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欲言又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嚴秀蘭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她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夜色深沉,才踉蹌著走回家。

  此時此刻臉上再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燒著駭人的火焰。

  第二天,婚禮舉行。

  依舊是嚴家那間擁擠的筒子樓。

  依舊是簡單到寒酸的酒席。

  氣氛比嚴毅斌結婚時更加壓抑。

  嚴父嚴母強撐著笑臉,但眼神多少有點游離和尷尬。

  孫家父母和兩個弟弟咋咋呼呼,喧賓奪主。

  婚禮在城裡辦一場,鄉里也會辦一場。

  各自宴請要請的親朋好友。

  嚴毅均和顧燕雲也帶著三個孩子來了。

  不過因為顧燕雲很忙,也因為壓根不喜這個小姑子,送了禮,只略坐了坐,便藉口孩子要午睡先離開了,顯然不想多待。

  嚴毅均同樣如此。

  嚴父嚴母雖然心裡不舒服,但孫家人他們實在也不喜,主要是孫家人眼皮子太淺了,大兒子一來就圍了上去,如果不是不能躲,他們也不想吃這個飯,於是沒有多加阻攔。

  王麗芝抱著女兒嚴彤,臉上帶著隱隱混合著快意和憐憫的表情。

  看著一身紅裙卻臉色慘白,眼神微微呆滯的嚴秀蘭。

  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贏了。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羞辱她的小姑子,終於被她拉下了泥潭。

  這讓她的心情連續幾天都非常愉悅。

  她要努力克制,才能忍住微笑的欲望。

  敬酒環節,輪到新人給兄嫂敬酒。

  嚴秀蘭端著酒杯,走到嚴毅斌和王麗芝面前。

  她看著王麗芝那張看似溫順清秀,實則藏著惡毒的臉。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老馬婆娘那炫耀的話語。

  心底的怒火徹底壓制不住。

  「王麗芝——」

  嚴秀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她猛的將手裡的杯子狠狠砸向王麗芝的臉。

  同時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盛著紅燒肉的粗瓷盤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麗芝的脖子和胸口方向,狠狠的掄了過去。

  「啊——!」

  「住手!」

  「秀蘭你瘋了?!」

  驚呼聲,呵斥聲瞬間響起。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酒杯砸在王麗芝額角,酒水混合著鮮血流下。

  而那隻厚重的瓷盤邊緣,在巨大的力道下,精準又狠戾的划過王麗芝脆弱的脖頸側面,帶出一道深可見骨,鮮血飆飛的可怕傷口。

  同時,盤子碎裂的尖銳瓷片,也淺淺扎進了她的胸口和手臂。

  王麗芝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猛的凸出,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難以置信,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軟軟的向後倒去。

  懷裡的嚴彤也脫手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鮮血,從她脖頸的傷口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衣襟和地面。

  「殺人了!殺人了!」 孫母嚇得尖聲大叫,往後躲閃。

  孫志剛傻了眼,呆立當場。

  嚴父嚴母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嚴毅斌嚇得腿一軟,想去扶王麗芝,又不敢碰那駭人的傷口。

  周圍的親戚鄰居全都驚呆了。

  現場一片靜默,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混亂和尖叫。

  幾個反應快的男親戚趕緊衝上前,七手八腳的奪下嚴秀蘭手裡還緊緊攥著的碎瓷片。

  幾個人死死按住狀若瘋魔,又哭又笑,嘴裡不停咒罵賤人害我的嚴秀蘭。

  有人慌忙跑出去喊人叫車。

  現場一片狼藉,酒菜翻倒,血跡斑斑。

  原本就勉強維持的喜慶氣氛,蕩然無存。

  王麗芝被緊急送往醫院,場面一度十分嚇人。


  她脖頸處被碎瓷片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裳,臉上,手上也有多處劃傷,人已經昏迷過去。

  然而,經過醫生的仔細檢查和清創縫合,情況並沒有預想中那麼糟糕。

  嚴秀蘭畢竟是個沒幹過重活的年輕女人,當時又氣又急,準頭和力道都不足。

  那道看起來猙獰的傷口其實並不深,只是劃破了皮肉和淺層血管,看著血流如注,實際上並未傷及氣管,大動脈等重要部位。

  身上的其他傷口也都是皮外傷。

  王麗芝在病床上昏迷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時分,就悠悠轉醒過來。

  麻藥過後,傷口火辣辣的疼,脖子轉動困難,頭上也纏著紗布,但她意識是清醒的。

  醒來後的第一感覺,是下身傳來的一陣墜痛和潮濕感。

  她心裡一慌,手下意識的摸向小腹。

  嚴父在家照顧嚇壞的嚴彤和應付各種打探,守在旁邊的嚴母見她醒來,連忙湊過來。

  眼神很複雜,既有鬆了口氣的慶幸,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和慌亂。

  「麗芝,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別亂動,傷口剛縫好。」

  「媽……我肚子……」 王麗芝聲音嘶啞。

  嚴母眼神一黯,嘆了口氣。

  「孩子,沒保住。醫生說你受了驚嚇,又流了那麼多血,孩子太小,沒坐穩……」

  儘管隱隱有預感,但親耳聽到確認,王麗芝還是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和空落感席捲全身。

  這是她的第二個孩子,是她在嚴家站穩腳跟的又一個希望,就這麼沒了?

  因為嚴秀蘭那個瘋子!

  怒火和恨意瞬間衝上頭頂,讓她眼前又是一黑。

  她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走了進來。

  他們是接到報案,來向當事人王麗芝了解情況,做筆錄的。

  看到公安,嚴母心中一凜。

  但她也沒辦法拒絕。

  只能忐忑不安的讓開位置。

  公安同志態度嚴肅,但語氣還算平和。

  先是詢問了王麗芝的身體狀況,然後開始正式問詢,讓她詳細講述事發經過。

  王麗芝流著眼淚,聲音哽咽,將嚴秀蘭如何突然發瘋,用酒杯砸她,又用盤子劃她脖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她沒有添油加醋,但事實本身就足夠嚴重。

  她特別強調了當時自己毫無防備,懷裡還抱著孩子,嚴秀蘭是衝著要她命來的。

  「公安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差點就死了!我的孩子也沒了!她這是殺人啊!」 王麗芝哭得撕心裂肺。

  嚴母在一旁臉色煞白聽著,欲言又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