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知青×糙漢（20）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祝響然揉了揉霍振弦的後腦勺，「不過我確實有點生氣。」
「那怎麼辦？」
霍振弦不想讓響然生他氣，所以他要補償他。
祝響然沉思片刻。
「你說點好聽的，說不定我就原諒你了。」
比如「喜歡你」啊，「最喜歡你」啊之類的。
一句話嘛，很簡單的。
卻把霍振弦難住了，甚至忘記了現在他們兩人的姿勢是有多親密。
說點好聽的？
說點什麼好聽的？
祝響然也不催他，就那麼靜靜地抱著。
終於，對面的人出聲了。
「……你很好。」
「嗯？哪裡好？」
霍振弦的耳根快要燒起來。
怎麼還帶得寸進尺的？
但是如果他不說，就錯過了道歉的機會，久而久之，這件事就會埋在心裡。
四捨五入，響然可能這輩子都不原諒他了。
「你……」
他頓了頓，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溫熱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最好了。」
又嘀嘀咕咕地，小聲服軟：「別生氣了唄……」
……哎呦。
祝響然湊過去貼貼他。
咋這麼招人喜歡。
他的眼中浸滿了笑意，卻故意逗他：「就這麼兩句？」
又「嘖嘖」了兩聲。
「誠意不夠啊，霍團長。」
祝響然咳了兩聲，語氣特別嚴肅。
「你知不知道，你當時說完之後，我的心都快碎掉了？這樣你怎麼賠我？」
「我，我怎麼賠你？」霍振弦被他問得發懵，「要不……」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我給你寫份檢討？」
祝響然差點笑出聲，又怕把人逗狠了，硬生生憋回去。
「誰要那個。」
「要不這樣，」祝響然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引誘的意味，「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心裡有事，別自己硬扛。」祝響然的指尖點了點他胸口，「至少……可以跟我說說。」
霍振弦沒立刻回答。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開口說軟話，比讓他負重行軍五十公里還難。
可祝響然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點在他心口的位置，那裡燙得厲害。
「……我儘量。」他終於說。
「儘量？」祝響然不滿意，「霍團長，討價還價可不是這個態度。」
霍振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手，摸索著找到祝響然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他說，「跟你說。」
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
祝響然這才滿意了，重新把人團吧團吧摟進懷裡，伸長手臂掖掖霍振弦身後的被子，說：「這還差不多。」
霍振弦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還生氣嗎？」
「看你表現。」祝響然閉上眼睛，嘴角卻翹著，「先睡覺。」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一點兒，在地上投出淺淺的光痕。
霍振弦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他小心地動了動，把臉往祝響然那邊湊湊。
那裡有溫度，有氣味，有一種讓他安心的東西。
「……響然。」他極輕地叫了一聲。
祝響然已經快睡著了，含糊地「嗯」了一下。
「我今天中午……夢到你了。」
「嗯？」
祝響然睜開眼睛。
不困了。
「夢到什麼了？」
霍振弦遲疑了片刻，搖搖頭。
「唔……不能說嗎？」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
他夢到響然要和別人結婚了這件事，咋說？還是和一個男的。
祝響然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伸手捏了捏霍振弦的後頸。
「說唄，我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霍振弦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聲音更悶了。「……不是。」
和別人結婚，他看著響然還挺高興？
心裡沒來由的悶。
「那是什麼？」祝響然來了興致，半撐起身子，借著窗縫那點微光看他。
霍振弦別開臉，耳廓在昏暗裡依然看得出紅。
「夢見你……要走了。」他最終挑了個最接近的、也最安全的說法。
「走？走去哪兒？」
「……結婚，跟別人。」霍振弦語速很快，像要把這幾個字趕緊吐掉。
他省略了夢裡那股幾乎燒穿理智的焦灼，還有醒來時心口空蕩蕩的鈍痛，他說不出口。
祝響然愣住了。
他沒想到是這個。
屋裡安靜了幾秒。
霍振弦有點後悔，這話說出來平白添了層尷尬，他剛想說「就是個夢，沒啥」，就聽見祝響然輕輕笑起來。
不是逗他那種笑，是輕輕柔柔的，帶點無奈的。
「傻子。」祝響然重新躺下來，胳膊環過去，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這次是結結實實地摟緊了。
「我作為下鄉的知青，往哪兒回？跟誰走？」
霍振弦不吭聲，只是下意識地也收緊了手臂。
「再說了，」祝響然的聲音貼著他耳朵，「就算真能走，」
他故意頓了頓，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微微一僵。
「我也得捎上你啊。」他說得自然而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把你一個人扔這兒，我睡得著嗎？」
霍振弦心頭猛地一撞，那點滯澀的悶氣忽然就散了，湧上來的是一種滾燙的、陌生的熨帖。
他把臉埋在祝響然肩頭，蹭了蹭。
「……嗯。」
「還嗯。」祝響然笑著揉了揉他頭髮，「以後別瞎夢這些沒邊兒的，要夢就夢點好的。」
「嗯。」
「霍振弦。」他又輕輕叫了一聲。
對面的人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側過頭來看他。
「你中午做的那個夢……」祝響然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後來怎麼樣了？」
霍振弦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黑暗中，祝響然看見他的喉結重重地滾動。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帶著睡意的微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後來……」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又像是在回憶那個荒誕又揪心的夢境，「後來我醒了。」
祝響然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追問：「就沒了？」
「沒了。」霍振弦重新轉回頭，望著天花板，停頓片刻，又補充道，「夢都是假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祝響然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祝響然在黑暗中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嗯，那睡吧，晚安。」
「……晚安。」
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這一次，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霍振弦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對面床上那個人的存在。
他偶爾極輕微的動作帶動床板的細響，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像花香一樣的味道，以及睡著時綿長的呼吸。
霍振弦才悄悄睜開眼，望向旁邊那個人。
月光吝嗇，只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柔軟，安靜。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澀，才重新閉上。
「那怎麼辦？」
霍振弦不想讓響然生他氣，所以他要補償他。
祝響然沉思片刻。
「你說點好聽的，說不定我就原諒你了。」
比如「喜歡你」啊，「最喜歡你」啊之類的。
一句話嘛，很簡單的。
卻把霍振弦難住了，甚至忘記了現在他們兩人的姿勢是有多親密。
說點好聽的？
說點什麼好聽的？
祝響然也不催他，就那麼靜靜地抱著。
終於，對面的人出聲了。
「……你很好。」
「嗯？哪裡好？」
霍振弦的耳根快要燒起來。
怎麼還帶得寸進尺的？
但是如果他不說，就錯過了道歉的機會，久而久之，這件事就會埋在心裡。
四捨五入，響然可能這輩子都不原諒他了。
「你……」
他頓了頓，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溫熱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最好了。」
又嘀嘀咕咕地，小聲服軟：「別生氣了唄……」
……哎呦。
祝響然湊過去貼貼他。
咋這麼招人喜歡。
他的眼中浸滿了笑意，卻故意逗他：「就這麼兩句？」
又「嘖嘖」了兩聲。
「誠意不夠啊，霍團長。」
祝響然咳了兩聲，語氣特別嚴肅。
「你知不知道，你當時說完之後，我的心都快碎掉了？這樣你怎麼賠我？」
「我，我怎麼賠你？」霍振弦被他問得發懵，「要不……」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我給你寫份檢討？」
祝響然差點笑出聲，又怕把人逗狠了，硬生生憋回去。
「誰要那個。」
「要不這樣，」祝響然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引誘的意味，「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心裡有事，別自己硬扛。」祝響然的指尖點了點他胸口，「至少……可以跟我說說。」
霍振弦沒立刻回答。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開口說軟話，比讓他負重行軍五十公里還難。
可祝響然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點在他心口的位置，那裡燙得厲害。
「……我儘量。」他終於說。
「儘量？」祝響然不滿意，「霍團長，討價還價可不是這個態度。」
霍振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手，摸索著找到祝響然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他說，「跟你說。」
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
祝響然這才滿意了，重新把人團吧團吧摟進懷裡，伸長手臂掖掖霍振弦身後的被子，說：「這還差不多。」
霍振弦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還生氣嗎？」
「看你表現。」祝響然閉上眼睛，嘴角卻翹著，「先睡覺。」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一點兒，在地上投出淺淺的光痕。
霍振弦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他小心地動了動，把臉往祝響然那邊湊湊。
那裡有溫度，有氣味，有一種讓他安心的東西。
「……響然。」他極輕地叫了一聲。
祝響然已經快睡著了，含糊地「嗯」了一下。
「我今天中午……夢到你了。」
「嗯？」
祝響然睜開眼睛。
不困了。
「夢到什麼了？」
霍振弦遲疑了片刻，搖搖頭。
「唔……不能說嗎？」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
他夢到響然要和別人結婚了這件事，咋說？還是和一個男的。
祝響然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伸手捏了捏霍振弦的後頸。
「說唄，我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霍振弦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聲音更悶了。「……不是。」
和別人結婚，他看著響然還挺高興？
心裡沒來由的悶。
「那是什麼？」祝響然來了興致，半撐起身子，借著窗縫那點微光看他。
霍振弦別開臉，耳廓在昏暗裡依然看得出紅。
「夢見你……要走了。」他最終挑了個最接近的、也最安全的說法。
「走？走去哪兒？」
「……結婚，跟別人。」霍振弦語速很快，像要把這幾個字趕緊吐掉。
他省略了夢裡那股幾乎燒穿理智的焦灼，還有醒來時心口空蕩蕩的鈍痛，他說不出口。
祝響然愣住了。
他沒想到是這個。
屋裡安靜了幾秒。
霍振弦有點後悔，這話說出來平白添了層尷尬，他剛想說「就是個夢，沒啥」，就聽見祝響然輕輕笑起來。
不是逗他那種笑，是輕輕柔柔的，帶點無奈的。
「傻子。」祝響然重新躺下來，胳膊環過去，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這次是結結實實地摟緊了。
「我作為下鄉的知青，往哪兒回？跟誰走？」
霍振弦不吭聲，只是下意識地也收緊了手臂。
「再說了，」祝響然的聲音貼著他耳朵，「就算真能走，」
他故意頓了頓，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微微一僵。
「我也得捎上你啊。」他說得自然而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把你一個人扔這兒，我睡得著嗎？」
霍振弦心頭猛地一撞，那點滯澀的悶氣忽然就散了，湧上來的是一種滾燙的、陌生的熨帖。
他把臉埋在祝響然肩頭，蹭了蹭。
「……嗯。」
「還嗯。」祝響然笑著揉了揉他頭髮，「以後別瞎夢這些沒邊兒的，要夢就夢點好的。」
「嗯。」
「霍振弦。」他又輕輕叫了一聲。
對面的人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側過頭來看他。
「你中午做的那個夢……」祝響然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後來怎麼樣了？」
霍振弦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黑暗中，祝響然看見他的喉結重重地滾動。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帶著睡意的微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後來……」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又像是在回憶那個荒誕又揪心的夢境，「後來我醒了。」
祝響然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追問：「就沒了？」
「沒了。」霍振弦重新轉回頭，望著天花板，停頓片刻，又補充道，「夢都是假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祝響然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祝響然在黑暗中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嗯，那睡吧，晚安。」
「……晚安。」
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這一次，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霍振弦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對面床上那個人的存在。
他偶爾極輕微的動作帶動床板的細響，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像花香一樣的味道，以及睡著時綿長的呼吸。
霍振弦才悄悄睜開眼，望向旁邊那個人。
月光吝嗇，只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柔軟，安靜。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澀，才重新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