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意外到來的人
（3400字，在更一章大的，就來！）！）
傍晚。
成田國際機場，到達出口。
人流稀疏。幾盞冷白燈光把航站樓照得通透，偶爾有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拉得很長。
兩道身影從通道盡頭走出來。
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寬厚，肩膀撐得西裝外套都有些緊。
頭髮梳成利落的背頭，露出寬闊的額頭和一雙溫和的眼睛。
走路的姿勢穩當，步子不快也不慢，像是什麼場面都見過的人。
但西裝的袖口有些舊了，紐扣的線頭也翻出來了一點。
「終於落地了......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累人~」
「是！」
回應的，是身旁的少年。
比中年人矮了大半個頭，看上去十三四歲。
灰藍色的眼眸，面容精緻到有些不真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身形挺拔修長，走路時目不斜視，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天然的清冷疏離感。
但他手裡，拎著中年男人的公文包。
而中年男人的手裡，拎著少年的球拍袋。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奇怪的組合，但看起來有莫名的契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自動門，熱浪撲面而來。
櫻花的夏天，悶得人喘不上氣。
中年男人在門口站定，把球拍袋換到左手，右手掏出錢包。
打開。
看了一眼裡面的紙幣。
又看了一眼。
合上去。
再次打開！
仿佛不敢相信裡面的情況。
白髮少年見見狀，忍不住說道：「數值不會因為開合而變化。」
「閉嘴！」中年人被說的有些破防。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體面形象的動作——
咬住了西裝的下擺，微微掀起來，露出了略顯圓潤的肚子，另一隻手在肚子上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悶響。
就像在拍一顆西瓜。
「青鳥啊……」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委屈又無奈，嗓子裡帶著一種哭腔。
「帶你來一趟櫻花，我一個月工資又沒了。」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
中年男人把衣服放下來，收回那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的溫和笑意。
但錢包在他手裡翻來覆去，明顯在數剩下多少。
「機票、簽證、酒店……」他掰著手指算，「聽說櫻花的計程車號稱'移動抽血機'，從成田機場到姜先生的住宅……少說兩萬日元起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錢包里的紙幣，沉默了兩秒。
「夠倒是夠，但回去之後可能得吃一個月的速凍麵包了。」
少年站在他旁邊，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歉意。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口。
他很清楚。
自己在國內拿過的那些青少年賽獎金，全部上交了。
但那點錢對於日常訓練的開銷來說，不過是勉強補個零頭。
球拍弦線、訓練場地費、營養補給、賽事註冊……哪一項都不便宜。
絕大部分的缺口，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用自己的工資填的。
一個月接一個月。一年接一年。
沒有血緣關係。
但比血緣更牢。
「老師……」少年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克制的情緒，「抱歉。」
中年男人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溫和的臉上立刻換上了誇張的笑容——
「說什麼呢！」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千遍，「帶你來看看世界，這筆錢花得值。」
他把錢包塞回口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放心吧，回去之後我一定找一份更高薪的工作。到時候帶你去更多的國家比賽，攢夠經驗。」
少年沒說話。
但他接過了中年男人手裡的球拍袋，兩個包一起扛在身上。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他的動作，嘴唇翹了翹，沒阻止。
兩人朝計程車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三十米。
兩道黑色身影從側方迎了上來。
西裝筆挺，身形魁梧，步伐整齊，標準的私人安保架勢。
中年男人下意識把少年擋在身後，目光帶著警惕。
其中一名保鏢停在距離兩人兩米的位置，微微欠身。
「請問，是雷特魯先生和QP先生嗎？」
中年男人愣住了。
保鏢直起身，語氣禮貌：「我們是姜先生派來接機的。車已經在停車場準備好了，請跟我們來。」
雷特魯看了一眼身後的QP。
QP的灰藍色眼眸里，稍微有些波動。
二人明白一件事......省錢了！
……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東京某處停機坪的入口。
越前南次郎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目光在姜轍的側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所以？？？」
他靠在座椅上，雙腳翹在前排椅背上，拖鞋掛在腳趾頭上晃悠。
「誰來了，值得你專門派人接機，還把我這個退休老頭也拖上？」
姜轍正在看手機上的航班信息，頭也沒抬。
「德國俱樂部分部的資助名單里，有一個選手想見我。」
越前南次郎撓了撓下巴上的鬍渣。
「就這？」
他的語氣里寫滿了不以為然。
姜轍的職業俱樂部在世界各地每年都會資助一批有天賦的特困選手，這個他是知道的。
別說全部的資助對象了，但一個小國家都有上千人，想見姜轍的更是排著長隊。
真一個個見過來，姜轍什麼都別幹了，光握手合影就夠忙好幾年的。
「你這次怎麼還答應了？」南次郎扣著鼻孔，語氣懷疑，「而且還拉上我。」
姜轍鎖了手機屏幕，偏過頭看他。
「遇到一個很契合我球風的天才。」
「但成長路線跟我不一樣，需要你幫忙看看。」
越前南次郎的手從鼻子上放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話。
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姜轍的球風是什麼？
完美。
極致的、不允許任何瑕疵存在的完美。
無破綻領域、心之預演、終局完美……那一整套體系的核心只有一個字。
而龍雅走的是t特殊的路線，跟「完美」八竿子打不著。
林修走的是氣體系，靠精神力和特殊能力碾壓，也跟「完美球風」沾不上邊。
師父教出兩個「逆徒」，這已經是網壇圈子裡半公開的笑話了。
實力沒得說，但風格跟師父完全不搭。
現在姜轍說，找到了一個「契合自己球風」的天才？
那豈不是說……這個小鬼也是打完美型網球的？
越前南次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重新靠回椅背，人字拖晃得更歡了。
「行吧，那我看看這小鬼到底什麼貨色。」
話剛說完。
車停了。
司機轉過頭：「姜先生，停機坪到了。」
越前南次郎從車窗往外看。
一架嶄新的直升機停在那裡，塗裝跟上次見的那架完全不同。
上次是黑色磨砂，這次是深藍色金屬漆面，尾翼上印著姜氏的標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到底買了幾架？」
姜轍推開車門，腳踩在水泥地面上。
「不多。」
「不多是幾架？」
「b比你坑我的少。」
「……」
南次郎的人字拖在停機坪上啪嗒啪嗒響，跟直升機的螺旋槳聲交織在一起。
……
莊園。
雷特魯和QP被送到了主樓的會客室。
保鏢在門口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僕人早就準備好了熱茶和點心，擺在長桌上。
「姜先生正在回來的路上，預計二十分鐘左右抵達。二位請先休息。」
說完，僕人退了出去。
門帶上。
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QP站在沙發旁邊，沒有坐。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穹頂式的天花板，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胡桃木的書架占了整面牆，上面擺著各種獎盃和紀念品。
落地窗外是大片的草坪，再遠一點，依稀看得到網球場的燈光。
光是這間會客室，就比他們在德國租的公寓大了五倍。
「老師。」QP開口了。
雷特魯正站在書架前，目光停在其中一座獎盃上。
QP走過來，跟他並排站著。
「這間屋子裡隨便一個擺件，大概就能買我們那條街最貴的房子了。」
語氣平淡，但也不完全像是在開玩笑。
雷特魯笑著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QP的額頭。
「看見好東西就算帳，暴露了。」
QP把頭偏開，灰藍色的眼睛裡難得有了點溫度。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雷特魯雙手環胸，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吞口水動作，「站在這裡面，我連呼吸都怕弄髒地板。」
QP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很快壓了回去。
「而且這味道……」雷特魯抽了抽鼻子，「空氣都是甜的，這合理嗎？我們公寓的空氣味道是發霉麵包和洗衣液混合味。」
「老師。」
「嗯？」
「坐下吧。腿不疼嗎，坐了十個小時的經濟艙。」
雷特魯看了一眼沙發。
那張沙發的皮料，質感溫潤。
他試探性地坐了下去。
「嘶……」
整個人陷進去，被包裹住的感覺讓他的表情瞬間扭曲。
不是不舒服。
是太舒服了！！！
「QP，我腰不疼了。」
「……坐個沙發而已。」
「你不懂，這種感覺叫做——被錢治癒。」
QP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走過去，在雷特魯旁邊坐了下來。
沙發果然舒服得離譜。
他雙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網球場上，灰藍色的眼眸里逐漸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那裡。
就是世界第一人訓練的地方。
片刻後。
窗外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
由遠及近。
氣流壓低了草坪上的草葉，燈光在旋翼的陰影中閃爍。
QP和雷特魯同時站起身，走到窗邊。
一架深藍色塗裝的直升機穩穩降落在莊園後方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
兩道身影先後走了下來。
前面那個——黑色立領襯衫，深灰薄款西裝外套，髮型一絲不苟。
姜轍。
後面跟著一個穿人字拖的男人，邊走邊打哈欠。
越前南次郎。
QP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泛白。
雷特魯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兩道身影穿過草坪，朝主樓方向走來。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姜轍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落在窗邊的兩人身上。
笑了。
「雷特魯先生，QP。」
他抬起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
QP的灰藍色眼眸里，倒映著眼前那張臉。
那個站在世界網壇最頂端的人。
他的身體在發僵，但脊背挺得筆直。
而他身後的越前南次郎，雙手插兜，視線卻直接越過雷特魯，鎖定在了QP身上。
那雙看似漫不經心的眼睛，也露出了幾分好奇之色。
傍晚。
成田國際機場，到達出口。
人流稀疏。幾盞冷白燈光把航站樓照得通透，偶爾有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拉得很長。
兩道身影從通道盡頭走出來。
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寬厚，肩膀撐得西裝外套都有些緊。
頭髮梳成利落的背頭，露出寬闊的額頭和一雙溫和的眼睛。
走路的姿勢穩當，步子不快也不慢，像是什麼場面都見過的人。
但西裝的袖口有些舊了，紐扣的線頭也翻出來了一點。
「終於落地了......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累人~」
「是！」
回應的，是身旁的少年。
比中年人矮了大半個頭，看上去十三四歲。
灰藍色的眼眸，面容精緻到有些不真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身形挺拔修長，走路時目不斜視，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天然的清冷疏離感。
但他手裡，拎著中年男人的公文包。
而中年男人的手裡，拎著少年的球拍袋。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奇怪的組合，但看起來有莫名的契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自動門，熱浪撲面而來。
櫻花的夏天，悶得人喘不上氣。
中年男人在門口站定，把球拍袋換到左手，右手掏出錢包。
打開。
看了一眼裡面的紙幣。
又看了一眼。
合上去。
再次打開！
仿佛不敢相信裡面的情況。
白髮少年見見狀，忍不住說道：「數值不會因為開合而變化。」
「閉嘴！」中年人被說的有些破防。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體面形象的動作——
咬住了西裝的下擺，微微掀起來，露出了略顯圓潤的肚子，另一隻手在肚子上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悶響。
就像在拍一顆西瓜。
「青鳥啊……」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委屈又無奈，嗓子裡帶著一種哭腔。
「帶你來一趟櫻花，我一個月工資又沒了。」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
中年男人把衣服放下來，收回那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的溫和笑意。
但錢包在他手裡翻來覆去，明顯在數剩下多少。
「機票、簽證、酒店……」他掰著手指算，「聽說櫻花的計程車號稱'移動抽血機'，從成田機場到姜先生的住宅……少說兩萬日元起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錢包里的紙幣，沉默了兩秒。
「夠倒是夠，但回去之後可能得吃一個月的速凍麵包了。」
少年站在他旁邊，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歉意。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口。
他很清楚。
自己在國內拿過的那些青少年賽獎金，全部上交了。
但那點錢對於日常訓練的開銷來說，不過是勉強補個零頭。
球拍弦線、訓練場地費、營養補給、賽事註冊……哪一項都不便宜。
絕大部分的缺口，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用自己的工資填的。
一個月接一個月。一年接一年。
沒有血緣關係。
但比血緣更牢。
「老師……」少年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克制的情緒，「抱歉。」
中年男人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溫和的臉上立刻換上了誇張的笑容——
「說什麼呢！」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千遍，「帶你來看看世界，這筆錢花得值。」
他把錢包塞回口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放心吧，回去之後我一定找一份更高薪的工作。到時候帶你去更多的國家比賽，攢夠經驗。」
少年沒說話。
但他接過了中年男人手裡的球拍袋，兩個包一起扛在身上。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他的動作，嘴唇翹了翹，沒阻止。
兩人朝計程車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三十米。
兩道黑色身影從側方迎了上來。
西裝筆挺，身形魁梧，步伐整齊，標準的私人安保架勢。
中年男人下意識把少年擋在身後，目光帶著警惕。
其中一名保鏢停在距離兩人兩米的位置，微微欠身。
「請問，是雷特魯先生和QP先生嗎？」
中年男人愣住了。
保鏢直起身，語氣禮貌：「我們是姜先生派來接機的。車已經在停車場準備好了，請跟我們來。」
雷特魯看了一眼身後的QP。
QP的灰藍色眼眸里，稍微有些波動。
二人明白一件事......省錢了！
……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東京某處停機坪的入口。
越前南次郎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目光在姜轍的側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所以？？？」
他靠在座椅上，雙腳翹在前排椅背上，拖鞋掛在腳趾頭上晃悠。
「誰來了，值得你專門派人接機，還把我這個退休老頭也拖上？」
姜轍正在看手機上的航班信息，頭也沒抬。
「德國俱樂部分部的資助名單里，有一個選手想見我。」
越前南次郎撓了撓下巴上的鬍渣。
「就這？」
他的語氣里寫滿了不以為然。
姜轍的職業俱樂部在世界各地每年都會資助一批有天賦的特困選手，這個他是知道的。
別說全部的資助對象了，但一個小國家都有上千人，想見姜轍的更是排著長隊。
真一個個見過來，姜轍什麼都別幹了，光握手合影就夠忙好幾年的。
「你這次怎麼還答應了？」南次郎扣著鼻孔，語氣懷疑，「而且還拉上我。」
姜轍鎖了手機屏幕，偏過頭看他。
「遇到一個很契合我球風的天才。」
「但成長路線跟我不一樣，需要你幫忙看看。」
越前南次郎的手從鼻子上放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話。
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姜轍的球風是什麼？
完美。
極致的、不允許任何瑕疵存在的完美。
無破綻領域、心之預演、終局完美……那一整套體系的核心只有一個字。
而龍雅走的是t特殊的路線，跟「完美」八竿子打不著。
林修走的是氣體系，靠精神力和特殊能力碾壓，也跟「完美球風」沾不上邊。
師父教出兩個「逆徒」，這已經是網壇圈子裡半公開的笑話了。
實力沒得說，但風格跟師父完全不搭。
現在姜轍說，找到了一個「契合自己球風」的天才？
那豈不是說……這個小鬼也是打完美型網球的？
越前南次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重新靠回椅背，人字拖晃得更歡了。
「行吧，那我看看這小鬼到底什麼貨色。」
話剛說完。
車停了。
司機轉過頭：「姜先生，停機坪到了。」
越前南次郎從車窗往外看。
一架嶄新的直升機停在那裡，塗裝跟上次見的那架完全不同。
上次是黑色磨砂，這次是深藍色金屬漆面，尾翼上印著姜氏的標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到底買了幾架？」
姜轍推開車門，腳踩在水泥地面上。
「不多。」
「不多是幾架？」
「b比你坑我的少。」
「……」
南次郎的人字拖在停機坪上啪嗒啪嗒響，跟直升機的螺旋槳聲交織在一起。
……
莊園。
雷特魯和QP被送到了主樓的會客室。
保鏢在門口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僕人早就準備好了熱茶和點心，擺在長桌上。
「姜先生正在回來的路上，預計二十分鐘左右抵達。二位請先休息。」
說完，僕人退了出去。
門帶上。
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QP站在沙發旁邊，沒有坐。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穹頂式的天花板，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胡桃木的書架占了整面牆，上面擺著各種獎盃和紀念品。
落地窗外是大片的草坪，再遠一點，依稀看得到網球場的燈光。
光是這間會客室，就比他們在德國租的公寓大了五倍。
「老師。」QP開口了。
雷特魯正站在書架前，目光停在其中一座獎盃上。
QP走過來，跟他並排站著。
「這間屋子裡隨便一個擺件，大概就能買我們那條街最貴的房子了。」
語氣平淡，但也不完全像是在開玩笑。
雷特魯笑著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QP的額頭。
「看見好東西就算帳，暴露了。」
QP把頭偏開，灰藍色的眼睛裡難得有了點溫度。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雷特魯雙手環胸，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吞口水動作，「站在這裡面，我連呼吸都怕弄髒地板。」
QP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很快壓了回去。
「而且這味道……」雷特魯抽了抽鼻子，「空氣都是甜的，這合理嗎？我們公寓的空氣味道是發霉麵包和洗衣液混合味。」
「老師。」
「嗯？」
「坐下吧。腿不疼嗎，坐了十個小時的經濟艙。」
雷特魯看了一眼沙發。
那張沙發的皮料，質感溫潤。
他試探性地坐了下去。
「嘶……」
整個人陷進去，被包裹住的感覺讓他的表情瞬間扭曲。
不是不舒服。
是太舒服了！！！
「QP，我腰不疼了。」
「……坐個沙發而已。」
「你不懂，這種感覺叫做——被錢治癒。」
QP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走過去，在雷特魯旁邊坐了下來。
沙發果然舒服得離譜。
他雙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網球場上，灰藍色的眼眸里逐漸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那裡。
就是世界第一人訓練的地方。
片刻後。
窗外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
由遠及近。
氣流壓低了草坪上的草葉，燈光在旋翼的陰影中閃爍。
QP和雷特魯同時站起身，走到窗邊。
一架深藍色塗裝的直升機穩穩降落在莊園後方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
兩道身影先後走了下來。
前面那個——黑色立領襯衫，深灰薄款西裝外套，髮型一絲不苟。
姜轍。
後面跟著一個穿人字拖的男人，邊走邊打哈欠。
越前南次郎。
QP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泛白。
雷特魯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兩道身影穿過草坪，朝主樓方向走來。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姜轍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落在窗邊的兩人身上。
笑了。
「雷特魯先生，QP。」
他抬起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
QP的灰藍色眼眸里，倒映著眼前那張臉。
那個站在世界網壇最頂端的人。
他的身體在發僵，但脊背挺得筆直。
而他身後的越前南次郎，雙手插兜，視線卻直接越過雷特魯，鎖定在了QP身上。
那雙看似漫不經心的眼睛，也露出了幾分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