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十指相扣
他眼睛發紅地盯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同伴，喉嚨里發出咕嚕聲。
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做出抓撓的動作。
典型的「捕食者」攻擊前兆！
幸好被雷克斯及時按住。
看來，角色卡的影響是潛移默化、作用於精神和本能的，而非直接改變外形。
陸續有人醒來，幾乎每個人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角色特徵。
有人變得畏畏縮縮（被食者），有人變得躁動不安、充滿攻擊性（捕食者）。
疤臉男甚至對著牆壁低吼，仿佛那裡有獵物。
葉知舟仔細感受著自己。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沒有被迫害的恐懼，也沒有攻擊的欲望。
反而感覺自己的嗅覺和聽覺似乎更敏銳了，對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感知更強，身體也似乎更輕盈了些。
難道他的角色是「環境」？或者因為他是「返祖」，規則對他影響不同？
「都清醒一下！」雷克斯的聲音帶著壓抑，他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但他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記住規則！自我認知越抗拒，侵蝕越快！先『入戲』，再找漏洞！」
伊斯拉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紫眸中那絲被迫害的警惕被他強行壓下，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看向葉知舟，低聲道：「跟緊我。」
按照羊皮紙規則，所有角色每日必須完成一次「符合身份的行為」。
對於「被食者」來說，就是表現出「被追捕」的恐懼和逃跑行為。
而對於「捕食者」，則是表現出「狩獵」的衝動和攻擊前兆。
這在小屋內暫時無法完成。
他們必須出去。
「白天」的行動開始了，每個人都努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同時又要保持理智，尋找生路，這無疑是一種精神折磨。
伊斯拉爾作為「被食者」，需要時不時表現出緊張、環顧四周、仿佛聽到什麼動靜般的姿態。
這對於一向冷靜自持的皇太子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葉知舟好幾次看到他嘴唇抿得死緊，紫眸中閃過一絲羞惱和隱忍，然後才「勉強」做出一個側耳傾聽或加快腳步的動作。
每當這時，葉知舟的心就揪一下，尾巴不安地擺動。
他想靠近安慰，又怕干擾「入戲」。
而葉知舟自己，因為角色不明顯，反而成了最「自由」的一個。
他利用自己增強的感知，提前預警了許多危險，幫助隊伍避開了一大群狂暴的「食草犀牛」和一片會噴吐麻醉孢子的「捕蠅花海」。
表現讓星盜們刮目相看，連雷克斯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真實的認可和一絲欣賞。
在一次躲避「瘋兔」群的追擊後，眾人躲進一個狹窄的石縫。
空間擁擠，葉知舟和伊斯拉爾幾乎貼在了一起。
葉知舟環抱住對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伊斯拉爾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紫眸盯著石縫外，側臉在幽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又倔強。
葉知舟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殿下，沒事的，我在呢。」
他同時，把腦袋放在伊斯拉爾的脖頸。
像一整個大型犬緊緊守護著自己的主人，他去握他的手，十指相扣。
伊斯拉爾的手指冰涼，微微一顫，反手握住了葉知舟的手。
他力道很大，指尖甚至陷進葉知舟的手背皮膚里，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用力。
這細微的互動，被擠在另一邊的疤臉男不小心瞥見了。
他眼神古怪地在兩人手上掃過，撇了撇嘴，卻沒說什麼。
隨著「白天」的推移，眾人對規則的摸索加深，也遭遇了更多詭異。
他們遇到了擁有「對稱花紋」的鹿。
果然如規則所說，處於正常位置，從它那裡獲得了幾顆能短暫壓制角色本能的奇異漿果，但數量稀少。
還遠遠看到了「觀眾席」。
遠處一座光禿禿的山丘上，隱約坐著十幾個輪廓模糊的、非人的剪影，無聲地「注視」著森林裡的一切。
當他們成功躲避一次大型捕獵，上演了一出驚險的「獵物反殺未遂、狼狽逃竄」的戲碼時。
山丘上似乎傳來了如同風吹過空洞般的「掌聲」。
這更印證了規則：演出要「精彩」。
壓力越來越大。
角色本能的侵蝕，環境的危險，「觀眾」的注視。
還有那個始終縈繞在葉知舟腦海、時不時用「特權」誘惑他、用危險情報撩撥他的「潘多拉」童聲……
一切都讓狼瀕臨崩潰。
「必須儘快觸發一次『NG』！」伊斯拉爾在又一次休整時，沉聲道，「找到『控制室』的線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被害妄想」在加深，有時甚至會對近在咫尺的葉知舟產生一瞬間的陌生和警惕，這讓他極其煩躁。
「怎麼觸發？」雷克斯揉著眉心，他的「被食者」症狀也在加劇，看誰都像不懷好意。
「規則說要在重演中做出三次完全一致的細節行為……可我們連第一次『劇本』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
「也許……劇本就是我們每日必須完成的『符合身份的行為』？」葉知舟猜測道，耳朵困惑地動了動。
「每天都要逃，都要假裝害怕或者想攻擊……這算重演嗎？」
「試試看。」伊斯拉爾果斷決定。
「下一次遇到需要『扮演』的情景，我們刻意重複之前某個做過的、不太起眼的細節動作，連續三次。」
機會很快來了。
當天下午，他們遭遇了一小群「松鼠狐」的騷擾性襲擊。
按照劇本，「捕食者」角色的星盜們需要做出驅趕和威懾動作，「被食者」則需要表現出驚慌閃避。
在第一次驅趕時，伊斯拉爾按照計劃，在躲閃到一棵特定形狀的歪脖子樹下時，用左手手肘「不經意」地輕輕撞了一下樹幹。
這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
襲擊暫時退去。
不久，又一輪類似的騷擾。
伊斯拉爾在「被迫」繞到同一區域時，再次重複了用左手肘輕撞那棵歪脖子樹的動作。
葉知舟緊張地看著，尾巴繃直，其他明白計劃的星盜也暗自留意。
第三次襲擊來得更快。
當伊斯拉爾再次「被迫」經過那棵樹，左手肘第三次貼上粗糙樹皮的瞬間——
「咔。」
一聲輕微的、仿佛膠片卡頓般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緊接著，整個世界的色彩和聲音驟然褪去，變成了單調的黑白灰！
所有正在移動的生物，全部定格在原地，如同按下暫停鍵的電影畫面！
時間，停滯了。
只有思維還能運轉。
葉知舟睜大眼睛，看到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森林的景象迅速變得透明、虛幻，露出了其後一個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間輪廓。
那空間裡，隱約可見複雜的操作台、閃爍的屏幕、還有一個背對著他們、坐在巨大座椅上的、模糊的剪影！
剪影周圍，漂浮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書頁？
劇本？
控制室！
總劇本！
「就是現在！」伊斯拉爾的聲音在凝固的空氣中以思維波的形式傳來，「看劇本！找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虛幻的控制室內部，試圖看清那些漂浮書頁上的字跡。
然而，那些字跡扭曲跳動，如同活物，極難辨認。
而且，一股強烈的暈眩和認知剝離感瞬間襲來。
觀看「總劇本」的代價：開始永久失去對自身物種的認同感！
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做出抓撓的動作。
典型的「捕食者」攻擊前兆！
幸好被雷克斯及時按住。
看來，角色卡的影響是潛移默化、作用於精神和本能的，而非直接改變外形。
陸續有人醒來，幾乎每個人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角色特徵。
有人變得畏畏縮縮（被食者），有人變得躁動不安、充滿攻擊性（捕食者）。
疤臉男甚至對著牆壁低吼，仿佛那裡有獵物。
葉知舟仔細感受著自己。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沒有被迫害的恐懼，也沒有攻擊的欲望。
反而感覺自己的嗅覺和聽覺似乎更敏銳了，對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感知更強，身體也似乎更輕盈了些。
難道他的角色是「環境」？或者因為他是「返祖」，規則對他影響不同？
「都清醒一下！」雷克斯的聲音帶著壓抑，他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但他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記住規則！自我認知越抗拒，侵蝕越快！先『入戲』，再找漏洞！」
伊斯拉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紫眸中那絲被迫害的警惕被他強行壓下，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看向葉知舟，低聲道：「跟緊我。」
按照羊皮紙規則，所有角色每日必須完成一次「符合身份的行為」。
對於「被食者」來說，就是表現出「被追捕」的恐懼和逃跑行為。
而對於「捕食者」，則是表現出「狩獵」的衝動和攻擊前兆。
這在小屋內暫時無法完成。
他們必須出去。
「白天」的行動開始了，每個人都努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同時又要保持理智，尋找生路，這無疑是一種精神折磨。
伊斯拉爾作為「被食者」，需要時不時表現出緊張、環顧四周、仿佛聽到什麼動靜般的姿態。
這對於一向冷靜自持的皇太子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葉知舟好幾次看到他嘴唇抿得死緊，紫眸中閃過一絲羞惱和隱忍，然後才「勉強」做出一個側耳傾聽或加快腳步的動作。
每當這時，葉知舟的心就揪一下，尾巴不安地擺動。
他想靠近安慰，又怕干擾「入戲」。
而葉知舟自己，因為角色不明顯，反而成了最「自由」的一個。
他利用自己增強的感知，提前預警了許多危險，幫助隊伍避開了一大群狂暴的「食草犀牛」和一片會噴吐麻醉孢子的「捕蠅花海」。
表現讓星盜們刮目相看，連雷克斯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真實的認可和一絲欣賞。
在一次躲避「瘋兔」群的追擊後，眾人躲進一個狹窄的石縫。
空間擁擠，葉知舟和伊斯拉爾幾乎貼在了一起。
葉知舟環抱住對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伊斯拉爾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紫眸盯著石縫外，側臉在幽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又倔強。
葉知舟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殿下，沒事的，我在呢。」
他同時，把腦袋放在伊斯拉爾的脖頸。
像一整個大型犬緊緊守護著自己的主人，他去握他的手，十指相扣。
伊斯拉爾的手指冰涼，微微一顫，反手握住了葉知舟的手。
他力道很大，指尖甚至陷進葉知舟的手背皮膚里，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用力。
這細微的互動，被擠在另一邊的疤臉男不小心瞥見了。
他眼神古怪地在兩人手上掃過，撇了撇嘴，卻沒說什麼。
隨著「白天」的推移，眾人對規則的摸索加深，也遭遇了更多詭異。
他們遇到了擁有「對稱花紋」的鹿。
果然如規則所說，處於正常位置，從它那裡獲得了幾顆能短暫壓制角色本能的奇異漿果，但數量稀少。
還遠遠看到了「觀眾席」。
遠處一座光禿禿的山丘上，隱約坐著十幾個輪廓模糊的、非人的剪影，無聲地「注視」著森林裡的一切。
當他們成功躲避一次大型捕獵，上演了一出驚險的「獵物反殺未遂、狼狽逃竄」的戲碼時。
山丘上似乎傳來了如同風吹過空洞般的「掌聲」。
這更印證了規則：演出要「精彩」。
壓力越來越大。
角色本能的侵蝕，環境的危險，「觀眾」的注視。
還有那個始終縈繞在葉知舟腦海、時不時用「特權」誘惑他、用危險情報撩撥他的「潘多拉」童聲……
一切都讓狼瀕臨崩潰。
「必須儘快觸發一次『NG』！」伊斯拉爾在又一次休整時，沉聲道，「找到『控制室』的線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被害妄想」在加深，有時甚至會對近在咫尺的葉知舟產生一瞬間的陌生和警惕，這讓他極其煩躁。
「怎麼觸發？」雷克斯揉著眉心，他的「被食者」症狀也在加劇，看誰都像不懷好意。
「規則說要在重演中做出三次完全一致的細節行為……可我們連第一次『劇本』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
「也許……劇本就是我們每日必須完成的『符合身份的行為』？」葉知舟猜測道，耳朵困惑地動了動。
「每天都要逃，都要假裝害怕或者想攻擊……這算重演嗎？」
「試試看。」伊斯拉爾果斷決定。
「下一次遇到需要『扮演』的情景，我們刻意重複之前某個做過的、不太起眼的細節動作，連續三次。」
機會很快來了。
當天下午，他們遭遇了一小群「松鼠狐」的騷擾性襲擊。
按照劇本，「捕食者」角色的星盜們需要做出驅趕和威懾動作，「被食者」則需要表現出驚慌閃避。
在第一次驅趕時，伊斯拉爾按照計劃，在躲閃到一棵特定形狀的歪脖子樹下時，用左手手肘「不經意」地輕輕撞了一下樹幹。
這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
襲擊暫時退去。
不久，又一輪類似的騷擾。
伊斯拉爾在「被迫」繞到同一區域時，再次重複了用左手肘輕撞那棵歪脖子樹的動作。
葉知舟緊張地看著，尾巴繃直，其他明白計劃的星盜也暗自留意。
第三次襲擊來得更快。
當伊斯拉爾再次「被迫」經過那棵樹，左手肘第三次貼上粗糙樹皮的瞬間——
「咔。」
一聲輕微的、仿佛膠片卡頓般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緊接著，整個世界的色彩和聲音驟然褪去，變成了單調的黑白灰！
所有正在移動的生物，全部定格在原地，如同按下暫停鍵的電影畫面！
時間，停滯了。
只有思維還能運轉。
葉知舟睜大眼睛，看到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森林的景象迅速變得透明、虛幻，露出了其後一個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間輪廓。
那空間裡，隱約可見複雜的操作台、閃爍的屏幕、還有一個背對著他們、坐在巨大座椅上的、模糊的剪影！
剪影周圍，漂浮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書頁？
劇本？
控制室！
總劇本！
「就是現在！」伊斯拉爾的聲音在凝固的空氣中以思維波的形式傳來，「看劇本！找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虛幻的控制室內部，試圖看清那些漂浮書頁上的字跡。
然而，那些字跡扭曲跳動，如同活物，極難辨認。
而且，一股強烈的暈眩和認知剝離感瞬間襲來。
觀看「總劇本」的代價：開始永久失去對自身物種的認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