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知青×糙漢（12）
晨霧還沒散盡，那人影被籠在一片朦朧里，身形挺拔，步子邁得穩，踩在結了薄霜的土路上，發出咯吱的細碎聲響，由遠及近。
祝響然的目光先亮了亮，隨即又垂下去，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泥點子，嘴角卻悄悄抿出一點淺痕。
霍振弦離老遠就一眼看到了小知青。
他站在老槐樹下，像棵小白楊似的，藍格圍巾裹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這邊。
風還卷著細霜往小知青的脖頸里鑽，縮著肩膀，時不時往手心裡哈氣，單薄的身子晃著。
霍振弦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粗布棉鞋碾過土路上細碎的冰碴，發出更清晰的「咯吱」聲。
他肩上挎著個半舊的軍綠色挎包，鼓囊囊的，抱在懷裡，里有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是特意用灶膛余火煨著的。
走近了，才瞧見祝響然凍得發紅的鼻尖，還有他攥得發白的手指。
剛站定，霍振弦還沒說話，停在不遠處的木板車車鈴就響了，還差兩三分鐘到整點，要坐車的照例給了幾分錢。
車板上鋪了層干稻草，算是墊子，嬸子們熟門熟路地爬上車，各自找位置坐下，籃子放在腳邊，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題，只是聲音壓低了些，眼神時不時往兩人身上瞟。
霍振弦帶著祝響然上了車，讓他坐在鋪得最厚的那堆稻草上，自己則挨著車邊坐著，一隻手牢牢攥著車幫，替他擋著灌進來的寒風。
晨霧漸漸散了些，日頭爬到樹梢，灑下一點微薄的暖意，祝響然剛坐穩，就見霍振弦把懷裡的軍綠色挎包遞過來，拉鏈拉開一道縫，烤紅薯的甜香混著熱氣湧出來。
「趁熱吃，墊墊肚子，到鎮上還得一會兒呢。」
祝響然愣了愣，指尖剛碰到挎包的布料，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霍振弦，對方卻已經轉開臉，目光落在遠處的田埂上，側臉的線條硬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只是耳朵尖，悄悄泛起一點紅。
車上的嬸子們又開始低聲說笑，話題不知怎麼又繞回了他倆身上。
「振弦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會疼人了。」王家嬸子笑得和善，「以前誰見他給旁人帶過吃食？」
若是村子裡的人照顧知青，在她們嬸子眼裡都是極好的事情，畢竟一人做好事全村面上有光 ，傳出去也是讓別人豎大拇指。
「可不是嘛。」李家嫂子跟著附和，「這城裡來的知青，看著就招人疼，振弦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祝響然咬了一口紅薯，把臉往圍巾里埋得更深了些，耳根發燙。
霍振弦像是沒聽見那些議論，只是把身體又往車邊挪了挪，替他擋住更多的風。
每個人都想讓自己占的地方更大，好像占得不夠大就是自己吃虧，到最後的這兩人這裡，正巧背對著眾人，但也只能緊緊地挨著。
肩膀抵著肩膀，膝蓋貼著膝蓋。
車行得慢，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的聲響。祝響然小口啃著紅薯，餘光瞥見霍振弦的褲腳，沾著的草屑上還掛著霜花，顯然是起了大早。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掰下一小塊溫熱的紅薯，遞到霍振弦手邊，輕輕地道：「霍二哥，你也吃。」
霍振弦低頭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紅薯，又看了看他泛紅的指尖，沉默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又飛快地移開。
霍振弦低頭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青的嘴唇，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穿這點嗎？」他問，語氣聽起來硬邦邦的。
祝響然啃紅薯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裹緊了身上那件藍布襖子，抬眼時眼底漾開一抹溫軟的笑，黑沉沉的瞳仁里映著晨光，像盛了一汪暖融融的春水。
他聲音放得輕緩，帶著點氣音，聽著格外軟和：「我不冷的。」
說著，他又掰了一小塊紅薯，指尖捏著遞過去，這次特意湊得近了些，熱氣拂過霍振弦的手背，「霍二哥早上吃沒吃飯？」
霍振弦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指尖上，那點溫熱仿佛順著皮膚滲了進去，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麻。
他早上吃了的，要是不夠，挎包里還有一個。
他沒接，喉結動了動，轉念一想：
若是如果不接了小知青手裡的紅薯，好像不太好。
剛要伸手，就聽祝響然又把紅薯收回去了，說：「也是，這么小塊肯定不夠你吃的。」
說完就把他咬過的那塊大的遞給霍振弦，又見霍振弦愣在原地，就說：
「嫌棄嗎？嫌棄的話我把我咬的那塊掰掉。」
眉眼彎著，眼尾泛著點淺淺的紅，看著格外招人疼。
還沒等霍振弦說話呢，祝響然就把自己吃過的那點掰下來，笑著說：「逗你玩呢，怎麼可能真要你吃我口水。」
他說著，指尖捻著那小塊咬過的紅薯，慢悠悠往嘴邊送，餘光卻沒離開霍振弦的臉。
見那人喉結滾了滾，眼神落在自己的唇上，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祝響然眼底的笑意就又深了幾分。
霍振弦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耳根的紅意卻蔓延得更厲害。他攥了攥手裡的紅薯，又怕攥碎了，手指松一松。
祝響然便往霍振弦身邊又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膝蓋貼得更緊，被車板顛得晃了晃時，還輕輕「嘶」了一聲。
祝響然的目光先亮了亮，隨即又垂下去，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泥點子，嘴角卻悄悄抿出一點淺痕。
霍振弦離老遠就一眼看到了小知青。
他站在老槐樹下，像棵小白楊似的，藍格圍巾裹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這邊。
風還卷著細霜往小知青的脖頸里鑽，縮著肩膀，時不時往手心裡哈氣，單薄的身子晃著。
霍振弦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粗布棉鞋碾過土路上細碎的冰碴，發出更清晰的「咯吱」聲。
他肩上挎著個半舊的軍綠色挎包，鼓囊囊的，抱在懷裡，里有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是特意用灶膛余火煨著的。
走近了，才瞧見祝響然凍得發紅的鼻尖，還有他攥得發白的手指。
剛站定，霍振弦還沒說話，停在不遠處的木板車車鈴就響了，還差兩三分鐘到整點，要坐車的照例給了幾分錢。
車板上鋪了層干稻草，算是墊子，嬸子們熟門熟路地爬上車，各自找位置坐下，籃子放在腳邊，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題，只是聲音壓低了些，眼神時不時往兩人身上瞟。
霍振弦帶著祝響然上了車，讓他坐在鋪得最厚的那堆稻草上，自己則挨著車邊坐著，一隻手牢牢攥著車幫，替他擋著灌進來的寒風。
晨霧漸漸散了些，日頭爬到樹梢，灑下一點微薄的暖意，祝響然剛坐穩，就見霍振弦把懷裡的軍綠色挎包遞過來，拉鏈拉開一道縫，烤紅薯的甜香混著熱氣湧出來。
「趁熱吃，墊墊肚子，到鎮上還得一會兒呢。」
祝響然愣了愣，指尖剛碰到挎包的布料，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霍振弦，對方卻已經轉開臉，目光落在遠處的田埂上，側臉的線條硬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只是耳朵尖，悄悄泛起一點紅。
車上的嬸子們又開始低聲說笑，話題不知怎麼又繞回了他倆身上。
「振弦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會疼人了。」王家嬸子笑得和善，「以前誰見他給旁人帶過吃食？」
若是村子裡的人照顧知青，在她們嬸子眼裡都是極好的事情，畢竟一人做好事全村面上有光 ，傳出去也是讓別人豎大拇指。
「可不是嘛。」李家嫂子跟著附和，「這城裡來的知青，看著就招人疼，振弦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祝響然咬了一口紅薯，把臉往圍巾里埋得更深了些，耳根發燙。
霍振弦像是沒聽見那些議論，只是把身體又往車邊挪了挪，替他擋住更多的風。
每個人都想讓自己占的地方更大，好像占得不夠大就是自己吃虧，到最後的這兩人這裡，正巧背對著眾人，但也只能緊緊地挨著。
肩膀抵著肩膀，膝蓋貼著膝蓋。
車行得慢，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的聲響。祝響然小口啃著紅薯，餘光瞥見霍振弦的褲腳，沾著的草屑上還掛著霜花，顯然是起了大早。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掰下一小塊溫熱的紅薯，遞到霍振弦手邊，輕輕地道：「霍二哥，你也吃。」
霍振弦低頭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紅薯，又看了看他泛紅的指尖，沉默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又飛快地移開。
霍振弦低頭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青的嘴唇，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穿這點嗎？」他問，語氣聽起來硬邦邦的。
祝響然啃紅薯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裹緊了身上那件藍布襖子，抬眼時眼底漾開一抹溫軟的笑，黑沉沉的瞳仁里映著晨光，像盛了一汪暖融融的春水。
他聲音放得輕緩，帶著點氣音，聽著格外軟和：「我不冷的。」
說著，他又掰了一小塊紅薯，指尖捏著遞過去，這次特意湊得近了些，熱氣拂過霍振弦的手背，「霍二哥早上吃沒吃飯？」
霍振弦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指尖上，那點溫熱仿佛順著皮膚滲了進去，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麻。
他早上吃了的，要是不夠，挎包里還有一個。
他沒接，喉結動了動，轉念一想：
若是如果不接了小知青手裡的紅薯，好像不太好。
剛要伸手，就聽祝響然又把紅薯收回去了，說：「也是，這么小塊肯定不夠你吃的。」
說完就把他咬過的那塊大的遞給霍振弦，又見霍振弦愣在原地，就說：
「嫌棄嗎？嫌棄的話我把我咬的那塊掰掉。」
眉眼彎著，眼尾泛著點淺淺的紅，看著格外招人疼。
還沒等霍振弦說話呢，祝響然就把自己吃過的那點掰下來，笑著說：「逗你玩呢，怎麼可能真要你吃我口水。」
他說著，指尖捻著那小塊咬過的紅薯，慢悠悠往嘴邊送，餘光卻沒離開霍振弦的臉。
見那人喉結滾了滾，眼神落在自己的唇上，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祝響然眼底的笑意就又深了幾分。
霍振弦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耳根的紅意卻蔓延得更厲害。他攥了攥手裡的紅薯，又怕攥碎了，手指松一松。
祝響然便往霍振弦身邊又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膝蓋貼得更緊，被車板顛得晃了晃時，還輕輕「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