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掩體關了24小時,出來一看——他六百萬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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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國杜拜國際機場,地下掩體。

  空氣里混著三種味道:鐵鏽、汗、還有廉價的中東香水。

  通風口在角落嗡嗡作響,像只瀕死的飛蟲。

  沈珏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第二十三個小時。

  他不是想坐,是站不起來。

  胃裡空得發慌,最後那點壓縮餅乾的碎屑,十小時前就消化完了。掩體裡總共十二份單人口糧,分給了四十幾個人。

  他掰了一半給旁邊抱孩子的當地女人,剩下半塊塞進自己嘴裡,三十秒就嚼沒了。

  現在只要一動,天旋地轉。

  他偏過頭。

  一米半外,岑野盤腿坐著,後腦勺抵著牆,左耳的三個銀環反射著頂燈那點微弱的光。

  「野哥。」

  「嗯。」

  「你說……姐她現在在哪兒?」

  銀環晃了晃。

  「這問題,你一晚上問了十七遍。」

  「你數了?」

  「閒得蛋疼,不數幹嘛。」

  沈珏把臉埋進膝蓋,悶悶地哼了一聲。

  他喊的「姐」,是姜如沐。上部戲裡演她弟弟,喊順嘴了,改不過來。

  空襲警報響起時,整個航站樓亂成一鍋粥,他被逃命的人潮推著擠著,稀里糊糊就進了這裡。

  然後,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別操心。」岑野的川渝口音懶洋洋的,帶著餓出來的虛浮,「李歷那人,果斷。」

  「你認識他?」

  「不認識。」岑野搓了搓耳環,「但王子那條簡訊發過來,所有人都懵了,就他第一個站起來。不是那種『啊怎麼辦』的站,是已經想好往哪兒跑的站。」

  他頓了頓。

  「你姐跟著他,比跟咱這群廢物待著安全。」

  岑野從兜里摸出個東西,推過去。

  一塊軟糖。沈珏在飛機上給他的,他揣了一天一夜。

  「你的。」

  「你留著……」

  「老子不吃甜的,拿走。」

  沈珏接過來,沒拆,死死攥在手裡。

  角落裡,戚晚吟靠牆坐著,膝蓋上放著半瓶礦泉水。

  那是沈珏兩小時前給她的。掩體裡的水早就分完了,他省下自己的那份,擱在她旁邊,就說了句「晚吟姐,你嗓子不能幹」,然後就走開了。

  戚晚吟擰開瓶蓋,抿了一小口,又擰緊。動作慢條斯理,和她在任何一個音樂節後台的樣子沒兩樣。

  「小珏子。」

  「嗯?」

  「謝了。」

  沈珏、岑野、戚晚吟。三個人,二十三小時,沒拉群,沒互關,卻自然而然地縮在同一片區域,分水,分糧,互相照應著。

  中間那片地盤,可就熱鬧多了。

  殷若螢的高跟鞋早扔到了一邊,光腳踩在隔熱毯上,鮮紅的指甲油在昏暗中很扎眼。

  她正對著導演組的方向,進行第四輪開罵。

  「誰他媽定的地點?中東?你們策劃部是讓駱駝踩過腦子,還是被椰棗餡給糊住了?」

  導演裴昭坐在對面,手機連著整個掩體裡唯一一個充電寶,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若螢,我理解……」她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溫和,完美,一滴情緒都看不出來。

  「理解個屁!合同寫的是旅行戀愛!不是戰地求生!賠錢!解約!」

  三米外,韓敘白推了推滑到鼻樑的金絲眼鏡。

  「若螢姐,合同附則第七條,不可抗力條款,涵蓋戰爭……」

  「閉嘴。」

  「好嘞。」

  韓敘白立刻閉嘴,往牆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方若薇挨著殷若螢,手搭上她的胳膊:「螢姐,彆氣了,氣壞身子……」

  殷若螢一甩,沒甩開。方若薇又搭了回去,力度剛好,既是關心,又不容拒絕。


  溫酌棠蜷在最後排的角落裡,魚骨辮上的緞帶皺巴巴的。她摟著帆布袋,下巴埋在膝蓋里,杏眼紅紅的,一句話不說。

  她那個位置很妙,正對著攝像師老周的鏡頭。

  老周進掩體就沒關過機,電池都換了兩塊。雖然不能直播,但素材都錄著。

  鏡頭裡的溫酌棠,看起來又小,又無助。

  一種經過精準計算的無助。

  顧澤衍則在最遠的牆角,AirPods掛在脖子上,手機早就沒電了。二十三個小時,一動不動,不說話,不抱怨。

  一個偶像,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安靜得像個擺設。

  說不清是真失落,還是在省電。

  ---

  十一點五十八分。

  沒人吵了,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四十幾個人,一張張青白色的臉,在頂燈下像一群缺氧的魚。

  沈珏的胃猛地抽了一下,一股酸水頂到喉嚨,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扭頭,正對上岑野的視線。

  兩個餓到脫相的人,對視一秒。

  岑野掏出最後一片口香糖。

  「掰一半。」

  「你……」

  「掰。一。半。」

  沈珏接過來,掰開。薄荷的涼意衝上來,胃裡更空了,但嘴裡好歹有了點味道。

  這就夠了。

  十二點整。

  「咔嗒。」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光,像一把燒紅的刀,從門縫裡劈了進來,狠狠扎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沈珏的瞳孔瞬間縮成一個針尖。

  大門緩緩推開。

  「各位請有序撤離……」外面救援人員的聲音傳來。

  殷若螢第一個沖了出去,高跟鞋拎在手裡,光著腳,跑了兩步踩到碎玻璃,她「嘶」了一聲,踮著腳繼續往外沖,頭都沒回。

  方若薇緊隨其-後,出門的瞬間還想掏口紅補妝,但手抖得厲害,一道紅色歪到了嘴唇外面。

  溫酌棠最後一個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出去,經過老周鏡頭時,抬手抹了下眼角。

  那裡是乾的,一滴眼淚都沒有。

  但動作,很到位。

  ---

  航站樓的主體結構還在,但玻璃幕牆碎了大半,地上全是碎屑。遠處的跑道上炸出兩個大坑,還在冒著黑煙。

  沈珏站在出口,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行李居然還在。

  他從自己的雙肩包里翻出充電寶,懟上手機。

  開機。

  白色大巴車停在門口,車身上印著紅新月會的標誌。

  沈珏挑了靠窗的座,岑野在他旁邊。戚晚吟坐在前排,扭過身,三人小隊原封不動地搬上了車。

  車子啟動,窗外的杜拜變了樣。

  前排,殷若螢還在跟裴昭扯皮。

  「航線什麼時候恢復?」

  「跑道沒修好,民航停了。」

  「那我怎麼回去?我下個月有通告!」

  裴昭看著窗外,沒回頭:「我也想回。」

  四個字,裹在笑里,一點溫度都沒有。

  沈珏沒參與討論。

  手機終於開了機,信號跳出兩格。

  微信六十七條未讀,抖音四百多條通知。

  他先點開微信,置頂的是他媽。

  「兒子你還活著嗎????」

  他回了四個字:活著,別急。

  然後,他點開了抖音。

  屏幕頂端,熱搜列表一條條刷了出來。

  #姜如沐沙灘唱歌#

  #說愛你#

  #戀綜戰地直播#


  #李歷鋼琴#

  沈珏的手指停住了。

  他點進了李歷的主頁。

  頭像還是那張舊襯衫證件照。

  粉絲數——

  651萬。

  沈珏的手懸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飛機前,他手賤搜過這個號,粉絲數是……三百。

  三百。

  到六百五十一萬。

  二十四小時。

  他拿手機的手,開始抖。

  不是餓的。

  他猛地轉身,聲音都變了調:「野哥!你他媽過來看這個!」

  岑野叼著能量棒的包裝袋湊過來,掃了一眼屏幕。

  「啪嗒。」

  包裝袋從他嘴裡掉了下來。

  「我操……六百多萬?」

  前排的戚晚吟偏過頭:「什麼六百多萬?」

  沈珏把手機舉過去。

  戚晚吟看著那個數字,兩秒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的礦泉水瓶,慢慢地吐出三個字。

  「有意思。」

  沈珏咽了口唾沫,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劃。

  一個置頂的直播切片,播放量兩億三千萬。

  切片下面,掛著一條熱搜:#蘇挽棠深夜髮長文#。

  點進去。

  蘇挽棠,藍V認證,一張精心虛焦的自拍,眼角泛紅。

  配文的最後一段加了粗:**「他答應過我,這首《說愛你》寫完了第一個唱給我聽。今晚,他唱給了別人。」**

  沈珏抬頭看岑野。

  岑野臉上的震驚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情緒,眉毛擰著,嘴角死死往下壓。

  那是四川人護短時的表情。

  「這女的誰?」

  「李歷前女友。」

  「前女友現在發這個……」岑野搓著銀環,一字一頓,「這叫什麼來著?」

  後排,韓敘白的聲音幽幽飄來:「法律上叫名譽權爭議,網絡上嘛,叫——」

  「碰瓷。」岑野替他說了。

  韓敘白推了推眼鏡,笑了,沒反駁。

  沈珏死死盯著蘇挽棠那張自拍。

  這張照片……他媽的,全是技巧,沒有眼淚。

  他沒出聲,但手抖得更厲害了。

  不是因為蘇挽棠。

  是因為那個數字。

  六百五十一萬。

  他沈珏,拍了四年戲,上了兩部爆款劇,粉絲,四百二十萬。

  李歷,彈了一晚上鋼琴。

  六百五十一萬。

  大巴車拐了個彎,遠處的熱浪里,帆船酒店的白色輪廓在天際線上晃了一下。

  他姐,姜如沐,現在還在那裡面。

  跟那個二十四小時漲了六百五十萬粉的男人在一起。

  沈珏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車窗外,帆船酒店的帆影,已經縮成了一個遙遠的光點。

  大巴再次右轉。

  光點,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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