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知青×糙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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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響然的手腕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動,卻沒抽走。

  「瓶子上有說明,」他聲音還是平平靜靜的,「照著揉開就行。」

  霍振弦喉結滾動,攥著人的手不肯放。

  窗外的光又亮了些,照見空氣里細小的浮塵。

  「我不會。」霍振弦低下頭去,「你買的藥,你得教我怎麼用。」

  祝響然挑了挑眉,終於回過頭來。

  呦呵~

  還帶威脅人的?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聲音輕輕的,目光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是……請求。」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幾乎要消融在清晨的空氣里。

  但祝響然聽清了。

  他看著霍振弦低垂的睫毛,那上面似乎還沾著一點從外面帶進來的霧氣,硬朗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卻透出幾分罕見的示弱。

  霍振弦又抿了抿唇,從自己的布袋子裡掏出一副棉手套來。

  是他和祝響然在百貨商店買的。

  他把手套塞進祝響然懷裡,說:「天冷了,幹活多了手疼。」

  祝響然輕輕地說:「給我的?」

  又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扣進指縫裡。

  「笨。」

  他低低地說,語氣里卻沒有責備,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昨天不是挺會的嗎?抱得那麼緊。」

  霍振弦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燙。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你今天晚上是不想和我睡覺了嗎?」

  霍振弦咽了咽口水,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的畫面。

  「……想。」

  「那……親親我?」

  霍振弦的唇印上祝響然的臉頰。

  「親你。」

  真乖。

  祝響然很滿意,揉揉霍振弦的發頂,說:

  「晚上記得給我留門,再不走我就不趕趟了,不用送我。」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霍振弦還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板正。

  「對了,」祝響然手扶著門框,像是隨口一提,「晚上我來找你,說好了給你揉肩膀的。」

  他說完,也不等霍振弦回應,擺擺手就走了出去。

  門板重新合上,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霍振弦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炕邊,拿起那瓶藥油。

  冰涼的玻璃瓶身很快被他掌心的溫度焐熱,他擰開蓋子,那股辛辣又帶著點苦味的藥氣撲面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藥瓶放回炕沿,又把那幾樣東西一一歸置好,肉和蛋放進廚房的籃子裡,用布蓋好;水果罐頭和糖擺在柜子最顯眼的地方——這樣每次打開櫃門都能看見。

  做完這些,村口就傳來上工的鐘聲。

  霍振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快步出了門,走到院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間簡陋的土坯房。

  倒是有了點家的味道。

  ……

  上工的鐘聲在田間迴蕩,霍振弦跟著人群往地里走,手裡的鋤頭攥得有些緊。

  清晨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打轉——祝響然塞進懷裡的藥油、臨走時輕飄飄的叮囑,還有那句「晚上記得給我留門」。

  想到這兒,他步子都輕快了些。

  等到中午時,一群人三三兩兩找背風的地方歇,霍振弦剛找了個土墩坐下,就看見田埂那頭走來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襖子,腳步急匆匆的。

  是他大哥霍振鐸。

  「振弦!」霍振鐸隔著老遠就喊,嗓門粗,引得旁邊幾個人都扭頭看。

  霍振弦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迎上去:「大哥,咋來了?」

  霍振鐸走近了,額頭上一層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把霍振弦往旁邊拉了拉,壓低了聲音,話裡帶著火氣:「你還問我?你自己說說,多長時間沒回家了?爹嘴上不說,心裡惦記著。娘昨晚還念叨,怕你一個人在這兒吃不好。」

  霍振弦心裡動了一下,臉上卻沒露出來,只低聲說:「活多,分不開身。」

  「活再多,能連家都不回?」霍振鐸嘆了口氣,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像是想找出點端倪,「你是不是遇上啥事兒了?還是……跟隊裡的人處不來?」

  霍振弦搖搖頭:「沒,都挺好。」

  「哦。」霍振鐸將信將疑,又叮囑道,「不是大哥多嘴,跟這些知青……走動歸走動,但也別太近了,他們跟咱們不是一路人,遲早要走的。」

  這話霍振弦沒接,只嗯了一聲。

  霍振鐸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信了,又像是沒信,他往霍振弦那間土坯房的方向望了望,忽然問:「我咋聽人說,看見你早上跟……跟祝知青一塊兒?你倆上鎮上了?」

  這個別人不是別的誰,是他小弟說的,一聽說霍振弦去了鎮上,霍振鐸心裡就泛起了嘀咕:你說人都到了鎮上,肯定是要買點東西的,既然霍振弦是他們家的一份子,那買回的東西呢?

  不得有他們的一份?

  他看了看霍振弦,氣色不錯,那就肯定是去鎮上的招待所住的。

  反倒痛心疾首起來了。

  霍振鐸緊緊地扯著霍振弦的胳膊,低聲問:「你告訴哥,昨天晚上你在哪兒住的?」

  「戰友生病了,我去陪的床。」霍振弦抿了抿唇,沒說實話,瞧見他哥的貪樣,又補充道:「沒花錢。」

  「那就好,那就好。」霍振鐸鬆了手,臉上那層陰雲卻還沒散盡,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眼神又往霍振弦身上溜了一圈,「那……去鎮上,就沒買點啥?隊裡發的那點票,可別亂花了。」

  霍振弦心裡那點剛升起的暖意,像被澆了瓢涼水,瞬間冷了下去。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也清楚家裡一貫的做派——但凡他有點什麼,總得先緊著那個家。

  「我能有啥?不都給你們了?」

  霍振弦的聲音沉了幾分,目光落在遠處的田壟上,語氣里沒什麼情緒。

  霍振鐸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卻還是不死心,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話不是這麼說,你看咱爹咱娘,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小弟還不爭氣,家裡處處都要用錢,你在隊裡掙工分,又有津貼,總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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