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讓神君苦惱的帝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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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妹果然武藝高強,名不虛傳。」傳聞還是要信一信的。

  木臻懷裡的人只披著一件外袍,淺色足襪露在外面,宣成林下意識移開目光。

  阿雲捻了捻手裡的塵埃,不太高興,對方叫的弟妹不是在叫他,他沒有傳聞,宣成林說的是木臻原來的未婚妻。

  阿雲指尖用力,紅潤的指尖多了幾道淺白色的刮痕。

  木臻握住阿雲的手,對宣成林道:「兄長,阿雲乖巧文弱,不是會跟人動手的,」說著,木臻拳頭抵著唇咳嗽兩聲。

  宣夫人立刻開口:「計較誰動手的做什麼,人都死了,把剩下的活口都帶下去,好好審一審。」

  宣成林目視天空,對弟妹十分避嫌,就猶如他今晚知道是弟弟的洞房花燭,直到午夜才回到院子裡一樣。

  而且他也在進行搬院子的事情,畢竟弟弟成了親,他五感過於卓越,靠的太近實在尷尬。

  木臻緊了緊握著阿雲的手指,轉身,對著宣夫人跪下。

  他的臉色在月色映照下更加朦朧白皙,嘴唇還有點蒼白,身體也瘦弱不堪,宣夫人的心臟猶如被針扎了一下。

  「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阿雲皺了皺眉,神色也有點懵懂的跟著木臻跪下。

  他剛才忽然想到一個詞,夫唱婦隨,夫君要跪下,那他是娘子啊!

  他也要跪,要跟夫君一起跪。

  阿雲忽略傷口的隱痛,跪的順暢,木臻卻想到他的傷,但阿雲已經跪下,他長話短說。

  推開宣夫人來扶他的手:「娘,我娶回來的妻子並非江姑娘。」

  宣夫人的腦子轟隆炸響,往後退了一步,宣父急忙扶住她。

  「臻兒,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娶回來的不是江家姑娘,那拜堂成親的人是誰,眼前跪在面前的人是誰。

  不對,宣父仔細打量阿雲。

  迫於男女大防,做公公的當然不能盯著兒媳看,他也就沒仔細看,剛才是他打量阿雲的第一眼。

  這一看就不得了,此人,此人是個男子啊!

  「你……你是誰?」

  他瞪大眼睛,有點破音。

  阿雲茫然,阿雲無措,阿雲往木臻背後躲了躲,木臻順勢將他藏起來。

  阿雲躲在夫君身後,好像有了勇氣,聲音低但理直氣壯:「我是夫君的娘子,夫君是我的夫君。」

  宣父嘴角抽搐,內力渾厚的他第一次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你,你……」

  木臻再次咳嗽一聲,張開胳膊擋了擋阿云:「爹娘聽我說完,阿雲失去了從前的記憶,連他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醒來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孩兒,理所當然對孩兒有所依賴。」

  「至於為何新娘會變成阿雲,只怕要詢問江家,阿雲身受重傷,一路昏迷,顯然是沒有機會自己上花轎的。」

  宣父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說,是有人特意送了阿雲上花轎。

  宣夫人疼惜兒子,彎腰去扶木臻:「既然如此,此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跪下做什麼,快起來,臻兒,你身體自小不好。」

  木臻抬眼:「自然是有關的,我對阿雲,一見鍾情,此生非他不可,還請爹娘成全,江姑娘既然沒有嫁進來,這樁婚事,不妨就作罷。」

  宣夫人停頓住,懷疑聽錯。

  不止他,宣父和宣成林也沉默下來,周圍的氣氛開始變的冷寂古怪。

  半晌,宣夫人收回手,後退一步:「不,不行,不行,你怎可胡言亂語。」

  木臻捏了捏阿雲的手以示安撫,說出的話卻堅定不移:「我已占了阿雲的身子,娘若是不願,我便帶著阿雲出府獨居,每逢初一十五,我帶著阿雲上門看望爹娘,還請爹娘莫要趕我們。」

  說完就彎腰磕了下去,宣夫人瞪大眼睛,驚聲道:「不……」

  宣成林快步奔過來,抓住木臻的胳膊就把他帶了起來,阿雲周身清澈的氣息轉變一瞬,很快又恢復原狀。

  圓溜溜的眼睛裡只有木臻的背影,他覺得心臟狂跳。

  夫君為了他要出府獨居,夫君真是太愛他了。

  以後他要好好照顧夫君,養夫君,還有,敢傷害夫君的,都自覺的滾去死一死行不行。


  阿雲心裡充斥著各種想法,臉上的表情脆弱又迷茫,無處可去,沒有依靠,身若浮萍的感覺拉滿。

  宣父厲眉甩袖:「你這是做什麼?我跟你娘把你如珠似寶的養大,不曾說過你一句重話,就算你娘逼你娶親,也是為你的性命著想,你就這麼想撇下我們?」

  木臻搖搖頭:「爹娘對我的心意和養育之恩,我自然知道,可爹娘,我是個人,不能因為我命不久矣,就沒有選擇的機會。」

  宣夫人身體忽然一震,抓住宣父的袖子,她整個人渾渾噩噩:「是娘逼你,是娘逼你娶親,是娘強求,自私的想要你活下去,可現在,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嗎?不是跟爹娘賭氣?」

  木臻忽然一笑,璀璨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眉間,從前原身無處不在的厭世感飄然散去,整個人變的通透柔和,泛著清冷的光芒。

  「娘,當然沒有,我喜歡阿雲,對他一見鍾情,他是我日後心之所向。」

  宣夫人察覺到兒子身上背著的包袱散去,往日沉重的讓人嘆息的氣息遠走,她只能相信,是被兒子擋在身後的少年改變了他。

  宣夫人走上前,張開手摸了摸木臻的臉頰,她眼中流露慈愛:「好,娘不強求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想活就活,想死就死。

  她徹底給了這個從出生起就樁樁件件幫他安排好,哪怕知道活著的每天都在痛苦和煎熬,她還是自私地想要他活下去的孩子一個自由。

  宣夫人眼神哀傷:「是娘沒有學會做娘,明明養了你十幾年,卻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木臻看著對方掩藏不住感情的眼眸,替原主回答。

  「不,娘,您只是太愛我了。」

  因為太愛,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才會一次又一次強留,才會用盡所有的辦法為原主謀求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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