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不會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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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腦休息室!

  億元大獎中獎者集合!

  義父義母們都要開心生活每一天!

  ~~~

  李歷睜眼的第一反應不是「我在哪」,而是「什麼東西這麼臭」。

  廉價二鍋頭混著隔夜嘔吐物的味道直衝天靈蓋,熏得他整個人在物理層面上清醒了。

  他撐著沙發坐起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低頭一看。

  沙發旁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空酒瓶,牛欄山、紅星、還有幾瓶連牌子都沒有的散裝白酒。茶几上擱著半盒泡麵,麵湯干透了,筷子直挺挺插在麵餅里。

  跟給這堆垃圾上了柱香似的。

  他盯著這片狼藉看了三秒。

  一大堆不屬於他的記憶湧進腦子,零碎、破損,但有一條信息砸得很清楚——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喝死的。

  不是喝多了,不是喝吐了。

  急性酒精中毒,心臟驟停,直接沒了。

  然後他來了。

  李歷,二十四歲。上輩子欠了一屁股債,打過十七份工,搬過磚焊過鐵送過外賣翻過譯,什麼苦頭都吃過。怎麼死的記不清了——大概率猝死,連續三天不睡覺趕翻譯稿這種事他幹過不止一次。

  總之,醒過來就到了這兒。

  一間充滿酒味的出租屋,一具涼透了又被他捂熱的身體。

  穿越了。

  李歷用手背蹭掉嘴角的酒漬,表情沒什麼變化。

  別慌,基操。

  上輩子工地主管指著鼻子罵他「你媽生你就是浪費糧食」都能面不改色繼續搬磚的人,區區穿越,灑灑水。

  他站起來,膝蓋嘎嘣響了一聲,踉蹌兩步,手掌撐住牆面。

  這身體素質屬實拉胯。原主把自己糟蹋得夠可以。

  客廳不大,四十來平,家具少得可憐。牆上掛了張建築設計圖,邊角捲起,膠帶粘得歪歪扭扭。

  右手邊一面穿衣鏡。

  李歷走過去。

  鏡子裡那張臉比他上輩子年輕不少,但精神狀態堪憂。眼窩塌著兩團青黑,臉色蠟黃,嘴唇起皮——標準的被生活反覆摩擦過的樣子。

  但骨相是真好。

  碎蓋短髮亂糟糟支棱著,沒上過髮蠟,那股凌亂反而帶著點痞氣。五官硬朗,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利落乾淨。深棕色的瞳仁認真盯著鏡子時自帶一股銳度,像鷹隼對焦獵物。

  他翹了翹嘴角。

  左邊露出一顆不太明顯的虎牙。

  這張臉放上輩子去搬磚,暴殄天物。

  低頭看手。指節處帶著薄繭,摸了摸,不是他上輩子搬磚磨的——這是畫圖磨出來的。

  記憶碎片拼出了原主的底色:985建築系,孤兒院長大,全靠自己卷上來的學霸。

  跟他上輩子的配置一樣。都是從最底層往上爬的螞蟻。

  只不過這隻螞蟻爬到半路,被一個女人踩碎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個「女人」是誰——

  褲兜里手機震了。

  鈴聲是系統默認的那種,刺耳,太陽穴又突突跳了兩下。

  李歷從沙發縫裡把手機摳出來,屏幕碎了個角,還能亮。

  來電:未知號碼。

  接通。

  「餵?」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像提前量過分寸。

  「李歷先生您好,我是字節旗下全新旅行戀愛綜藝節目《旅行中的約會》第一季總導演裴昭。恭喜您,在三百萬素人報名者中被節目組抽選為本季唯一素人男嘉賓。」

  李歷愣了半秒。

  七百萬分之一。

  這概率比他上輩子中過的所有獎加起來都離譜。不對,他上輩子唯一中過的獎是超市抽的一包紙巾,擦一下就破的那種。

  「請問您的護照還在有效期內嗎?」

  「……應該在。」


  翻了翻原主的記憶,護照在床頭櫃第二層抽屜,沒過期。

  「非常好。」裴昭的語氣柔了一度,像給糖衣裹了層更甜的殼,「請您明天早上七點到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工作人員在到達大廳接您。機票已經辦好了。」

  「去哪?」

  「中東。杜拜錄製。」

  停頓。

  「李歷先生,我提前跟您透個底。」裴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體貼的笑意,「我們節目收到了集團的重視,本季嘉賓陣容全部是一線藝人和頭部達人,您是唯二的素人,另外一位是素人女嘉賓,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抽中的。節目組選中你們,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對'普通人視角'來製造話題碰撞。」

  翻譯一下:你們是拉去當炮灰的。

  「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翻譯一下:免費的,你還想挑?

  李歷下意識轉了轉左手腕。

  「行,明早到。」

  「那我們明天見。期待您的表現。」

  最後四個字咬得輕飄飄的,像在說「期待您的掙扎」。

  電話掛斷。

  李歷拿著手機站了兩秒,腦子裡的信息自動歸攏。

  戀綜。素人。一線明星。中東。

  一檔把路邊撿來的素人扔進頂流堆里的戀愛節目。

  擱以前這叫送菜。

  現在叫什麼?

  ——算了,都穿越了。還能比上輩子更慘?

  他低頭滑開手機屏幕,準備摸一摸原主的社交關係。

  微信界面彈出來。

  最新一條消息。置頂。

  備註名:棠棠。

  頭像是張側臉自拍。冷茶棕大波浪只披一側肩膀,露出鎖骨和一枚蛇形耳骨釘,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

  消息只有一行字。

  「李歷,分了吧。咱倆不合適。」

  發送時間——一天前。

  李歷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沒動。

  記憶碎片像被這行字觸發了機關,嘩啦啦涌過來,密得喘不過氣。

  直播間。打賞。連麥。彈幕。

  一個笑盈盈的女人對著鏡頭說——

  「我跟我前男友?哈哈哈哈別提了,就一畫圖紙的,月薪不到兩萬。姐妹們你們說,這種男的我留著過年嗎?」

  彈幕瘋了。

  「棠棠姐好颯!」

  「這就是你們說的普信男嗎哈哈哈哈。」

  「分得好!配不上咱棠棠!」

  直播分手。

  公開處刑。

  原主就是在那天晚上買了第一瓶牛欄山。

  然後第二瓶,第三瓶,第十瓶。

  然後死了。

  李歷收回拇指,輕輕把手機屏幕扣在沙發上,屏幕朝下。

  他沒刪這條消息。

  也沒回。

  只是站起來,走到那面穿衣鏡前,重新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張精神狀態稀爛、但底子好得過分的臉。

  左手腕轉了一圈。

  「……行。」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個字,嘴角沒什麼弧度,但那顆虎牙還是露了一點。

  然後轉身,走向床頭櫃,拉開第二層抽屜。

  護照還在。

  紅色封皮,燙金國徽。

  他翻開看了一眼照片頁——

  鏡頭裡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比此刻乾淨得多,沒有血絲,沒有青黑,像個還沒被誰踩碎過的人。

  李歷把護照揣進褲兜。

  出租屋的窗戶沒拉窗簾,外面天剛擦黑,城市的燈光一片片亮起來。

  他沒看那些燈。

  轉身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起一掬冷水,兜頭澆下去。

  水順著碎發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一滴一滴。

  他抬起頭,鏡子裡的人濕著頭髮,水珠掛在睫毛尖上,那雙銳利的深棕色眼睛終於徹底醒了。

  手機在客廳沙發上又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

  是微信。

  備註名:棠棠。

  新消息。

  「對了,我明天的直播主題定了,'那些年愛過我的普信男',不介意吧?畢竟你也不看我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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