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cake養子×fork養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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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嗎?」少年眼底的光暗了暗。

  鶴弦川的身體瞬間繃緊,血液衝上頭頂,連呼吸都忘了。

  窗外的風卷著吹過,帶著提拉米蘇的甜膩香氣,可可粉的微苦、馬斯卡彭的醇厚、手指餅乾浸過咖啡酒後殘留的淡淡酒香,它們本該是他此刻世界裡唯一的味道。

  可現在,那些都被壓下去了。

  唇齒間一點點蔓延開的,是屬於祝響然的甜。

  他怎麼能這樣……

  「甜。」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滯澀,像很久沒上油、生了鏽的滾輪,被人硬推著碾過粗糙的地面,帶著刺耳的摩擦感。

  祝響然笑了,俯身,在他剛剛舔過的唇角那處,印下一個帶著可可粉味道的吻,輕得像羽毛拂過。

  「那我們吃完就回家,好不好。」

  祝響然的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雀躍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

  鶴弦川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由於在C國耽擱了些,他們到家的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

  車停在家門外,鶴弦川揉揉他的腦袋說:「你先回家,我有事要去公司。」

  「中午記得回家吃飯?」

  「嗯。」

  人走後,車沒動。

  鶴弦川的手指叩了叩方向盤。

  夏末的風灌進來,他舌尖上那點屬於祝響然的味道仿佛滲進了味蕾的縫隙里,頑固地存留。

  ——太熟練了。

  這個念頭浮現。

  那明明是青澀的試探,是懵懂的靠近,可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經過了無數次演練。

  那是精心計算過的角度,是瞭然於心的停頓,是羽毛拂過般恰到好處的撩撥,他知道在哪裡落下,知道用多重的力道,還知道在什麼時候撤離,留下足夠漫長的迴響,讓人意猶未盡,心癢難耐。

  鶴弦川從商多年,見多識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這種帶著鉤子的小把戲,他見得太多了,可偏偏用在他身上的人,是祝響然。

  祝響然在C國的那兩年多,所有明面上的行蹤他都了如指掌,學校、圖書館,甚至常去的咖啡館和甜品店,報告裡都寫得清清楚楚,他敢肯定祝響然沒去過C國的任何一個酒吧,沒在C國談過任何一個戀愛。

  就算是祝響然暗地裡整合C國勢力的時候,鶴弦川也並不意外,畢竟能在弒親仇人面前還能保持冷靜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因此,他還時不時在暗中搭把手,確保這孩子不會真的沾上不該沾的血,他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的變量。

  可在他密不透風的掌控之外的地方,恰恰讓薔薇生出了香味。

  那麼,這副嫻熟的、勾引人的把式是誰教他的?

  打火機在手裡轉動,「磕噠——」

  鶴弦川點燃了一支煙。

  尼古丁的辛辣味道霎時直衝鼻腔,眼瞼泛紅,眼中生理性地蓄滿了淚。

  tmd

  暗罵了一聲,以往他礙於保持健康的原因很少抽菸,就算是抽菸,除了時不時咳嗽兩聲就沒別的了,如今有了味覺,消失後重現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菸捲燃得不快,火星明滅間,他望著不遠處那扇明亮的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打火機的冰涼棱面。

  祝響然這時候大概已經換了鞋,可能陪著何叔坐一會兒聊聊家常,說不行還會習慣性地去廚房翻找冰箱裡的布丁。

  他囑咐過何叔好好照顧他了。

  手機在副駕座位上振動起來,屏幕亮起,是助理髮來的會議提醒,鶴弦川瞥了一眼,沒有理會。

  此刻他的腦袋裡亂得像一團麻,全是少年附身時低垂的眼睫,和啃咬時嘴唇的軟。

  這tm的是什麼事。

  鶴弦川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那點好不容易找回的味覺正隨著香菸的燃盡,一點一點變淡、消散,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正慢條斯理地,將他重新拽回那片荒蕪中。

  這感覺比單純的失去更令人煩躁,它像一種嘲弄——你短暫地擁有過、品嘗過,然後被更清晰地告知,你終將一無所有。


  最後一點菸味消失殆盡的時候,鶴弦川發動了車子,拐進去公司的路。

  但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薔薇既然在他的手上停留,那就要做好被牢牢攥在手裡的準備。

  當然,他不會限制他的一舉一動,但每一個地方都要有他的陪同。

  他要知道祝響然去過哪裡,見過誰,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

  他當然會知道的。

  祝響然現在在做什麼?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或許真的在吃著布丁,陪何叔說話,穿著柔軟的家居服,蜷在沙發里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看起來單純無害,像個終于歸巢的、需要被呵護的雛鳥。

  鶴弦川睜開眼,眼底最後一點波瀾歸於深潭,他推開車門,皮鞋踩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穩定的迴響。

  無論那孩子從哪兒學來的把式,無論那看似嫻熟的勾引背後藏著幾分真心、幾分計算,亦或只是少年人一時興起的危險遊戲——

  既然開始了,就沒有中途退場的道理。

  他走進專屬電梯,金屬門映出他線條冷硬的臉。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將方才車裡那個被菸草和疑慮纏繞的男人徹底關在了門外。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

  10,15,20,25……

  鶴弦川想,是該好好查一查了,用比以往更細緻、更不留情面的方式,不僅是C國,還有祝響然回來前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而在這之前……

  他記得答應過中午要回家吃飯。

  電梯「叮」一聲到達頂層,門開的瞬間,鶴弦川臉上已看不出任何異樣,唯有眼底最深處,掠過一絲極幽暗的、屬於獵食者的光澤。

  他邁步而出,仿佛剛才那一路的遲疑與抽離從未發生。

  只是無人看見,他插在褲袋裡的手,指尖輕輕捻了捻,仿佛還能感受到某個少年髮絲的柔軟,以及那枚羽毛般的吻落下時引起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戰慄。

  距離祝響然成年,還有38小時零2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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