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真田:我從沒在他手上拿到過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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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3900字。祝大家暑假愉快)

  幸村精市拎著球拍往場內走,正好和退下來的真田打了個照面。

  兩人擦肩。

  真田沒停步,帽檐底下飄出一句:「小心點。」

  「嗯?」

  「對面那三個,最弱的也有谷吉前輩的水平......剛剛那個有兩個谷吉前輩吧。」

  這話本來是好意。

  可壞就壞在,谷吉木辛正巧站在圍網邊上喝水。

  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

  「咳......等,」谷吉抹了把嘴,轉頭看真田,「你拿我當尺子量人?」

  真田走到長椅邊坐下,拍子豎在膝蓋上,面無表情:「沒有別的意思。」

  「你這『沒有別的意思'聽著特別有別的意思!」

  毛利在旁邊樂了:「谷吉前輩,恭喜啊,您現在是衡量牧之藤選手的標準單位了。一谷吉,約等於一個國中正選。」

  「一谷吉?!」

  伴田佳正難得插了句嘴,聲音很輕:「......那我是不是半谷吉。」

  「你給我閉嘴!」谷吉炸毛。

  秋庭紅葉坐在那,眼皮都沒抬:「真田沒說錯。」

  「連你也——」

  「你確實是個不錯的參照物。穩定,墊底。」

  谷吉張著嘴,半天沒找回話。

  最絕的是手冢。

  這位平時跟塊石頭似的小學生,居然低下頭,伸手推了推眼鏡。

  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個動作怎麼看都像是在憋。

  「手冢你笑什麼!」谷吉一眼逮住。

  「沒有。」手冢的聲音平得不能再平,「眼鏡滑了。」

  「你那眼鏡一天能滑八百回是吧,天天看你推!」

  林修沒忍住,肩膀抖了兩下。

  谷吉環視一圈,發現所有人臉上都掛著那種「我憋得很辛苦」的神情,氣得一屁股坐回去,背對眾人。

  「一群沒良心的。」

  毛利湊過去,拍了拍他後背:「彆氣彆氣,至少'一谷吉'這個單位以後能進立海大隊史。」

  「西涅!」

  谷吉抄起毛巾就要抽他。

  笑鬧聲里,三津谷亞玖斗的視線落到了場邊。

  伊達男兒正從那頭走過來。

  他沒去理會嬉鬧的眾人,幾步邁到正要進場的幸村身邊,叫住了人。

  「等一下。」

  幸村回頭。

  三津谷翻開筆記本,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楚:「伊達男兒,牧之藤現任代理部長。力量型,這點跟伴力也一樣。」

  「但他和伴力也是兩種東西。」

  幸村安靜聽著。

  「伴力也是把量當成全部,一力破萬法,簡單直接。伊達不是。」三津谷的筆尖在紙面點了點,「他會用腦子。力量是他的底牌,不是他的全部手段。」

  「去年牧之藤奪冠,檯面上掛名的是平等院鳳凰。但平等院那個人是決策者,散漫得很,隊伍真正提供大腦的人是伴力也。所以運轉、臨場的調度,多半是伊達在管。」

  「一個能從平等院手裡把隊伍接過來、還撐得住的人。」三津谷合上本子,「別拿他當第二個伴力也。」

  幸村笑了笑:「謝謝部長。」

  「他的弱點,」三津谷補了一句,「跟所有力量型一個毛病——回合拉長之後,速度跟節奏會被壓制。但他比伴力也清醒得多,知道自己這個短板,會想辦法繞開。」

  「所以更難纏。」

  「嗯。」三津谷頓了頓,「小心他在你以為占優的時候,突然變招。」

  幸村點頭,轉身進場。

  ......

  熱身沒花多少工夫。

  兩個人各自在底線附近做拉伸。

  肩、腰、腿,常規動作,誰也沒空揮拍試球。


  畢竟是臨時湊起來的野球場較量,犯不著熱身熱到出汗。

  做完,兩人往中場走。

  伊達男兒站定,打量眼前這個淺紫色頭髮的小學生。

  個子矮,笑眯的,掛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換平時,他大概會覺得這就是個被前輩推出來撐場面的孩子。

  但剛才那場。

  真田弦一郎把伴力也磨到了7比5。

  那種打法,那種沉得住氣的算計,他全程看在眼裡。

  三個能湊一塊站出來接話的小學生,傻子都看得出,沒一個是省油的。

  「你叫幸村?」伊達開口。

  「是。」

  「真田是你什麼人?」

  「同門。」幸村想了想,補充,「一個師父。」

  伊達沉默了一下:「姜神。」

  「前輩也知道我師父。」

  「誰不知道。」伊達盯著他看了兩秒,「剛才那小子打得很好。我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放水。」

  幸村的笑沒變:「求之不得。」

  兩人對視片刻,轉身,各自走向底線。

  走到位置上,伊達把球拍往幸村那邊一指。

  「你先發。」

  跟伴力也一個路數。

  打小孩子,發球權這種東西,爭起來太掉份。

  哪怕知道對面不弱,主動開口要發球,傳出去也是個笑話。

  牧之藤的代理部長,跟一個小學生搶發球?

  啪!

  伸手接住網球,幸村也沒客氣。

  「那我就不推辭了。」

  道了聲謝,轉身走到底線。

  球拍在手裡掂了掂,拍頭往地面輕磕了兩下,左手捏球,做起發球準備。

  動作很標準。

  標準到挑不出一點毛病。

  場邊。

  毛利盯著場內那個準備發球的小身影,轉頭問三津谷:「部長,幸村......實力怎麼樣?」

  三津谷正要開口。

  旁邊一個聲音先出來了。

  「我從沒在他手上拿到過一局。」

  是真田。

  他還在擦汗,毛巾搭在脖子上,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從小到大,一局都沒有。」

  毛利愣了愣。

  「......啥?」

  他剛可是親眼看完真田那場。

  其疾如風、不動如山借力反殺,把伴力也磨到崩潰。

  那種強度。

  那種心理素質。

  在毛利眼裡已經是怪物級別了。

  這樣一個怪物小學生,跟幸村打球,一局都拿不到?

  「你沒開玩笑?」毛利又問了一遍。

  「我沒有開玩笑的習慣。」真田把毛巾往下扯了扯,「練習賽、正式對抗、隨便打著玩,全算上。零。」

  毛利消化了好一會。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手冢。

  「那......手冢呢?」

  手冢正低頭整理拍線,沒出聲。

  倒是林修接了話。

  「手冢跟幸村打,是占優的那個。」

  毛利轉過去看他。

  「占優?」

  「嗯。」林修靠著椅背,眼睛半闔,「他倆對練,手冢一直是占據優勢的那一方,正式比賽的話,師父還不允許。」

  毛利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他指了指真田,又指了指幸村,最後落到手冢身上。

  「所以......真田打不過幸村,幸村打不過手冢?」

  「也不算是吧,幸村和手冢還沒真正絕出過勝負。」林修說。


  「那手冢打得過真田?」

  「額......」

  聞言,林修看了一眼真田。

  後者低著頭不說話。

  眼見於此,毛利也明白怎麼一回事,陷入了沉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棒棒糖,又抬頭看了看那三個加起來都沒他一個高的小學生。

  「教練......到底收了幾個怪物當學生?」

  沒人回答他。

  因為這個問題,在場的立海大眾人,也想知道答案。

  裁判位置上,梅川舉起手。

  「比賽開始。」

  幸村拋球。

  球升到空中,他的引拍弧線拉開。

  整套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重心轉移、蹬地、揮拍、擊球點,每一個環節都卡在最標準的位置上,像是從教科書里直接拓下來的。

  砰。

  平擊發球。

  沒有花哨的旋轉,沒有刁鑽的變化。

  就是一記最基礎的平擊。

  可這球——

  伊達男兒的瞳孔縮了一下。

  落點壓在大外角,球速、角度、深度,三樣東西全壓到了極限。

  球擦著邊線內側炸起來,把他往場地外側硬生拽出去一大步。

  他追到了。

  但只來得及把拍子伸出去,擋了一下。

  回球軟,弧線高,質量差。

  就這一個發球。

  伊達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平擊球。

  最簡單的東西。

  可對方把它打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逼得他連一個像樣的回擊都做不出來。

  幸村從底線追上來,一記正手,把那顆軟球輕輕送回深區。

  兩人從一開局就形成了對壘。

  伊達想加力。

  他是力量型選手,骨子裡的本能就是用重球碾對手。

  底線兜了一板,力量灌進去,球砸向幸村的反手位。

  幸村側身,雙手反拍,接住了。

  回球不快,但落點很。

  正好壓在伊達不上不下的位置。

  想加力,重心沒到。

  想放小球,距離又不夠。

  伊達只能規矩矩地回了一拍。

  砰~

  砰~

  雙方你來我往。

  伊達開始往兩邊調。

  左一拍,右一拍,想把這個小個子拉得跑不動,再趁機找個空當砸一記重的。

  幸村跟著球跑。

  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球到哪,他人就在哪,從不多邁一步,也從不少邁一步。

  伊達打了五六個來回,發現一個問題。

  他找不到機會。

  不是幸村防得有多嚴密。

  是每一拍回過來的球,落點都恰到好處地堵住了他的發力空間。

  想全力抽擊,需要一個舒服的擊球點。

  可那個擊球點,從來沒出現過。

  第十個回合。

  伊達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他加快了節奏,想用速度逼幸村失誤。

  可對面那個小個子的節奏,紋絲不動。

  你快,他跟著快。

  你慢,他陪著慢。

  整個回合的拍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著,松一分緊一分都由不得他。

  砰~

  砰~

  砰~

  第二十個回合。

  伊達越打越心驚。


  他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是普通的拉鋸。

  打了二十拍,他連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進攻機會都沒逮到。

  每次剛想發力,球就到了一個讓他發不出力的位置。

  每次想變節奏。

  節奏就被對面悄無聲息地拉回去。

  他不是伴力也。

  伴力也打球靠本能,靠肌肉,腦子裡那根弦簡單直接。

  可伊達不是。

  他是帶著腦子上場的人,二十拍下來,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是個什麼局面。

  他被牽著走了!

  完全陷入了幸村的節奏。

  從發球那一刻起,主動權就沒在他手裡。

  第三十個回合。

  伊達砸出一記重球,落在底線,質量不錯。

  幸村腳步橫移,雙手反拍,又穩穩地切了回來。

  球過網,落點依舊刁鑽。

  伊達盯著那顆球,胸口起伏。

  三十多拍。

  他用盡了能想到的所有辦法。

  加力、調動、變速、壓反手。

  換一個普通對手,早被他拖垮、壓死、找到破綻一擊斃命。

  可對面這個小學生,像一面磨得光滑的鏡子。

  你打過去什麼,他原樣還你什麼,還順手幫你把球擺到你最難受的地方。

  讓他沒辦法盡全力的回擊。

  明明力量很強,卻始終找不到發揮的空間。

  那套基礎。

  幸村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到挑不出錯,每一次回球都精準到分毫不差。

  這種東西堆疊在一起,就成了一道無形的牆。

  你撞上去,撞不破,還會被自己的力道彈回來。

  伊達忽然有點冷。

  這才第一局。

  從真田的表現看,這小孩大概率還藏著什麼招式。

  光靠基礎和站位,就把他這個國中代理部長壓成了這副模樣。

  他喉嚨發緊,下意識又抽了一拍。

  幸村笑眯眯的,球拍一引,回了過來。

  那個笑,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一點沒變。

  場邊。

  毛利從頭看到尾,棒棒糖棍子早就停在了嘴角,忘了動。

  三十多個回合。

  伊達男兒,牧之藤代理部長,一個能從平等院手裡接過隊伍的國中三年級。

  雖然他是國中一年級。

  但近兩年,有關牧之藤製霸全國大賽的神話他還是聽過的,沒想到完全被小學生牽著鼻子走。

  愣是沒能從那個淺紫色頭髮的小學生手上,找到一次發力的機會。

  毛利的臉僵在那。

  半晌,他扭頭,看向身邊的谷吉,又看向林修,最後視線落回場內那個不到他胸口高的小身影上。

  「這......真是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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