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體系
「所有這些『規則』，都是同一個存在，或者說，同一類存在創造的。」
「白王？」厄斯洛問。
「不止。」伊斯拉爾搖頭，「白王可能是其中之一，但創造這些的，可能是一個更龐大、更古老的系統。
而我們……」他看向手腕上的沙漏印記，「正在被這個系統『消化』。」
氣氛沉重下來。
「先離開河灘。」雷克斯打破沉默。
「森林裡可能有危險，但河灘太暴露。」
眾人收拾東西，抬起小船，朝河灘上方的一片高地走去。
那裡有幾塊巨大的岩石，可以勉強作為掩體。
蘭瑟在路上採集了一些認識的草藥，簡單處理後人魚敷上。
人魚一直很安靜，只是眼睛總是追隨著蘭瑟的動作，每當蘭瑟靠近為他檢查時，他蒼白的臉上會浮現依賴的神情。
蘭瑟輕柔地為人魚包紮魚尾上破損的地方。
人魚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蘭瑟的手背。
夜幕完全降臨時，他們在岩石背風處生起了小小的篝火。
雷克斯抓到了幾條河魚，烤熟後分給大家。
人魚不能吃熟食，蘭瑟從河裡撈了些新鮮水藻餵他。
進食時，伊斯拉爾再次研究那塊青銅板。
葉知舟靠在他身邊，尾巴無意識地掃著地面，耳朵豎著，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符文有一部分我能看懂。」伊斯拉爾突然說，「這是某種……坐標，或者說，導航標記。」
「指向哪裡？」厄斯洛問。
伊斯拉爾用手指在沙地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圖案：「指向所有『規則』的核心樞紐，如果我們能找到那裡，或許就能徹底脫離這個系統。」
「怎麼找？」
伊斯拉爾看向葉知舟手腕上的沙漏印記：「跟隨規則的指引，每個規則都會把我們推向更深處。
就像海市將我們推到這裡一樣，我們無法回頭，只能向前。」
「那終點是什麼？」路昱白輕聲問。
「不知道。」
伊斯拉爾誠實地說，「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但留在原地只會被規則消化，海巫說過，這片領域的『主人』不止一個。
我們逃離了深海收藏家，但可能已經落入了另一個存在的領域。」
仿佛在回應他的話，森林深處的鐘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十二下。
午夜了。
所有人手腕上的沙漏印記同時發出微光。
沙漏中的沙子流完了上半部分，然後……翻轉過來，重新開始流淌。
「時間重置了。」蘭瑟看著印記，「這是某種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雷克斯問。
沒人能回答。
深夜，安排守夜，伊斯拉爾堅持守第一班，葉知舟陪著他。
其他人圍著篝火休息。
人魚被安置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蘭瑟睡在他旁邊，以便隨時照看。
夜深後，人魚突然發出輕微的啜泣聲，身體在睡夢中顫抖。
蘭瑟立刻醒來，輕聲安撫：「做噩夢了？」
人魚睜開眼睛，眸子裡盈滿淚水。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在海市里，他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失去了嗓音。
「別怕，你安全了。」蘭瑟用專業的手法輕撫人魚的後頸和額頭，釋放出溫和的安撫性信息素。
那種雨後草木與淡淡藥香混合的氣息，讓人魚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人魚抓住蘭瑟的衣袖，將臉埋進他掌心。
月光下，他銀色的長髮和蘭瑟的金髮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蘭瑟任由他抓著，另一隻手繼續輕撫他的背，直到人魚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你對他很溫柔。」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蘭瑟抬頭，看見路昱白不知何時醒了，正靜靜看著他們。
「醫者本分。」蘭瑟輕聲說。
路昱白笑了笑：「不只是醫者本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看其他人不一樣。」
蘭瑟沉默了幾秒，才說：「他很特別，他身上有種古老而純淨的氣息，與這些污濁的規則格格不入，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所以是好奇？」
「也許。」蘭瑟沒有否認。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能對某個存在產生純粹的好奇，已經是奢侈了。」
路昱白看向不遠處守夜的伊斯拉爾和葉知舟。
皇太子正低頭對葉知舟說著什麼，葉知舟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眼神專注地看著伊斯拉爾。
即使失憶了，那種依賴和信任也幾乎要溢出來。
「是啊。」路昱白輕聲說，「能擁有那樣的連接，確實是奢侈。」
他躺回去，閉上眼睛，淡粉色的長髮鋪在身下，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蘭瑟繼續輕撫人魚的頭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葉知舟的方向。
青年正靠在伊斯拉爾肩上打瞌睡，耳朵一抖一抖的，在睡夢中也不忘警惕。
蘭瑟想起在修復倉里，葉知舟依賴地蜷在他懷裡的樣子。
那時的葉知舟，脆弱、需要保護。
而現在，他雖然失憶，卻在迅速成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而那光芒，只為伊斯拉爾一人閃耀。
蘭瑟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人魚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什麼，抓住蘭瑟的手指。
蘭瑟回過神，看著人魚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也許，專注眼前這個需要他的生命，才是正確的選擇。
至少，這眼睛裡，此刻只有他的倒影。
守夜的伊斯拉爾輕輕調整姿勢，讓靠在他肩上的葉知舟睡得更舒服些。
青年的銀灰色挑染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耳朵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伊斯拉爾看著他的睡顏。
他想起海巫的話，「你內心深處，還藏著一些碎片……那些關於溫暖、關於被擁抱、關於陽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裡，有多少是屬於他的？
又有多少，會隨著記憶恢復而改變？
伊斯拉爾從未如此強烈地渴望某樣東西，也從未如此恐懼失去。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葉知舟的臉頰，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葉知舟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白王？」厄斯洛問。
「不止。」伊斯拉爾搖頭，「白王可能是其中之一，但創造這些的，可能是一個更龐大、更古老的系統。
而我們……」他看向手腕上的沙漏印記，「正在被這個系統『消化』。」
氣氛沉重下來。
「先離開河灘。」雷克斯打破沉默。
「森林裡可能有危險，但河灘太暴露。」
眾人收拾東西，抬起小船，朝河灘上方的一片高地走去。
那裡有幾塊巨大的岩石，可以勉強作為掩體。
蘭瑟在路上採集了一些認識的草藥，簡單處理後人魚敷上。
人魚一直很安靜，只是眼睛總是追隨著蘭瑟的動作，每當蘭瑟靠近為他檢查時，他蒼白的臉上會浮現依賴的神情。
蘭瑟輕柔地為人魚包紮魚尾上破損的地方。
人魚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蘭瑟的手背。
夜幕完全降臨時，他們在岩石背風處生起了小小的篝火。
雷克斯抓到了幾條河魚，烤熟後分給大家。
人魚不能吃熟食，蘭瑟從河裡撈了些新鮮水藻餵他。
進食時，伊斯拉爾再次研究那塊青銅板。
葉知舟靠在他身邊，尾巴無意識地掃著地面，耳朵豎著，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符文有一部分我能看懂。」伊斯拉爾突然說，「這是某種……坐標，或者說，導航標記。」
「指向哪裡？」厄斯洛問。
伊斯拉爾用手指在沙地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圖案：「指向所有『規則』的核心樞紐，如果我們能找到那裡，或許就能徹底脫離這個系統。」
「怎麼找？」
伊斯拉爾看向葉知舟手腕上的沙漏印記：「跟隨規則的指引，每個規則都會把我們推向更深處。
就像海市將我們推到這裡一樣，我們無法回頭，只能向前。」
「那終點是什麼？」路昱白輕聲問。
「不知道。」
伊斯拉爾誠實地說，「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但留在原地只會被規則消化，海巫說過，這片領域的『主人』不止一個。
我們逃離了深海收藏家，但可能已經落入了另一個存在的領域。」
仿佛在回應他的話，森林深處的鐘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十二下。
午夜了。
所有人手腕上的沙漏印記同時發出微光。
沙漏中的沙子流完了上半部分，然後……翻轉過來，重新開始流淌。
「時間重置了。」蘭瑟看著印記，「這是某種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雷克斯問。
沒人能回答。
深夜，安排守夜，伊斯拉爾堅持守第一班，葉知舟陪著他。
其他人圍著篝火休息。
人魚被安置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蘭瑟睡在他旁邊，以便隨時照看。
夜深後，人魚突然發出輕微的啜泣聲，身體在睡夢中顫抖。
蘭瑟立刻醒來，輕聲安撫：「做噩夢了？」
人魚睜開眼睛，眸子裡盈滿淚水。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在海市里，他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失去了嗓音。
「別怕，你安全了。」蘭瑟用專業的手法輕撫人魚的後頸和額頭，釋放出溫和的安撫性信息素。
那種雨後草木與淡淡藥香混合的氣息，讓人魚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人魚抓住蘭瑟的衣袖，將臉埋進他掌心。
月光下，他銀色的長髮和蘭瑟的金髮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蘭瑟任由他抓著，另一隻手繼續輕撫他的背，直到人魚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你對他很溫柔。」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蘭瑟抬頭，看見路昱白不知何時醒了，正靜靜看著他們。
「醫者本分。」蘭瑟輕聲說。
路昱白笑了笑：「不只是醫者本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看其他人不一樣。」
蘭瑟沉默了幾秒，才說：「他很特別，他身上有種古老而純淨的氣息，與這些污濁的規則格格不入，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所以是好奇？」
「也許。」蘭瑟沒有否認。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能對某個存在產生純粹的好奇，已經是奢侈了。」
路昱白看向不遠處守夜的伊斯拉爾和葉知舟。
皇太子正低頭對葉知舟說著什麼，葉知舟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眼神專注地看著伊斯拉爾。
即使失憶了，那種依賴和信任也幾乎要溢出來。
「是啊。」路昱白輕聲說，「能擁有那樣的連接，確實是奢侈。」
他躺回去，閉上眼睛，淡粉色的長髮鋪在身下，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蘭瑟繼續輕撫人魚的頭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葉知舟的方向。
青年正靠在伊斯拉爾肩上打瞌睡，耳朵一抖一抖的，在睡夢中也不忘警惕。
蘭瑟想起在修復倉里，葉知舟依賴地蜷在他懷裡的樣子。
那時的葉知舟，脆弱、需要保護。
而現在，他雖然失憶，卻在迅速成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而那光芒，只為伊斯拉爾一人閃耀。
蘭瑟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人魚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什麼，抓住蘭瑟的手指。
蘭瑟回過神，看著人魚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也許，專注眼前這個需要他的生命，才是正確的選擇。
至少，這眼睛裡，此刻只有他的倒影。
守夜的伊斯拉爾輕輕調整姿勢，讓靠在他肩上的葉知舟睡得更舒服些。
青年的銀灰色挑染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耳朵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伊斯拉爾看著他的睡顏。
他想起海巫的話，「你內心深處，還藏著一些碎片……那些關於溫暖、關於被擁抱、關於陽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裡，有多少是屬於他的？
又有多少，會隨著記憶恢復而改變？
伊斯拉爾從未如此強烈地渴望某樣東西，也從未如此恐懼失去。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葉知舟的臉頰，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葉知舟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滿足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