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龍雅與龍馬;吞噬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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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塔國。

  洛杉磯。

  龍雅拎著一個背包走出機場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熟悉的乾燥空氣,熟悉的棕櫚樹,熟悉的高速公路噪音。

  離開四年了。

  他在計程車后座報出了那個地址。

  司機瞟了一眼後視鏡里的亞裔少年,畢竟那是有名的富人區,但沒多說什麼,打表起步。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倒退。

  龍雅把額頭抵在車窗上,閉著眼。

  師父給了一千萬的經費,讓他全世界隨便走。

  第一站選哪兒?

  他連一秒都沒猶豫過。

  洛杉磯,龍馬家,也是......他的家。

  ......

  計程車停在了那棟熟悉的獨棟莊園前。

  院子裡的草坪修得很整齊,車道上停著一輛黑色SUV。

  門鈴響了兩聲。

  開門的是管家,山本先生。

  六十多歲的日裔老人,頭髮全白了,但腰板還是直的。

  看到龍雅的那一刻,山本愣住了。

  「龍雅少爺?」

  「山本爺爺,好久不見。」龍雅咧嘴笑了一下,往屋裡探頭,「老爹和倫子媽媽呢?」

  「老爺和夫人半年前就搬回櫻花了。」山本側身讓他進門,「住到了老爺的一位友人的寺廟裡。菜菜子小姐也一起回去了。」

  龍雅的腳步頓了一下。

  搬回櫻花了?

  「那龍馬呢?」

  「龍馬少爺前天去參加全美青少年冠軍賽,今天應該還在比賽。」山本推了推眼鏡,「十二歲組的賽事,在聖塔莫尼卡體育中心。」

  龍雅轉身就走。

  「龍雅少爺!要不要吃點......」

  「回來再吃!」

  門被『砰』一聲關上。

  山本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

  聖塔莫尼卡體育中心。

  全美青少年冠軍賽是燈塔國本土含金量較高的個人賽事,按年齡分組:

  十二歲組、十四歲組、十六歲組,一直到成年組。

  成年組的冠軍甚至能拿到職業積分。

  十二歲組的賽場設在三號館。

  規模不算大,觀眾席能坐一千來人,此刻坐了大半。

  龍雅買了張票混進去。

  找到座位坐下的時候,場內的比賽正在進行。

  他的視線落到球場上。

  近端的選手是個金髮小子,身材壯實,打法兇悍,每一拍都帶著蠻勁。

  遠端:

  白色帽檐壓得很低。

  個子不高,在十二歲組裡算中等偏下。

  比賽服是黑底紅線的款式,球拍握在左手。

  比分牌顯示:4:3。

  白帽小子領先。

  龍雅的呼吸加快不少。

  他認出了那個站姿。

  微微前傾的重心,左腳比右腳前半步,膝蓋彎曲的角度,越前家的習慣性啟動姿勢。

  金髮小子回擊。

  白帽選手啟動。

  單腳小碎步。

  腳底像裝了彈簧,碎步頻率極快,在底線兩側來回切換。

  每一步都精準踩在最佳擊球點的位移路徑上。

  龍雅咧嘴一笑。

  這不就是老爹的單腳小碎步?

  決出一球比分後。

  白帽選手再次發球。

  球被拋到一個偏高偏右的位置,揮拍的弧度從外側切入球體底部。


  是外旋發球!

  球落地後彈跳高度急劇升高,直奔金髮小子的面部方向。

  金髮小子被迫後仰接球,回球質量驟降。

  白帽選手早就衝到了網前,一拍截擊,乾淨利落。

  5:3。

  龍雅看著球場上那個小身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在看第二個越前南次郎。

  不,也不完全一樣。

  南次郎的打法是慵懶中帶著絕對的控制。

  而這個小子~

  打法張揚、直接、帶著一股誰都不服的勁兒。

  那是龍馬自己的東西。

  ......

  比賽在二十分鐘後結束。

  6:4。

  最後一球是一記正手穿越,落在底線角上,金髮小子連拍都沒舉。

  場邊響起一片掌聲。

  白帽選手收拍,帽檐下面露出半張臉。

  嘴角微翹,歪了歪頭。

  「馬達馬達達捏。」

  聲音不大,但收音器把這句話清清楚楚送進了觀眾席。

  九歲的聲線,囂張的語氣。

  龍雅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

  這小鬼。

  ......

  龍馬從球場側門走出來的時候,左手拎著球拍,右手拿著一罐葡萄味芬達。

  帽檐壓得很低,正低頭擰瓶蓋。

  然後停住了腳步。

  因為前方三米的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比他高了一個頭多。

  短髮有點長了,耳朵兩側垂下來,背著一個舊背包,雙手插在褲兜里。

  笑容輕狂。

  龍馬的手指鬆了。

  芬達砸在地上,汽水濺了一地。

  帽檐下面的那雙眼睛,從驚愕變成了不相信,又從不相信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嘴唇抖了一下。

  兩下。

  那些被訓練出來的少年老成、被賽場磨出來的囂張跋扈,在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哥......」

  聲音啞了。

  是一個九歲孩子該有的、最真實的聲音。

  下一秒。

  龍馬扔掉球拍沖了過來。

  一頭撞進龍雅懷裡,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臉埋在他胸口。

  肩膀在抖。

  沒有哭出聲,但整個人抖得很厲害。

  龍雅一隻手摟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拍著他的背。

  「小鬼,長高了不少嘛。」

  聲音在笑。

  喉結上下動了兩下。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誰也沒打擾,也沒什麼齷齪的想法。

  畢竟這兩人長得太像了,傻子的看得出是兩兄弟

  過了很久。

  龍馬才從他懷裡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但死活不承認自己哭了。

  「沒哭。」

  「我知道。」

  「真沒哭。」

  「嗯,風太大了,迎風流淚。」

  「室內沒有風。」

  「那就是汗進眼睛了。」

  龍馬憋了兩秒,又把臉埋了回去。

  這次隔了很久才抬頭。

  ......

  洛杉磯的傍晚。

  兄弟倆在街邊吃了頓龍蝦卷,又去冰淇淋店買了兩杯。

  龍雅講這幾年跟著師父訓練的事,龍馬聽得很認真,偶爾插一句「馬達馬達達捏」表示不服。


  龍馬講自己在燈塔國打比賽的事。

  去年拿了加州十二歲組的亞軍,今年衝冠軍。

  「輸給誰了?」

  「一個可惡的傢伙。比我大兩歲,打法很髒。」

  「今年能贏嗎?」

  龍馬舔了一口冰淇淋,帽檐壓低了一點。

  「肯定能。」

  龍雅笑了笑,沒接話。

  吃飽喝足後,龍馬把冰淇淋杯子扔進垃圾桶,轉身看著龍雅。

  眼睛裡面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哥。」

  「嗯?」

  「打一場?」

  龍雅的手停在半空。

  猶豫了三秒,但只有三秒。

  師父讓他出來遊歷,第一站肯定會想到自己來找龍馬。

  沒說不準打,那就是默許了,而且他現在能控制吞噬。

  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走。」

  龍馬的眼睛亮了。

  ......

  兩人沒有回家。

  龍雅不確定越前南次郎對他們兄弟二人比賽的態度。

  雖然老爹人在櫻花,但萬一裝了攝像頭呢。

  他們找了一個街邊的公共球場。

  燈光不太亮,但夠用。

  圍欄外面有幾個路人停下來看,不多,三五個。

  龍馬站在對面底線,球拍舉起來,重心下沉。

  龍雅站在近端。

  他沒有用力。

  比賽開始後,龍雅是壓著力道在打。

  他被姜轍培養了四年,不算吞噬,純硬實力放在全世界同年齡段都是頂尖。

  姜轍的原話是「已經具備參加職業選拔賽的能力」。

  跟九歲的龍馬打,壓著打就行。

  但龍馬不是一般的九歲。

  從第三局開始,龍馬的狀態明顯在攀升。

  擊球力度、腳步頻率、反應速度,都在加速。

  龍雅以為是正常的競技狀態波動。

  但到第五局的時候,他發現了不對勁。

  龍馬的回球。

  力量上來了。

  不是那種正常發力帶來的提升。

  是一種從身體內部湧出來的、帶著某種特殊質感的力量。

  龍雅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吞噬天賦,就是他最敏銳的感知觸角,此刻正在瘋狂地警報。

  龍馬身上有東西在「醒」。

  隨著比賽回合數的增加,那個東西的反饋越來越強烈。

  龍馬自己似乎毫無察覺,但他的身體正在承受某種它不該承受的負荷。

  擊球頻率加快。

  龍馬的手臂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

  那股力量在反噬。

  龍雅的臉色變了。

  這個東西......如果放任不管,繼續在龍馬體內生長。

  九歲。

  他才九歲。

  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比分打到4:4的時候,龍雅停了一秒。

  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回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任何力量在身體沒有準備好的時候覺醒,都是毒藥。」

  龍馬的身體遠沒有準備好。

  而那個東西已經開始冒頭了。

  龍雅深吸一口氣。

  做出決定。

  比賽繼續。

  下一球開始,龍雅不再壓著打了。

  全力釋放,逼出龍馬的極限,也逼出那股東西更完整的形態。

  看清楚了。


  感知到了全貌。

  然後......吞噬啟動!

  不是試探性的。

  是徹底的、不留餘力的、連龍馬對這樣東西的記憶都一併吞掉!

  完全吞噬!

  龍馬的下一拍回球,力量忽然斷了。

  球拍打了個空。

  他晃了晃,膝蓋一軟,蹲在了地上。

  「呼......好睏......」

  九歲的孩子,白天打了一整天比賽,晚上又跟龍雅高強度對打到現在。

  體力早就到達極限。

  那股東西被吞噬之後,身體撐著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

  龍馬直接趴在了球場上。

  呼吸均勻,沉沉的睡了過去。

  記分板上定格的數字64:64,搶七局,沒分出勝負。

  龍雅蹲下來,把龍馬翻過身。

  小鬼的臉上掛著汗,嘴角還帶著之前的笑意。

  睡得很沉。

  龍雅把他背起來。

  九歲的龍馬不重,但趴在背上的溫度很實在。

  站起來的那一刻,龍雅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球場。

  燈光在紅色塑膠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對不起。」

  聲音很輕。

  他不知道剛才吞掉的那個東西,對龍馬來說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如果不吞,龍馬會受傷。

  這就夠了。

  龍雅背著龍馬,走出了球場。

  ......

  或許姜轍不會想到。

  又或許,他早就想到了。

  四年前,龍雅在洛杉磯離開的時候,姜轍花了四年教龍雅控制吞噬。

  然後放他一個人出去。

  第一站,洛杉磯。

  他沒有提醒,也沒有阻止。

  有些事,推遲幾年,讓龍雅在能控制的狀態下做,和在失控的狀態下做。

  結果是天差地別的。

  前者是保護、後者是傷害。

  這就是姜轍從始至終,沒有改變過的考量。

  ......

  計程車抵達目的地。

  背起龍馬準備回去的龍雅,忽然瞥見遠處有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正往莊園裡面看。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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