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睡眠模式·啟動！
（4500字！）
看著對場的林修。
毛利明白要改變策略。
拋球的位置往左偏了五厘米，引拍角度調窄，試圖把扣殺式發球的落點壓向外角的極限位置。
砰——！
213KM/H。
球貼著發球區外角邊線落下，彈跳方向偏了將近二十度。
林修橫移兩步。
拍面從下往上兜了一下，手腕在觸球點翻了個角度。
斜線回擊。
球沒過網前就拐了彎，竄向毛利反手位空檔。
毛利跨了一步，拍子剛伸出去，球已經彈過了他的位置。
「0:40！」
就算是隨手的回擊，也有如此威力嗎？
再換個角度！
毛利咬了咬牙。
最後一顆球了，拿不下來這一分，第一局直接報廢。
他把所有東西都壓進了這一發。
拋球高度拔到極限，起跳的時候整個人在空中拉成了一條彎弓。
手臂甩出來。
砰——！！
219KM/H。
比之前那顆極限球還快了1公里。
方向是內角。
毛利落地的那一刻，視線追著球飛過去。
球速夠快，角度夠刁，彈跳夠低......
「喲，球速變快了嘛。」
恍如喪鐘般的聲音響起；林修到位了！
比前三顆都到得快。
毛利沒看清具體的擊球動作。
他只看到林修的拍面低了一下，貼著球的底部削了一刀。
球飛回來了。
低。
非常低。
貼著網帶上沿過來的，過網之後急墜，落在發球區前半段。
毛利想衝上去。
腳步頻率拉到最高。
三步。兩步。
球在地上彈了一下，彈跳極低，方向......
正對著他的兩腿之間。
毛利的腳來不及併攏，球從胯下穿過，滾到了身後。
穿襠！
乾乾淨淨的穿襠！
所有回擊當中，最羞辱人的穿襠！
毛利臉色蒼白。
「Game！林修！1:0！」
毛利壽三郎保持著弓步衝刺的姿勢，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條腿，又抬頭看了一眼球網對面那張平靜的臉。
被穿襠了。
第一局、四顆發球、一分沒拿。
......
場邊的議論沒有客氣。
「穿襠了哈哈哈哈！」
「那個捲毛被打傻了吧？最後那顆球他是自己劈的叉還是來不及並腿？」
「你別說，219的發球確實有東西，放在初一里算頂級了。可惜對面是修哥。」
「有東西有什麼用，修哥連氣體系都沒怎麼用，基本功就把他吃得死死的。」
「第二球那個不彈球算氣體系吧？」
「那個有點像零式削球。」
「就用了一次。後面兩顆都是純基礎回擊，你看那個穿襠，就是普通的削球，連上旋都沒掛。」
「實力差太多了。不是一個檔次。」
「強倒是強，219的扣殺發球在初一里確實少見。但修哥面前這個速度等於送分。」
「送分就算了，還送了個襠......」
「你能不能不提襠了！」
......
谷吉木辛靠在座位上，雙手枕在腦後，搖頭晃腦。
「又一個被打懵了的小朋友。」他嘖嘖兩聲，「看起來實力還不錯啊，可惜碰上修哥。道心破碎指日可待。」
伴田佳正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好像跟小修比賽的人，最後都是這個表情，記憶中，好像是誰來著......打完之後在門口坐了半小時才走。」
「那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正常輸的。這位初一就被修哥穿襠了，心理陰影面積應該不小。」
「不過小修怎麼會打穿擋球。」
兩人正聊著。
三津谷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毛利壽三郎的實力，比我們正選大部分人都要強。」
啊？
谷吉木辛的腦袋卡了一下。
伴田佳正也愣了愣。
正選？
三津谷說的是正選，不是網球部。
立海大一共才幾個正選？
八個。
林修、三津谷、秋庭、右端、谷吉、伴田、梅川、早尚。
刨掉林修和三津谷，剩下六個裡頭，「大部分人」
那不就是在說毛利比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強？
谷吉的表情僵了。
「部長，您認真的？」
三津谷沒回頭，目光掛在場內。
「你沒發現，小修從第二球開始就使用氣體系了嗎？」
「而且......小修似乎有意在刺激這個小傢伙，是因為沒有衝勁麼。」
......
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同時回頭看向場內。
第二球，落地不彈的掉短球——氣體系。
對啊。
怎麼給忘了。
林修打球有個習慣，所有人都清楚。
對手什麼水平，他就展現什麼程度的壓制力。
面對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林修都是基礎網球打比賽，氣體系根本不用。
面對右端韋太郎也差不多，頂多在跑動中稍微用一下氣團調整自己的位置，屬於可有可無的輔助。
只有碰上秋庭紅葉和三津谷亞玖斗的時候，才偶爾放一兩招氣體系出來。
還基本都是雙子星的運用，萬有引力壓根沒露過面。
可毛利壽三郎。
第二球就讓林修用了氣體系。
如果不是林修想試著玩玩，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值得。
谷吉木辛回過頭，重新看向場內的毛利壽三郎。
這個捲毛......比自己還強？
他吞了口唾沫，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
伴田佳正的表情也複雜了起來。
......
換發球。
林修走到發球線後方。
球在手裡顛了兩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
拋球，起跳，擊球。
一氣呵成。
砰——！
球速監測屏：230KM/H。
內角。
球砸在發球區內角的白線上，彈起後竄向底線深處。
毛利的腳蹬了出去，向左跨了一大步。
遠了。
球從他拍面右側三十厘米外飛過，他連碰都沒碰到。
「15:0！」
毛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點。
內角壓線。
230的球速。
第一感受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從胃裡泛上來的苦澀感。
他的扣殺式發球拼了老命才打出219。對面隨手一發就是230。
十一公里的差距，聽著不多。
但球速過了200之後，每一公里的提升都意味著接發球方的反應窗口被壓縮一截。
230和219之間的差距，換算成反應時間，夠他多眨一次眼了。
還沒消化完這顆球。
林修的第二顆發球已經來了。
拋球動作跟第一顆一模一樣，身體的起跳高度、手臂甩出的角度、拍面咬住球的位置。
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別。
砰——！
230KM/H。
外角。
毛利判斷的是內角。
身體往左蹬了半步，發現球飛向右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變向。
球擦著外角邊線落地，彈出底線。
「30:0！」
兩顆球。
同樣的球速、同樣的發球動作、完全不同的落點。
毛利壽三郎的表情從震撼轉成了凝重。
要命！
發球動作一模一樣，連呼吸節奏都沒變。
引拍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方向的差異。
純靠肌肉記憶和手腕角度的微調，就把內角和外角切換了。
這種發球控制力......
他在四天寶寺的時候，渡邊修教過他怎麼讀對手的發球動作。
引拍角度、肩膀打開的幅度、擊球點的高低。
這些信息綜合起來，可以提前零點幾秒判斷出球的方向。
但面對林修？
讀不出來。
所有動作都一樣。
球離開拍面之前，他沒有任何線索可以參考。
等球飛出來再反應......230的球速不給這個餘裕。
「嘿！捲毛！別發呆！」場邊有部員喊了一嗓子，「修哥在熱身呢，你都不接一個？」
「230的發球叫熱身嗎？」
「對修哥來說可不就是熱身......你忘了關東大賽那會兒？雙子星配合出去的球速也在230左右，那才是認真的。」
「行了你們別嚷嚷了，比賽還沒結束呢。」
毛利收回視線。
握緊球拍。
對場！
林修拋球。
毛利這次不賭方向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底線後方一米的位置，把身體重心降到最低。
不猜。
等球出來再動。
砰——！
230KM/H。追身。
球從正面飛過來，直奔胸口位置。
毛利側身的幅度不夠。
球擦著他的球拍框飛過，蹭到了小臂上。
沒接住。
但這次碰到了,算進步嗎？
不算。
「40:0！」
毛利揉了揉被球毛擦過的小臂。
微微發熱，230的球速擦過皮膚的觸感不算好。
沒有給予太多的調整時間。
對場的林修正在準備下一道發球。
最後一顆了。
毛利壽三郎站在底線後方，手裡的球拍握得很緊。
他知道接不住。
理性告訴他，230的發球配合這種毫無預判線索的動作，以他現在的反應速度和移動能力，成功接發球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但他還是站在那裡。
沒有放棄，也沒有裝樣子。
就是站著，等球來。
林修看了他一眼。
拋球、起跳。
砰——！
230KM/H。壓底線。
球落在底線正中央，彈跳後鑽向深區。
毛利的腳蹬了一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
球從他拍面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飛過。
差一點點、但就是差了。
「Game！林修！2:0！」
比分跳到了2:0。
毛利把球拍的末端頂在地上，單手撐著、低著頭。
沒有懊惱和沮喪。
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無奈。
自己費盡全力才打出219，對面的基礎發球就是230。
四顆球，四個落點，他連球毛都只碰到了一次。
這就是差距。
實打實的、沒有任何藉口可找的差距。
......
連續兩局被零封。
毛利很清楚了。
眼前這個人的實力跟他不在一個維度上。
基礎技術碾壓、球速碾壓、發球控制碾壓，還有那個讓球不彈的技巧。
繼續這麼打下去，別說一局，一分都拿不到。
他直起身，緊了緊手中的球拍。
底牌。
從四天寶寺開始就藏著的、只在關鍵時刻拿出來的東西。
在那邊的時候，渡邊修看過一次，當時的評價是「有意思，但不完整」。
前輩看了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句「你這招練完了，四天寶寺沒人打得過你」。
完沒完另說。
現在不用不行了。
毛利壽三郎走回發球線後方，捏著網球，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
閉上了眼睛。
場邊的嗡嗡聲矮了一截。
然後。
呼嚕聲響了。
「呼——」
很輕，但場內安靜到每個人都聽得見。
均勻的、有節奏的、正兒八經的呼嚕聲。
場邊所有部員的表情同步變形。
「他......睡了？」
「比賽中間睡著了？？？」
「不是吧，這種時候？這是什麼意思？」
「行為藝術？」
「放棄了？覺得打不過所以乾脆睡一覺？」
「那也不用站著睡吧！」
谷吉木辛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哥們在幹嘛啊？！」
伴田佳正的嘴張著，合不攏。
三津谷亞玖斗快速翻閱筆記本，認真打量了起來。
球網對面。
林修看著毛利壽三郎，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完整的變化過程。
先是愣。
然後是困惑。
最後變成了一種「我在看什麼」的目光。
比賽的時候睡著？
在立海大的6號場上？
在幾十個部員圍觀的情況下？
打著呼嚕？
這人......是來打球的還是來度假的？
但林修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毛利的身體雖然完全放鬆了下來，手臂垂著，頭微微低著，呼吸綿長而平穩。
所有生理特徵都指向一個結論——真的睡了。
可他的腳。
站得很穩。
重心完完全全落在雙腳的支撐面上。
不晃、不偏、不搖，似乎站得比清醒時還穩。
就在林修還在觀察的時候。
毛利動了。
閉著眼、打著呼嚕。
左手把網球拋了起來。
動作鬆散，高度不高，甚至有點歪。
但右臂甩了出去。
砰——！
不是扣殺式發球。
一顆非常基礎的平擊發球。
沒有花里胡哨的引拍弧線，沒有詭異的手腕翻轉。
就是最樸素的拋球、揮拍、擊球。
球速監測屏跳了一下。
208KM/H。
落點——壓線。
底線外角的白線，一絲不差。
場邊死寂了一瞬。
「等等——」
「他閉著眼打的？」
「而且208？？比他之前的扣殺式發球只差了十來公里？？用的還是普通平擊？？」
「不對，你們看他的發力動作，比之前順暢多了。清醒的時候那個扣殺式發球的姿勢擰來擰去的，現在這一顆反而是最流暢的。」
「可他在睡覺啊！！！」
林修沒有猶豫。
不管對面在搞什麼花樣，球過來了就得回。
拍面迎上去。
接發球，正手、發力回擊。
球速拉滿，角度壓死。
砸向毛利反手位空檔。
以毛利清醒時的反應速度，這顆回擊球他追不到。
前兩局已經驗證過了。
但是。
毛利的身體動了。
閉著眼睛。
呼嚕還在打。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腳步橫移了兩步，右手把球拍從身側甩了出去。
拍面碰到了球。
砰-！
球回來了。
弧線不算完美，過網高度偏高了一點。
但......回來了。
清醒狀態下無法回擊的球，在睡眠狀態下......回擊了？
林修的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因為回球質量高。
這顆球過網偏高，他隨手就能打死。
而是因為——毛利閉著眼做出了這個動作。
六號場安靜了片刻，隨後譁然聲響起。
「回擊了？！閉著眼回擊了？！」
「什麼情況？他怎麼知道球往哪飛的？」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睡著了打球比醒著還強？？」
「等等，這不對吧，網球比賽里出現過這種東西嗎——」
......
莊園主樓。
姜轍端著茶，盯著牆壁屏幕里那個閉眼打呼嚕的少年。
露出笑容
「看來還不是完全體的睡眠模式。」
看著對場的林修。
毛利明白要改變策略。
拋球的位置往左偏了五厘米，引拍角度調窄，試圖把扣殺式發球的落點壓向外角的極限位置。
砰——！
213KM/H。
球貼著發球區外角邊線落下，彈跳方向偏了將近二十度。
林修橫移兩步。
拍面從下往上兜了一下，手腕在觸球點翻了個角度。
斜線回擊。
球沒過網前就拐了彎，竄向毛利反手位空檔。
毛利跨了一步，拍子剛伸出去，球已經彈過了他的位置。
「0:40！」
就算是隨手的回擊，也有如此威力嗎？
再換個角度！
毛利咬了咬牙。
最後一顆球了，拿不下來這一分，第一局直接報廢。
他把所有東西都壓進了這一發。
拋球高度拔到極限，起跳的時候整個人在空中拉成了一條彎弓。
手臂甩出來。
砰——！！
219KM/H。
比之前那顆極限球還快了1公里。
方向是內角。
毛利落地的那一刻，視線追著球飛過去。
球速夠快，角度夠刁，彈跳夠低......
「喲，球速變快了嘛。」
恍如喪鐘般的聲音響起；林修到位了！
比前三顆都到得快。
毛利沒看清具體的擊球動作。
他只看到林修的拍面低了一下，貼著球的底部削了一刀。
球飛回來了。
低。
非常低。
貼著網帶上沿過來的，過網之後急墜，落在發球區前半段。
毛利想衝上去。
腳步頻率拉到最高。
三步。兩步。
球在地上彈了一下，彈跳極低，方向......
正對著他的兩腿之間。
毛利的腳來不及併攏，球從胯下穿過，滾到了身後。
穿襠！
乾乾淨淨的穿襠！
所有回擊當中，最羞辱人的穿襠！
毛利臉色蒼白。
「Game！林修！1:0！」
毛利壽三郎保持著弓步衝刺的姿勢，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條腿，又抬頭看了一眼球網對面那張平靜的臉。
被穿襠了。
第一局、四顆發球、一分沒拿。
......
場邊的議論沒有客氣。
「穿襠了哈哈哈哈！」
「那個捲毛被打傻了吧？最後那顆球他是自己劈的叉還是來不及並腿？」
「你別說，219的發球確實有東西，放在初一里算頂級了。可惜對面是修哥。」
「有東西有什麼用，修哥連氣體系都沒怎麼用，基本功就把他吃得死死的。」
「第二球那個不彈球算氣體系吧？」
「那個有點像零式削球。」
「就用了一次。後面兩顆都是純基礎回擊，你看那個穿襠，就是普通的削球，連上旋都沒掛。」
「實力差太多了。不是一個檔次。」
「強倒是強，219的扣殺發球在初一里確實少見。但修哥面前這個速度等於送分。」
「送分就算了，還送了個襠......」
「你能不能不提襠了！」
......
谷吉木辛靠在座位上，雙手枕在腦後，搖頭晃腦。
「又一個被打懵了的小朋友。」他嘖嘖兩聲，「看起來實力還不錯啊，可惜碰上修哥。道心破碎指日可待。」
伴田佳正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好像跟小修比賽的人，最後都是這個表情，記憶中，好像是誰來著......打完之後在門口坐了半小時才走。」
「那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正常輸的。這位初一就被修哥穿襠了，心理陰影面積應該不小。」
「不過小修怎麼會打穿擋球。」
兩人正聊著。
三津谷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毛利壽三郎的實力，比我們正選大部分人都要強。」
啊？
谷吉木辛的腦袋卡了一下。
伴田佳正也愣了愣。
正選？
三津谷說的是正選，不是網球部。
立海大一共才幾個正選？
八個。
林修、三津谷、秋庭、右端、谷吉、伴田、梅川、早尚。
刨掉林修和三津谷，剩下六個裡頭，「大部分人」
那不就是在說毛利比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強？
谷吉的表情僵了。
「部長，您認真的？」
三津谷沒回頭，目光掛在場內。
「你沒發現，小修從第二球開始就使用氣體系了嗎？」
「而且......小修似乎有意在刺激這個小傢伙，是因為沒有衝勁麼。」
......
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同時回頭看向場內。
第二球，落地不彈的掉短球——氣體系。
對啊。
怎麼給忘了。
林修打球有個習慣，所有人都清楚。
對手什麼水平，他就展現什麼程度的壓制力。
面對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林修都是基礎網球打比賽，氣體系根本不用。
面對右端韋太郎也差不多，頂多在跑動中稍微用一下氣團調整自己的位置，屬於可有可無的輔助。
只有碰上秋庭紅葉和三津谷亞玖斗的時候，才偶爾放一兩招氣體系出來。
還基本都是雙子星的運用，萬有引力壓根沒露過面。
可毛利壽三郎。
第二球就讓林修用了氣體系。
如果不是林修想試著玩玩，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值得。
谷吉木辛回過頭，重新看向場內的毛利壽三郎。
這個捲毛......比自己還強？
他吞了口唾沫，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
伴田佳正的表情也複雜了起來。
......
換發球。
林修走到發球線後方。
球在手裡顛了兩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
拋球，起跳，擊球。
一氣呵成。
砰——！
球速監測屏：230KM/H。
內角。
球砸在發球區內角的白線上，彈起後竄向底線深處。
毛利的腳蹬了出去，向左跨了一大步。
遠了。
球從他拍面右側三十厘米外飛過，他連碰都沒碰到。
「15:0！」
毛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點。
內角壓線。
230的球速。
第一感受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從胃裡泛上來的苦澀感。
他的扣殺式發球拼了老命才打出219。對面隨手一發就是230。
十一公里的差距，聽著不多。
但球速過了200之後，每一公里的提升都意味著接發球方的反應窗口被壓縮一截。
230和219之間的差距，換算成反應時間，夠他多眨一次眼了。
還沒消化完這顆球。
林修的第二顆發球已經來了。
拋球動作跟第一顆一模一樣，身體的起跳高度、手臂甩出的角度、拍面咬住球的位置。
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別。
砰——！
230KM/H。
外角。
毛利判斷的是內角。
身體往左蹬了半步，發現球飛向右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變向。
球擦著外角邊線落地，彈出底線。
「30:0！」
兩顆球。
同樣的球速、同樣的發球動作、完全不同的落點。
毛利壽三郎的表情從震撼轉成了凝重。
要命！
發球動作一模一樣，連呼吸節奏都沒變。
引拍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方向的差異。
純靠肌肉記憶和手腕角度的微調，就把內角和外角切換了。
這種發球控制力......
他在四天寶寺的時候，渡邊修教過他怎麼讀對手的發球動作。
引拍角度、肩膀打開的幅度、擊球點的高低。
這些信息綜合起來，可以提前零點幾秒判斷出球的方向。
但面對林修？
讀不出來。
所有動作都一樣。
球離開拍面之前，他沒有任何線索可以參考。
等球飛出來再反應......230的球速不給這個餘裕。
「嘿！捲毛！別發呆！」場邊有部員喊了一嗓子，「修哥在熱身呢，你都不接一個？」
「230的發球叫熱身嗎？」
「對修哥來說可不就是熱身......你忘了關東大賽那會兒？雙子星配合出去的球速也在230左右，那才是認真的。」
「行了你們別嚷嚷了，比賽還沒結束呢。」
毛利收回視線。
握緊球拍。
對場！
林修拋球。
毛利這次不賭方向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底線後方一米的位置，把身體重心降到最低。
不猜。
等球出來再動。
砰——！
230KM/H。追身。
球從正面飛過來，直奔胸口位置。
毛利側身的幅度不夠。
球擦著他的球拍框飛過，蹭到了小臂上。
沒接住。
但這次碰到了,算進步嗎？
不算。
「40:0！」
毛利揉了揉被球毛擦過的小臂。
微微發熱，230的球速擦過皮膚的觸感不算好。
沒有給予太多的調整時間。
對場的林修正在準備下一道發球。
最後一顆了。
毛利壽三郎站在底線後方，手裡的球拍握得很緊。
他知道接不住。
理性告訴他，230的發球配合這種毫無預判線索的動作，以他現在的反應速度和移動能力，成功接發球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但他還是站在那裡。
沒有放棄，也沒有裝樣子。
就是站著，等球來。
林修看了他一眼。
拋球、起跳。
砰——！
230KM/H。壓底線。
球落在底線正中央，彈跳後鑽向深區。
毛利的腳蹬了一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
球從他拍面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飛過。
差一點點、但就是差了。
「Game！林修！2:0！」
比分跳到了2:0。
毛利把球拍的末端頂在地上，單手撐著、低著頭。
沒有懊惱和沮喪。
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無奈。
自己費盡全力才打出219，對面的基礎發球就是230。
四顆球，四個落點，他連球毛都只碰到了一次。
這就是差距。
實打實的、沒有任何藉口可找的差距。
......
連續兩局被零封。
毛利很清楚了。
眼前這個人的實力跟他不在一個維度上。
基礎技術碾壓、球速碾壓、發球控制碾壓，還有那個讓球不彈的技巧。
繼續這麼打下去，別說一局，一分都拿不到。
他直起身，緊了緊手中的球拍。
底牌。
從四天寶寺開始就藏著的、只在關鍵時刻拿出來的東西。
在那邊的時候，渡邊修看過一次，當時的評價是「有意思，但不完整」。
前輩看了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句「你這招練完了，四天寶寺沒人打得過你」。
完沒完另說。
現在不用不行了。
毛利壽三郎走回發球線後方，捏著網球，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
閉上了眼睛。
場邊的嗡嗡聲矮了一截。
然後。
呼嚕聲響了。
「呼——」
很輕，但場內安靜到每個人都聽得見。
均勻的、有節奏的、正兒八經的呼嚕聲。
場邊所有部員的表情同步變形。
「他......睡了？」
「比賽中間睡著了？？？」
「不是吧，這種時候？這是什麼意思？」
「行為藝術？」
「放棄了？覺得打不過所以乾脆睡一覺？」
「那也不用站著睡吧！」
谷吉木辛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哥們在幹嘛啊？！」
伴田佳正的嘴張著，合不攏。
三津谷亞玖斗快速翻閱筆記本，認真打量了起來。
球網對面。
林修看著毛利壽三郎，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完整的變化過程。
先是愣。
然後是困惑。
最後變成了一種「我在看什麼」的目光。
比賽的時候睡著？
在立海大的6號場上？
在幾十個部員圍觀的情況下？
打著呼嚕？
這人......是來打球的還是來度假的？
但林修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毛利的身體雖然完全放鬆了下來，手臂垂著，頭微微低著，呼吸綿長而平穩。
所有生理特徵都指向一個結論——真的睡了。
可他的腳。
站得很穩。
重心完完全全落在雙腳的支撐面上。
不晃、不偏、不搖，似乎站得比清醒時還穩。
就在林修還在觀察的時候。
毛利動了。
閉著眼、打著呼嚕。
左手把網球拋了起來。
動作鬆散，高度不高，甚至有點歪。
但右臂甩了出去。
砰——！
不是扣殺式發球。
一顆非常基礎的平擊發球。
沒有花里胡哨的引拍弧線，沒有詭異的手腕翻轉。
就是最樸素的拋球、揮拍、擊球。
球速監測屏跳了一下。
208KM/H。
落點——壓線。
底線外角的白線，一絲不差。
場邊死寂了一瞬。
「等等——」
「他閉著眼打的？」
「而且208？？比他之前的扣殺式發球只差了十來公里？？用的還是普通平擊？？」
「不對，你們看他的發力動作，比之前順暢多了。清醒的時候那個扣殺式發球的姿勢擰來擰去的，現在這一顆反而是最流暢的。」
「可他在睡覺啊！！！」
林修沒有猶豫。
不管對面在搞什麼花樣，球過來了就得回。
拍面迎上去。
接發球，正手、發力回擊。
球速拉滿，角度壓死。
砸向毛利反手位空檔。
以毛利清醒時的反應速度，這顆回擊球他追不到。
前兩局已經驗證過了。
但是。
毛利的身體動了。
閉著眼睛。
呼嚕還在打。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腳步橫移了兩步，右手把球拍從身側甩了出去。
拍面碰到了球。
砰-！
球回來了。
弧線不算完美，過網高度偏高了一點。
但......回來了。
清醒狀態下無法回擊的球，在睡眠狀態下......回擊了？
林修的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因為回球質量高。
這顆球過網偏高，他隨手就能打死。
而是因為——毛利閉著眼做出了這個動作。
六號場安靜了片刻，隨後譁然聲響起。
「回擊了？！閉著眼回擊了？！」
「什麼情況？他怎麼知道球往哪飛的？」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睡著了打球比醒著還強？？」
「等等，這不對吧，網球比賽里出現過這種東西嗎——」
......
莊園主樓。
姜轍端著茶，盯著牆壁屏幕里那個閉眼打呼嚕的少年。
露出笑容
「看來還不是完全體的睡眠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