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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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秋想了想,說:「感覺內科的診斷思路很重要,不能只盯著一個症狀,要把所有的信息綜合起來分析。」

  「對。」錢醫生點了點頭,細節處能看出實力,他很欣賞這位女同學。

  他已經看出那位男同學與嚴秋的差距,可以說,嚴秋不需要他手把手教,她只是缺少一些經驗。

  補上這缺失的經驗後,直接上崗都沒問題。

  「病人生病不是按照教科書來生的,不會把所有的典型症狀都表現出來。

  很多時候,你們面對的是一個模糊的病人,主訴不清,體徵不明顯,檢查結果也可能是模稜兩可的。

  這時候就需要你們動用所有學過的知識,去推理,去判斷,去排除。」

  錢醫生語重心長地說:

  「醫生就像一個拼圖的人,病人的病史是拼圖的一角,體徵是另一角,化驗結果是第三角,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完整的畫面。拼得對不對,就看你們的基礎扎不紮實,思路清不清晰。」

  趙衛東把這段話記在了本子上,只覺得字字珠璣,但似懂非懂。

  「好了,上午就到這裡,你們去食堂吃飯吧。」錢老師沖他們擺擺手,笑著道:「吃飽了再好好學,年輕人。」

  從病房出來時,趙衛東忍不住湊到嚴秋身邊,小聲說:「嚴同志,你今天上午都聽懂了嗎,那個腹水的問題學校好像沒有學過,那個,可以借一下你的筆記嗎?」

  嚴秋:「那個問題我曾在別的地方看到過,所以看到病例一下子就想到了。筆記的話,我記得比較簡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

  趙衛東連忙搖頭道謝:「當然不介意!謝謝你嚴同志!」

  兩個人保持著將近兩米的距離,一前一後往食堂走去。

  協和醫院的食堂在老樓的一層,飯菜種類還算豐富。

  嚴秋從挎包里掏出飯盒,排在打飯的隊伍里,前面是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討論著什麼。

  她不可避免的聽到了幾句,大概說的是一個發熱待查的病人,查了一個多星期還沒找到病因,體溫一直在39度上下徘徊。

  「會不會是結核?」

  「PPD是陰性的,胸片也沒有異常。」

  「那要考慮風濕免疫系統疾病了,查一下抗核抗體。」

  「……」

  嚴秋聽著他們的討論,也在心裡思考了一下可能的病因,這些都是課堂上還沒講到的內容,但她在別的書上看過一些。

  這還要感謝顧女士,雖然她更想嚴秋進入政府部門工作,接她的班子,但對嚴秋的喜好一直以來都很尊重,醫學方面的書沒少給她買。

  哪怕工作日漸忙碌,也會定期到了新的工作地讓人幫她收集不同的醫學書籍寄過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嚴秋看在眼裡,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她能做的就是助力顧女士最想完成的目標儘可能沒有阻礙了。

  以顧女士的年齡,身體狀態以及所乾的職業,再過二十年都是奮鬥正當時,完全用不著她或者嚴冬著急接班。

  看看上面的大領導,越往後年齡越大越吃香,六七十歲不退休多的是。

  扯得遠了點,嚴秋回神思考病例,醫學是一個永遠學不完的學科,就像科學一樣,今天的知識到了明天可能就被推翻,永遠都有新的東西需要學習。

  這也是她相對來說喜歡醫學的原因之一,永遠有挑戰,永遠不會無聊。

  思考的功夫,很快排到了嚴秋打飯,她望一眼窗口,發現今日食堂午飯的菜色是白菜燉粉條,土豆燒茄子,米飯和一大桶紫菜蛋花湯。

  嚴秋特意多打了一點,畢竟下午還要觀摩一整個半天,不吃飽了沒力氣。

  打完飯,她剛找了個角落坐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是來學習的學生嗎?」

  嚴秋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端著飯盒站在旁邊,約莫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算是吧,今天第一天來觀摩。」嚴秋禮貌微笑回答。

  「哦哦,歡迎歡迎。」女醫生點了點頭,在嚴秋對面坐下,「我是本院的住院醫,姓許,在婦產科。對了,你今天在哪個科觀摩的?」


  「早上是內科,下午會轉到婦產科。」嚴秋道。

  「那咱們下午應該能碰上。」許醫生笑了笑,「今天是周主任出門診,她可是我們婦產科最厲害的,你跟著她能學到不少東西。」

  「最厲害的不是林大夫嗎?」嚴秋疑惑道。

  許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

  「林大夫當然是最厲害的,但周主任也不差,兩個人各有所長,都是大佬級別的。

  你們應該是在教科書上知道的林大夫名號吧,其實周主任是跟林大夫齊名的人物,不過這一點只在咱們醫院內部流傳,外面人很少知道。」

  嚴秋又問:「許醫生,婦產科平時都做什麼?」

  「那可多了。」許醫生一邊吃一邊說,「門診看各種婦科病,什麼炎症腫瘤,內分泌失調,急診處理宮外孕,胎盤早剝,病房做手術,從最簡單的清宮到複雜的宮頸癌根治術,什麼都有。產科這邊還要管產檢,接生,剖腹產,遇上難產的還得搶救。」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忙是忙了點,但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接生的時候,把一個新生命迎接到這個世界上,那種感覺,你以後就知道了。」

  嚴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許醫生問。

  「嚴秋。」

  「好,我記住了。對了,我叫許瑛,下午見。」

  年輕醫生幾口扒完飯,站起來把飯盒洗乾淨走了。

  嚴秋繼續吃完午飯,把飯盒沖洗乾淨,然後看了看手錶,離下午集合還有半個小時。

  她走出食堂,在醫院的院子裡走了走。

  午後的陽光很好,老樓前的花壇里種著月季,紅的粉的開得正盛。

  幾個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院子裡散步,有的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有的在低聲聊天。

  嚴秋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月季花的甜香,有陽光曬在泥土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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