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容昱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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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嚴秋合上病歷,放在桌上,轉身往值班室走,準備在裡面休息一會兒。

  再等二十分鐘就能去吃午飯了。

  她想起這陣子跟容昱的相處。

  說是相處,其實也不準確。

  他是病人,她是醫生,他躺在病床上,她站在床邊,他伸出手臂讓她檢查傷口,她在病歷上記錄癒合情況。

  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了。

  只是他這個人存在感太強烈。

  每次查房和換藥,嚴秋走進病房時,他的目光就像太陽一樣熾熱跟隨。

  不過他性格強勢霸道,外表和眼睛卻意外乾淨純粹,一舉一動光風霽月,像是古代世家翩翩佳公子。

  在嚴秋對他緊追不捨的過度熱情表現出反感後,他就轉變成默默關注,像小狗一樣地笨拙示好。

  一起一落,給人反差感的同時,嚴秋也不好再冷酷對待,只是對這樣一個總在對著她開屏恨不得搖尾巴的男人,她還是有些頭疼。

  眼下總算是走了。

  ……

  下午,京市工人文化宮門口,人來人往。

  容婉站在台階下面,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不時低頭看一眼手錶,又抬頭往街口張望。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碎花的方領布拉吉,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銅製梅花胸針,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細膩,面容姣好,遠遠看去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丁香,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婉婉!」

  街對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

  容婉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棗紅色外套的年輕姑娘正朝她揮手,一邊揮一邊小跑著穿過馬路。

  「慢點!看著點車!」容婉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曉曼,好久不見。」

  來人叫孫曉曼,是容婉曾經高中的同事,只是因為她下鄉了兩年,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繫了。

  在容婉回來後,才慢慢恢復聯繫,孫曉曼性子活潑,屬於走到哪裡都能跟人聊起來的熱鬧人。

  本人家境比容婉好上許多,但因為容婉姓容,雖然只是外八道的容,但架不住長得漂亮又會來事兒,所以孫曉曼也願意跟她玩在一起。

  「我跟你說,這部片子可好看了!」孫曉曼從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氣還沒喘勻就開始說,「我看過小說,好看得不得了!林道靜多好啊,又勇敢又堅強,我那時候看完小說哭了好幾天……」

  「行了行了,你再夸下去,電影還沒開場我就把劇情全知道了。走吧,快開場了。」

  兩個人挽著胳膊往台階上走。

  孫曉曼雖然不劇透了,但是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仍然滔滔不絕在說著對人物的看法,從林道靜說到盧嘉川,從盧嘉川說到革命女青年們多麼不容易,說著說著又拐到圈子裡誰誰誰談戀愛了,誰誰誰最近家裡起來了等等。

  這些正是容婉最感興趣的消息。

  從她下鄉之後,原來很多朋友都斷了聯繫,就算嘴上不說,容婉也知道他們心裡怎麼想的。

  無非是看不上她,覺得她之前不澄清跟容家沒關係,借著容家的勢跟人攀關係,現在一到畢業就露餡了。

  找個體面的工作都那麼難,只能下鄉插隊,怎麼可能真是容家親戚。

  不是看不上下鄉插隊的青年,不少幹部家庭都會主動讓孩子下鄉鍛鍊個幾年,但容婉顯然是不一樣的,她之前年輕氣盛,沒少拿容家擠兌別的下鄉的女同志,眼下才會一朝失勢被落井下石。

  這一遭之後容婉顯然收斂了不少,再也不將心裡想什麼都掛在臉上。

  孫曉曼是她為數不多認為值得結交的女同志。

  不僅性格好相處,本人家世也比她強太多了,跟她交往將來會很有用。

  「婉婉,你說林道靜要是活在咱們這個年代,她會做什麼工作?」

  「不知道。也許跟你一樣,做文學工作吧。」

  孫曉曼驚喜:「真的嗎?」

  「出版社的工作太無聊了,如果不是我媽一定要我暫時呆在那,我真不想干。」

  容婉笑容有一瞬變得勉強。

  電影是下午兩點的場,她們到得早,離開場還有一刻鐘。


  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有人在買零食,有人靠在柱子上翻畫報,有幾個年輕小伙子站在海報前面,指著上面的演員評頭論足。

  空氣里飄著瓜子和糖果的甜味,混著人群的體溫,有些燥熱。

  「婉婉,我去買點瓜子,你要不要?」孫曉曼鬆開容婉的胳膊,往小賣部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她。

  「不用了,我不愛吃。」

  「那我給你買瓶汽水?」

  「行。」

  孫曉曼朝小賣部跑了過去,步子輕快得像只小鹿。

  容婉站在原地等她,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大廳里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那幅電影海報《青春之歌》,女主演穿一件藍色的旗袍,站在海邊,風吹起她的長髮,背景是翻湧的浪花和灰濛濛的天。

  容婉看著那幅海報,有些走神。

  旗袍可真美啊,她以後一定要做很多件旗袍放在家裡。

  「婉婉!接著!」

  孫曉曼的聲音讓容婉回神,一瓶北冰洋汽水從空中飛過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接,手忙腳亂地抓了一下,沒接穩,汽水瓶在她手心裡彈了一下,滑出去,往地上掉。

  她彎腰去撈,腳下一滑,

  「啊!」

  容婉重心不穩,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膝蓋磕在台階的稜角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手裡的汽水瓶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停在牆根,瓶口冒出一小股白色的泡沫。

  「婉婉!」孫曉曼從遠處跑過來,蹲下來扶住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你沒事吧?傷哪兒了?我看看!」

  容婉咬著嘴唇,心中暗惱,好好的非要扔汽水瓶幹什麼?好好遞過來能死啊?

  但這些罵人的話容婉只能在心裡罵,她勉強笑著,靠著孫曉曼的胳膊站起來。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還好能動,也不疼,除了膝蓋磕破了皮,沒什麼大礙。

  「我沒事,就是磕了一下。」

  「還說沒事!都流血了!」孫曉曼急得直跺腳,「怎麼辦?要不要去醫院?電影不看了,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容婉按住她的手,「小傷,回去貼個膏藥就好了。你先扶我到那邊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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