蘇挽棠撐著地面爬起來。

  膝蓋疼得發麻。

  腳底踩在地毯上,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旁邊半截牆才站穩。

  她轉身。

  衝著李歷就罵。

  「李歷你個王八蛋!」

  嗓子啞得厲害。

  但聲音不小。

  「你跑什麼跑!」

  「老娘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李歷站在防火門邊,沒有接話。

  蘇挽棠還要罵。

  「你還是不是男——」

  話沒罵完。

  李歷突然沖了過來。

  不是走。

  是全力衝刺。

  蘇挽棠卡住。

  下一秒,她聽見李歷喊。

  「繩子!」

  「松繩子!」

  蘇挽棠低頭。

  右手腕上的繩子還在。

  尼龍繩從她手腕延伸出去,穿過走廊殘骸,一直連到後面。


  她順著繩子看過去。

  繩子的另一頭,綁在一張實木桌腿上。

  那張桌子卡在塌陷邊緣。

  下面是一根斷裂鋼筋。

  桌腿勾在鋼筋上,搖搖晃晃。

  蘇挽棠全身發冷。

  桌子在往下滑。

  鋼筋也在彎。

  她右手腕上的繩子,還有兩米左右的餘量。

  等桌子掉下去,這兩米會立刻繃直。

  然後她會被拖下二十五樓。

  蘇挽棠瘋了一樣去解繩結。

  死結。

  越拉越緊。

  指甲斷了一根,血從指縫冒出來。

  解不開。

  桌子又滑了一截。

  鋼筋發出刺耳的彎折聲。

  李歷還在沖。

  十米。

  八米。

  五米。

  鋼筋斷了。

  桌子墜下去。

  尼龍繩猛地繃直。

  巨大的拉力從蘇挽棠右手腕炸開。

  她整個人被拽向缺口。

  腳底離地。

  身體橫著飛出去。

  她伸出左手,想抓住任何東西。

  什麼都沒抓到。

  下一秒。

  她越過了斷口。

  腳下,是二十五層樓的高度。

  李歷撲到邊緣,左手抓住她的小臂。

  兩個人被慣性一起往外帶。

  李歷右腳蹬住斷口邊緣一塊混凝土突起,右手扣住旁邊露出來的鋼筋,整個人壓到最低。

  蘇挽棠懸在半空。

  右手被桌子的重量往下拖。

  左手被李歷往上拽。

  兩邊的力扯著她。

  尼龍繩勒進手腕,血順著手背往下滴。

  下面那張實木桌還在墜。

  越來越重。

  李歷半個身體壓在斷口邊緣,左手承擔著蘇挽棠的重量。

  他低頭。

  灰。

  血。

  汗。

  碎蓋短髮被風吹亂。

  他開口。

  「你是不是屬貓的?」

  蘇挽棠懸在二十五樓外,風把頭髮糊了滿臉。

  李歷繼續。

  「九條命都不夠你造的。」

  蘇挽棠想罵他。

  但一張嘴,只剩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

  她右手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繩子斷了。

  是手腕被拉到變形。

  拇指根部錯開,繩圈從她手掌上滑了出去。

  桌子帶著尼龍繩墜入下面的黑洞。

  蘇挽棠的右手垂了下去。

  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她發現,李歷抓著她左小臂的手,正在往下滑。

  一公分。

  又一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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