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世界公開賽第一場;被推出來的『梅達諾雷』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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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日。

  清晨六點半,三人抵達羅德·拉沃爾球場。

  姜轍走在前面,步伐勻速。

  龍雅和林修跟在身後,穿過選手專屬通道,直奔觀戰區。

  通道兩側的屏幕亮著今日賽程。

  第一場,中央球場1號場。

  姜轍VS艾德里安·梅達諾雷。

  龍雅跟著工作人員進入選手觀戰區,一屁股坐到位置上,整個人愣住了。

  兩萬五千個座位層層疊疊向上延伸,頂部的可伸縮屋頂半開著,陽光從縫隙里切下來,在球場中央劈出一道明亮的光柱。

  暖場音樂的低頻震動從腳底板往上傳,能感覺到整個建築都在微微顫。

  整個賽場鬧得沸沸揚揚。

  議論聲,呼喊聲層出不窮。

  「這就是世界公開賽......」龍雅嘴巴半張著,忘了合上。

  饒是未來自由自在的『浪子』,此刻也被現場氣氛震撼到。

  世界公開賽!

  網王世界最高級別的職業賽事。

  無論是哪個職業選手對壘,幾乎每一場比賽都是滿人的。

  能登上這座殿堂的人,都是近四年裡在各大賽事中殺出來的佼佼者。

  林修坐在他旁邊,沒看球場。

  視線掃過下方熱身區里來回走動的職業選手們,目光在每個人的揮拍動作上停留一兩秒,然後移向下一個。

  安靜,專注,像一台精密的記錄儀。

  ......

  ......

  熱身區。

  姜轍換好比賽服,拎著球拍走向分配好的練習場地。

  路過隔壁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艾德里安·梅達諾雷。

  二十五六歲,身材偏瘦,皮膚偏白,氣質陰沉內斂。

  沒有寒暄,沒有對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隔壁是誰。

  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面無表情地重複著熱身動作。

  但姜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梅達諾雷的每一拍熱身擊球,力道都被刻意壓低了。

  不是體力不夠,也不是技術不行。

  是故意的。

  每一拍的發力峰值都控制在同一個區間內,精確得不像人類的主觀行為。

  像在執行某種指令。

  姜轍收回目光,沒有多看。

  「有意思......居然被玩成這樣麼。」

  ......

  ......

  上午十點。

  比賽正式開始。

  全場觀眾的歡呼聲在球場上空炸開。

  解說席上,三名解說員已經進入狀態。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本屆世界公開賽首日焦點戰!世界排名第一的姜轍,對陣來自西班牙的艾德里安·梅達諾雷!」

  「梅達諾雷世界排名一百一十七位,職業賽參與次數不少,所有勝場都贏得乾脆利落,輸也輸的很快,是個特別的選手。」

  「第一輪就抽到姜轍......說實話,這簽運確實有點殘酷。」

  球場上。

  姜轍站在發球線後,掂了掂球。

  對面的梅達諾雷擺好接球姿勢,面部沒有任何表情。

  像個機器人似得。

  是真的什麼情緒都沒有。

  眼神空洞,像兩顆玻璃珠子。

  砰——!

  發球!

  教科書般的完美拋球,屈膝跳躍,手腕下壓。

  計速器跳到295km/h。

  球砸在梅達諾雷底線大角,反彈後直奔邊線外。

  ACE球。

  15:0。


  「天,這球速也太嚇人了吧。」

  「嘿內哥,你第一次看姜轍比賽麼,這不就是他的常規球速?」

  「等他回擊打出這個球速你在驚訝吧......對了,他很容易就能做到。」

  寥寥無幾的驚嘆聲,被一群狂熱粉絲的調侃淹沒。

  四年來,姜轍的無敵姿態刻進了太多人的記憶。

  特別是經常看姜轍比賽的粉絲。

  即便打出310KM/H的時速,估計也不會有特別大的驚訝吧?

  砰——!

  第二發。

  306km/h。

  正手位死角。

  梅達諾雷的球拍碰到了球,但只是蹭了一下邊框,球飛出底線。

  30:0。

  砰——!

  砰——!

  40:0。

  Game。

  第一局,姜轍輕鬆保發。

  從發球到結束,梅達諾雷沒有完成一次碰撞,全是無效攔截。

  觀眾席響起了意料之中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嘆息。

  「差距太大了......」

  「意料之中吧,畢竟對面是姜轍。」

  「又不是第一次見,梅達諾雷已經很不錯了,起碼做出了一點點反應。」

  換場間隙。

  姜轍坐到椅子上,擰開水瓶。

  腦海里,「完美時序·心之預演」已經自動完成了剛才四球的全量復盤。

  梅達諾雷第二球的接球瞬間,肌肉發力模式有問題。

  他的前臂旋前肌群啟動順序,跟熱身時完全不一樣。

  熱身時是標準的西班牙選手鬥牛士的發力習慣,先轉胯,再送肩,最後甩臂。

  但剛才那一拍。

  他的發力是從肘關節直接啟動的,跳過了轉胯和送肩。

  兩套截然不同的擊球體系,而剛剛熱身時展示的那一套動作,是假的。

  「小聰明。」

  姜轍放下水瓶,站了起來。

  ......

  ......

  第二局。

  梅達諾雷發球。

  拋球高度一般,揮拍速度平平無奇,發球時速只有187km/h。

  職業賽場上,這種發球跟送分沒什麼區別。

  球落地。

  但落地後的行進軌跡出了問題。

  本該按正常反彈角度彈起的球,在離地二十厘米的位置,忽然向左偏移了將近十公分。

  不是旋轉造成的。

  旋轉的變向是平滑漸進的弧線。

  這次是突兀的、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的硬性位移。

  姜轍側身,輕鬆回擊。

  球精準落在梅達諾雷反手位底線。

  對方勉強回擊,被姜轍下一拍直接打穿。

  0:15。

  但姜轍在擊球的那個瞬間,洞察捕捉到了對手身體一種不自然的扭動。

  這種扭動極其微弱。

  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如果不是他的洞察已經達到了細緻入微的極致,根本不可能發現。

  感覺對方並不想做著這個動作,但卻被強行驅動一般。

  所以造就了剛剛的詭異情況。

  姜轍沒有聲張。

  繼續打。

  第一盤,6:0。

  碾壓。

  毫無懸念。

  全場觀眾的掌聲已經帶上了慣性。

  但姜轍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梅達諾雷從第一局被碾壓到第六局,面部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一種詭異的麻木。


  跟一個木頭人似的,輸了球不沮喪,丟了分不著急。

  瞳孔里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緒波動。

  ......

  ......

  第二盤。

  梅達諾雷變了。

  第一局發球,時速從187直接拉到261。

  不是漸進式提升。

  是像開了個開關一樣,瞬間切換了檔位。

  擊球力度、腳步移動、站位習慣,三局之內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蛻變。

  最詭異的是他的擊球節奏。

  開始出現與姜轍相似的特徵。

  回擊的落點選擇、節奏銜接的間隔、甚至揮拍後收拍的角度——都帶著姜轍球風的影子!

  但又不完全一樣。

  像是被扭曲過的鏡像,形似而神不似。

  觀戰區。

  龍雅盯著賽場,愈發感到疑惑。

  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東西。

  那種從對手身上「拿走什麼」的感覺,他太清楚了,因為他自己就有。

  但又不一樣。

  他的吞噬是本能的、無意識的、像呼吸一樣自然。

  梅達諾雷身上那個。

  是僵硬的,機械的,像一台錄像機在回放。

  「不是吞噬。」龍雅喃喃,「是模仿......被人逼著模仿。」

  林修也皺了皺眉,但沒開口。

  球場上。

  姜轍依然保持碾壓。

  管你模仿了什麼,該碾的照碾。

  第二盤,6:0。

  最後一球結束,梅達諾雷的球拍垂了下來。

  走向換場椅的途中,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瞳孔逐漸渙散,像是從深水裡掙扎著浮上來的溺水者。

  嘴角扯了一下,慘白的笑。

  「他不是我。」

  聲音很輕,只有走向同側的姜轍聽到了。

  下一秒,他的瞳孔重新暗淡下去,恢復成死灰色。

  ......

  第三盤。

  梅達諾雷徹底不藏了。

  整個人就像一台被超頻運行的機器。

  每一次擊球,都在針對姜轍前兩盤的擊球習慣進行反向部署。

  第一局。

  姜轍正手直線進攻,梅達諾雷提前半步卡住了落點區域。

  第二局。

  姜轍習慣性的節奏銜接,被梅達諾雷的回球精確地切入了呼吸間隔的前半拍。

  第三局。

  旋轉方向、擊球深度、網前封堵路線——全部是姜轍球風的鏡像克制。

  全場譁然。

  「難以置信!梅達諾雷的回球完全針對姜轍的擊球特點!」

  「兩盤比賽的時間就分析出了姜轍的球風規律?這怎麼做到的?」

  「2比0的大盤比分,要出現轉機了嗎?」

  「拉倒吧......」一個坐在前排的老觀眾站起來,指了指球場上的姜轍,「你們看他的臉。」

  上萬道目光傾注而來。

  姜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鏡像克制?

  克制的前提是對手有固定模式。

  完美體系不存在重複。

  每一拍都是基於當下所有變量的最優解。

  你在克制的,是兩盤之前的姜轍。

  而他每一拍......都是新的!

  砰——!

  244km/h的正手回擊,從梅達諾雷精心布置的封堵線正中間劈開,砸在底線毫釐之內。

  梅達諾雷第四局開始出現明顯的指令衝突。


  預設的克制方案全部失效,他的肢體動作開始出現零點幾秒的卡頓,像一台運算過載的機器。

  第五局,已經形不成有效回合。

  第六局,最後一分。

  砰——!

  6:0。

  第三盤結束。

  總比分3:0。

  零封。

  最後一球落地的同時,梅達諾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兩眼翻白。

  徹底失去意識。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不會猝死了吧?」

  「也不是很激烈的比賽,不至於吧,全程被碾壓。」

  「真夠菜的。3盤6:0,我上我也行。」

  「這幾年,被打三個6:0的選手還少麼......好像確實是我上我也行。」

  醫療團隊衝進場內。

  擔架抬起梅達諾雷的時候,隨隊醫生的臉色極其難看。

  皮膚下的肌肉纖維出現了大面積撕裂。

  不是某一處,是全身性的。

  手臂、大腿、背部。

  像是每一塊肌肉都被強行壓榨到了極限之後炸開的。

  這不是運動損傷。

  是某種「透支」造成的自我毀滅。

  「傀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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