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多眼睛
機甲彎下腰，輕柔的將地上的葉知舟攏了起來。
胸口的裝甲滑開，露出內部的全息駕駛艙。
機械手指小心地將葉知舟送進駕駛艙，裝甲重新閉合。
駕駛艙內，伊斯拉爾切斷了大部分神經連結，從懸浮座椅上起身。
葉知舟跌進他懷裡，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皮膚冰涼。
「殿、殿下……」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緊攥著伊斯拉爾的衣襟。
「那個眼睛……好多眼睛……都在看我……」
「別看。」伊斯拉爾用一隻手將葉知舟的臉按進自己肩窩，另一隻手不斷的在撫摸他的背部。
溫熱的體溫透過軍裝傳遞過來，熟悉的、屬於伊斯拉爾的芍藥氣息籠罩了葉知舟。
那種冰冷的精神污染帶來的恐懼，在這真實的體溫和氣息中，終於找到了對抗的支點。
葉知舟的顫抖漸漸平息，他把臉更深地埋進伊斯拉爾頸窩，貪婪地呼吸著讓他安心的味道，尾巴纏繞上伊斯拉爾的腰。
完全依賴的、全然交付的姿態。
機甲外，07歪了歪頭。
那些觸手上的眼球轉動得更快了，仿佛在「分析」眼前這一幕。
「原來如此……『歸屬標記』已經這麼深了。」
07開口了，聲音空靈清澈，卻帶著非人的質感，「但沒關係，『觀測』會繼續，你是特別的，小狗。」
它終於將目光轉向潘多拉，那目光瞬間從痴迷變成了冰冷的漠然。
「你，打擾了我的觀測。」
潘多拉此刻的表情精彩極了。
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想逃，身體卻像被釘死在琥珀里的昆蟲，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等、等等！觀測者！我們不是有協議嗎？！虛空之胃的法則——」潘多拉的聲音尖利起來。
07沒有回答。
一條觸手輕輕抬起，觸手尖端裂開，一個不斷向內旋轉的、幽藍色的漩渦。
那漩渦中仿佛藏著整個星空的背面，純粹的空無與湮滅。
潘多拉發出最後的尖叫，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扭曲、分解成最基礎的精神模因碎片。
然後被那幽藍漩渦一絲不剩地吞噬進去。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令人膽寒。
吞噬完畢，07觸手上的幽藍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些。
它（他？）再次看向「白夜」機甲。
或者說，看向機甲里的葉知舟。
就在這時，花園上空的「蒼穹」被粗暴地撕裂。
不是空間裂縫，而是物理意義上的、被高能武器轟開的破口。
耀眼的白光從破口外照射進來，伴隨著艦隊引擎的轟鳴和無數機甲推進器的尖嘯。
數十艘帝國戰艦的炮口從破口外探入，密密麻麻的機甲湧入花園空間。
而在所有戰艦的最前方，一艘純白色、艦身繪有醫療標誌的大型艦船格外顯眼。
那是皇室直屬的S級醫療艦「生命之泉」。
艦橋指揮席上，維德執政官身著筆挺的白色軍禮服，眼眸冷靜地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花園、巨大的銀白機甲、以及那個懸浮在半空的白衣觸手身影。
他的目光在07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轉向通訊頻道:「所有單位注意，目標:保護皇太子。
對不明生物體採取威懾姿態，未經許可不得開火。」
花園內，07抬頭「看」向天空中的艦隊，那些觸手上的眼球同時轉動。
一個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疲憊:
【打擾者，太多了。】
它又深深「看」了一眼「白夜」機甲，仿佛能穿透裝甲看到裡面相擁的兩人。
然後，白衣身影連同那些蠕動觸手，如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中。
空間裂縫彌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目標消失。」艦隊雷達官報告。
維德盯著07消失的位置，修長的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敲擊著，眼眸深處閃過沉思。
「生命之泉，準備接收傷員，機甲『白夜』駕駛員優先。」
他下達命令，聲音平穩，「蘭瑟，你親自負責。」
醫療艦的艙門打開，一艘小型接引艇朝著花園地面降落。
「白夜」駕駛艙內，伊斯拉爾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葉知舟，青年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呼吸已經平穩。
機甲的系統提示外部有接引信號。
伊斯拉爾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年，目光落在對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是剛才哭的時候自己咬的。
他伸出手指，很輕地擦過那裡，將對方抱起來，走向駕駛艙出口。
葉知舟比伊斯拉爾高快一個頭，身形修長卻不瘦弱。
但是伊斯拉爾卻抱得很穩，把小狗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裡。
星盜們已經被有序逮捕，維德執政官親自在接引艇前等待。
看到伊斯拉爾抱著個人走出來時，他溫潤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伊爾，」維德迎上前，目光快速掃過伊斯拉爾懷中的少年，「受傷情況如何？」
「我沒事。」伊斯拉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受到了精神衝擊和物理傷害，需要治療。」
維德點點頭，側身讓開:「蘭瑟已經在醫療室準備好了。」
接引艇平穩地駛入「生命之泉」醫療艦。
艦內燈火通明，純白色的走廊一塵不染。
看到伊斯拉爾抱著人進來，蘭瑟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伊斯拉爾蒼白的臉上，然後移向他懷裡的葉知舟。
「殿下，請把他放在那邊的檢測床上。」蘭瑟的聲音溫和卻專業。
「我需要先做初步掃描。」
伊斯拉爾照做了，動作小心地將裹著毯子的葉知舟放在純白色的檢測床上。
看著對方身上嚴重的傷，蘭瑟的眉頭微皺。
他戴上醫用手套，拿起便攜掃描儀，準備接觸葉知舟的額頭。
就在掃描儀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嗚……」
原本昏睡的葉知舟突然顫抖了一下。
眼睛沒有睜開，但手卻無意識地抓住了伊斯拉爾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抓得很緊，指甲幾乎陷進皮膚里。
「不要……」少年在夢中囈語，狼耳害怕地壓平，「眼睛……好多眼睛……」
胸口的裝甲滑開，露出內部的全息駕駛艙。
機械手指小心地將葉知舟送進駕駛艙，裝甲重新閉合。
駕駛艙內，伊斯拉爾切斷了大部分神經連結，從懸浮座椅上起身。
葉知舟跌進他懷裡，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皮膚冰涼。
「殿、殿下……」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緊攥著伊斯拉爾的衣襟。
「那個眼睛……好多眼睛……都在看我……」
「別看。」伊斯拉爾用一隻手將葉知舟的臉按進自己肩窩，另一隻手不斷的在撫摸他的背部。
溫熱的體溫透過軍裝傳遞過來，熟悉的、屬於伊斯拉爾的芍藥氣息籠罩了葉知舟。
那種冰冷的精神污染帶來的恐懼，在這真實的體溫和氣息中，終於找到了對抗的支點。
葉知舟的顫抖漸漸平息，他把臉更深地埋進伊斯拉爾頸窩，貪婪地呼吸著讓他安心的味道，尾巴纏繞上伊斯拉爾的腰。
完全依賴的、全然交付的姿態。
機甲外，07歪了歪頭。
那些觸手上的眼球轉動得更快了，仿佛在「分析」眼前這一幕。
「原來如此……『歸屬標記』已經這麼深了。」
07開口了，聲音空靈清澈，卻帶著非人的質感，「但沒關係，『觀測』會繼續，你是特別的，小狗。」
它終於將目光轉向潘多拉，那目光瞬間從痴迷變成了冰冷的漠然。
「你，打擾了我的觀測。」
潘多拉此刻的表情精彩極了。
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想逃，身體卻像被釘死在琥珀里的昆蟲，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等、等等！觀測者！我們不是有協議嗎？！虛空之胃的法則——」潘多拉的聲音尖利起來。
07沒有回答。
一條觸手輕輕抬起，觸手尖端裂開，一個不斷向內旋轉的、幽藍色的漩渦。
那漩渦中仿佛藏著整個星空的背面，純粹的空無與湮滅。
潘多拉發出最後的尖叫，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扭曲、分解成最基礎的精神模因碎片。
然後被那幽藍漩渦一絲不剩地吞噬進去。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令人膽寒。
吞噬完畢，07觸手上的幽藍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些。
它（他？）再次看向「白夜」機甲。
或者說，看向機甲里的葉知舟。
就在這時，花園上空的「蒼穹」被粗暴地撕裂。
不是空間裂縫，而是物理意義上的、被高能武器轟開的破口。
耀眼的白光從破口外照射進來，伴隨著艦隊引擎的轟鳴和無數機甲推進器的尖嘯。
數十艘帝國戰艦的炮口從破口外探入，密密麻麻的機甲湧入花園空間。
而在所有戰艦的最前方，一艘純白色、艦身繪有醫療標誌的大型艦船格外顯眼。
那是皇室直屬的S級醫療艦「生命之泉」。
艦橋指揮席上，維德執政官身著筆挺的白色軍禮服，眼眸冷靜地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花園、巨大的銀白機甲、以及那個懸浮在半空的白衣觸手身影。
他的目光在07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轉向通訊頻道:「所有單位注意，目標:保護皇太子。
對不明生物體採取威懾姿態，未經許可不得開火。」
花園內，07抬頭「看」向天空中的艦隊，那些觸手上的眼球同時轉動。
一個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疲憊:
【打擾者，太多了。】
它又深深「看」了一眼「白夜」機甲，仿佛能穿透裝甲看到裡面相擁的兩人。
然後，白衣身影連同那些蠕動觸手，如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中。
空間裂縫彌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目標消失。」艦隊雷達官報告。
維德盯著07消失的位置，修長的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敲擊著，眼眸深處閃過沉思。
「生命之泉，準備接收傷員，機甲『白夜』駕駛員優先。」
他下達命令，聲音平穩，「蘭瑟，你親自負責。」
醫療艦的艙門打開，一艘小型接引艇朝著花園地面降落。
「白夜」駕駛艙內，伊斯拉爾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葉知舟，青年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呼吸已經平穩。
機甲的系統提示外部有接引信號。
伊斯拉爾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年，目光落在對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是剛才哭的時候自己咬的。
他伸出手指，很輕地擦過那裡，將對方抱起來，走向駕駛艙出口。
葉知舟比伊斯拉爾高快一個頭，身形修長卻不瘦弱。
但是伊斯拉爾卻抱得很穩，把小狗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裡。
星盜們已經被有序逮捕，維德執政官親自在接引艇前等待。
看到伊斯拉爾抱著個人走出來時，他溫潤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伊爾，」維德迎上前，目光快速掃過伊斯拉爾懷中的少年，「受傷情況如何？」
「我沒事。」伊斯拉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受到了精神衝擊和物理傷害，需要治療。」
維德點點頭，側身讓開:「蘭瑟已經在醫療室準備好了。」
接引艇平穩地駛入「生命之泉」醫療艦。
艦內燈火通明，純白色的走廊一塵不染。
看到伊斯拉爾抱著人進來，蘭瑟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伊斯拉爾蒼白的臉上，然後移向他懷裡的葉知舟。
「殿下，請把他放在那邊的檢測床上。」蘭瑟的聲音溫和卻專業。
「我需要先做初步掃描。」
伊斯拉爾照做了，動作小心地將裹著毯子的葉知舟放在純白色的檢測床上。
看著對方身上嚴重的傷，蘭瑟的眉頭微皺。
他戴上醫用手套，拿起便攜掃描儀，準備接觸葉知舟的額頭。
就在掃描儀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嗚……」
原本昏睡的葉知舟突然顫抖了一下。
眼睛沒有睜開，但手卻無意識地抓住了伊斯拉爾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抓得很緊，指甲幾乎陷進皮膚里。
「不要……」少年在夢中囈語，狼耳害怕地壓平，「眼睛……好多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