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貓妖×飼主（18）
沈江弦的視線掠過他，落在他遞過來的杯子上。杯沿氤氳著水汽，一股熟悉的、清雅的薔薇花香隨之飄來，是他最近喝慣了的、祝響然送的花茶。
「嗯。」 他應了一聲，伸手接過。指尖在交接時不可避免地輕輕觸碰，祝響然的指尖是溫熱的，而他的則帶著晚風的涼意。「謝謝。」
他捧著杯子，暖意順著掌心緩緩蔓延，祝響然這才走上前，肩膀剛要相觸，又往旁邊挪開了一點距離，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望著樓下片場零星未熄的燈火。
「還在想劇本？」 祝響然啜了一口自己那杯，側頭看他，眼神在夜色里顯得很專注，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擔心。
沈江弦沉默了片刻。
劇本？不全是。那些糾纏著楊梓墨和他弟弟的、病態又緊密的依存關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但更深處的，是那個反覆出現的、帶著碧色眼眸的幻影，此刻正被身邊人身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相同香氣輕輕撥動著。
「有點。」 他最終給了個模糊的答案，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花瓣，「楊梓墨和他弟弟……這種關係，很難把握。」
祝響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確實，既要體現控制，又要藏著那點……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依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沈江弦沉思片刻，點點頭。「理解得不錯。」
「只是感同身受。」祝響然靠在欄杆上，夜色中他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有時候，我們都會希望有另一個自己，能替我們承擔那些無法承受的重量。」
沈江弦抿了一口茶，清香在舌尖蔓延。
祝響然輕聲說：「楊梓墨和他弟弟從來不是創造與被創造的關係，是遇見，他一直都在，只是在楊梓墨最需要的時候，才現身。」把視線從陽台外的風景移開，定定地看著沈江弦的眼睛，眸中好像藏著千言萬語，「他是為他而生的。」
兩人沉默片刻，祝響然率先移開目光，夜空星辰稀疏，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說起來很奇妙，」沈江弦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你很像一個人。」
「嗯？」祝響然轉頭，碧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像誰？」
「一個……我夢中的人。」話說出口，沈江弦才覺不妥，喝了口花茶，手心不知是捂得還是「熱」得，微微出了汗。
這話太過私密，和「今晚月色很美」似乎沒什麼區別，似乎不適合對剛認識十幾天的人說。
「是嗎？」祝響然好像沒察覺到沈江弦話里的含義，輕笑出聲，指尖撫摸著乾燥的杯口，「我的榮幸。」
說完，祝響然站直身子，笑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以後還請前輩多多指教了。」
沈江弦心頭微動，抬眼看向他，祝響然卻已轉回頭，望著遠處，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柔和又清晰，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手中茶杯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柔軟的薄紗，將兩人與片場殘餘的嘈雜隔絕開。
沈江弦忽然想起這十幾天的相處——一起吃飯時，祝響然會率先自然地把他不愛吃的配菜夾走，換上祝響然自己碗中的，他喜歡吃的食物；研讀劇本到深夜，他會默默換掉涼下來的茶水；他休息室里那罐薔薇花茶，似乎永遠保持著充足的分量……點點滴滴，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等他察覺時，身邊處處都是這個後輩留下的痕跡。
包括此刻，這杯恰到好處驅散了夜寒的花茶。
「這茶，」 沈江弦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低沉，「味道很特別，在哪兒買的？我在購物軟體上沒找到。」
祝響然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著花瓣在水中打旋。「嗯，家裡長輩喜歡，從小喝到大，有安神的功效，就想著給前輩也試試，至於在哪兒買的……」祝響然歪了歪頭，「前輩不用買，罐子也會一直是滿的。」他嘴角的笑容從未落下，「就當是晚輩對長輩的小小敬意。」
「嗯。」沈江弦有些不自然，「天天前輩來前輩去的，我沒比你大多少，以後叫哥吧。」
「好哦。」祝響然乖巧地點點頭。「沈哥。」
沈江弦嗯了一聲，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以前的響響——它也是這樣用「咪」的一聲回應他的——在他說完話之後。
響響好些了，前幾個星期的昏迷沒有打倒它，現在反倒是更活潑好動起來，長了很多肉，不像以前一樣吃得不多不少，有時候沈江弦看他吃東西的樣子，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苛待它了。
並且，有時候叫它響響，它也不答應。
姥時任聽到他的疑惑和他的推斷——也就是小貓的靈魂變成人之後，扯了扯嘴角，說：「祖宗，你是不是單身單……」瘋了。
又見沈江弦的表情不像假的，用左手抹了把臉，問：「就算是這樣，你要怎麼做？」
沈江弦眸色閃了閃，嘆了口氣。
是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輕笑了一聲。
說不定還會被當做精神病抓走。
家裡長輩……
沈江弦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是巧合嗎？
他下意識地又想起了那個夢——碧色眼睛的少年，溫順地趴伏在他膝頭，用臉頰依賴地蹭著他的膝蓋，那姿態，竟與此刻身邊人安靜陪伴的姿態隱隱重合，只是夢裡的那個影子帶著非人的特徵，而身邊的人是真實的。
他放縱自己去想了嗎？似乎……有一點。
「前輩最近，睡得好些了嗎？」 祝響然狀似無意地提起，打破了沉默。
沈江弦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自從祝響然開始接送他，那種被尾隨的不安感確實消失了。
他不得不承認，坐在那輛有著熟悉薔薇淡香和叮咚作響的小狐狸掛墜的車裡，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感到最放鬆的時刻。
「嗯。」 他應了一聲，伸手接過。指尖在交接時不可避免地輕輕觸碰，祝響然的指尖是溫熱的，而他的則帶著晚風的涼意。「謝謝。」
他捧著杯子，暖意順著掌心緩緩蔓延，祝響然這才走上前，肩膀剛要相觸，又往旁邊挪開了一點距離，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望著樓下片場零星未熄的燈火。
「還在想劇本？」 祝響然啜了一口自己那杯，側頭看他，眼神在夜色里顯得很專注，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擔心。
沈江弦沉默了片刻。
劇本？不全是。那些糾纏著楊梓墨和他弟弟的、病態又緊密的依存關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但更深處的，是那個反覆出現的、帶著碧色眼眸的幻影，此刻正被身邊人身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相同香氣輕輕撥動著。
「有點。」 他最終給了個模糊的答案，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花瓣，「楊梓墨和他弟弟……這種關係，很難把握。」
祝響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確實，既要體現控制，又要藏著那點……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依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沈江弦沉思片刻，點點頭。「理解得不錯。」
「只是感同身受。」祝響然靠在欄杆上，夜色中他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有時候，我們都會希望有另一個自己，能替我們承擔那些無法承受的重量。」
沈江弦抿了一口茶，清香在舌尖蔓延。
祝響然輕聲說：「楊梓墨和他弟弟從來不是創造與被創造的關係，是遇見，他一直都在，只是在楊梓墨最需要的時候，才現身。」把視線從陽台外的風景移開，定定地看著沈江弦的眼睛，眸中好像藏著千言萬語，「他是為他而生的。」
兩人沉默片刻，祝響然率先移開目光，夜空星辰稀疏，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說起來很奇妙，」沈江弦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你很像一個人。」
「嗯？」祝響然轉頭，碧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像誰？」
「一個……我夢中的人。」話說出口，沈江弦才覺不妥，喝了口花茶，手心不知是捂得還是「熱」得，微微出了汗。
這話太過私密，和「今晚月色很美」似乎沒什麼區別，似乎不適合對剛認識十幾天的人說。
「是嗎？」祝響然好像沒察覺到沈江弦話里的含義，輕笑出聲，指尖撫摸著乾燥的杯口，「我的榮幸。」
說完，祝響然站直身子，笑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以後還請前輩多多指教了。」
沈江弦心頭微動，抬眼看向他，祝響然卻已轉回頭，望著遠處，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柔和又清晰，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手中茶杯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柔軟的薄紗，將兩人與片場殘餘的嘈雜隔絕開。
沈江弦忽然想起這十幾天的相處——一起吃飯時，祝響然會率先自然地把他不愛吃的配菜夾走，換上祝響然自己碗中的，他喜歡吃的食物；研讀劇本到深夜，他會默默換掉涼下來的茶水；他休息室里那罐薔薇花茶，似乎永遠保持著充足的分量……點點滴滴，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等他察覺時，身邊處處都是這個後輩留下的痕跡。
包括此刻，這杯恰到好處驅散了夜寒的花茶。
「這茶，」 沈江弦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低沉，「味道很特別，在哪兒買的？我在購物軟體上沒找到。」
祝響然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著花瓣在水中打旋。「嗯，家裡長輩喜歡，從小喝到大，有安神的功效，就想著給前輩也試試，至於在哪兒買的……」祝響然歪了歪頭，「前輩不用買，罐子也會一直是滿的。」他嘴角的笑容從未落下，「就當是晚輩對長輩的小小敬意。」
「嗯。」沈江弦有些不自然，「天天前輩來前輩去的，我沒比你大多少，以後叫哥吧。」
「好哦。」祝響然乖巧地點點頭。「沈哥。」
沈江弦嗯了一聲，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以前的響響——它也是這樣用「咪」的一聲回應他的——在他說完話之後。
響響好些了，前幾個星期的昏迷沒有打倒它，現在反倒是更活潑好動起來，長了很多肉，不像以前一樣吃得不多不少，有時候沈江弦看他吃東西的樣子，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苛待它了。
並且，有時候叫它響響，它也不答應。
姥時任聽到他的疑惑和他的推斷——也就是小貓的靈魂變成人之後，扯了扯嘴角，說：「祖宗，你是不是單身單……」瘋了。
又見沈江弦的表情不像假的，用左手抹了把臉，問：「就算是這樣，你要怎麼做？」
沈江弦眸色閃了閃，嘆了口氣。
是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輕笑了一聲。
說不定還會被當做精神病抓走。
家裡長輩……
沈江弦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是巧合嗎？
他下意識地又想起了那個夢——碧色眼睛的少年，溫順地趴伏在他膝頭，用臉頰依賴地蹭著他的膝蓋，那姿態，竟與此刻身邊人安靜陪伴的姿態隱隱重合，只是夢裡的那個影子帶著非人的特徵，而身邊的人是真實的。
他放縱自己去想了嗎？似乎……有一點。
「前輩最近，睡得好些了嗎？」 祝響然狀似無意地提起，打破了沉默。
沈江弦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自從祝響然開始接送他，那種被尾隨的不安感確實消失了。
他不得不承認，坐在那輛有著熟悉薔薇淡香和叮咚作響的小狐狸掛墜的車裡，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感到最放鬆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