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下蠱
師尊的聲音忽然響起，不輕不重。
林晚本來眯著眼享受，舒服得快要睡著了，聽到這話她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
她腦子還有點迷糊，轉得慢。
怪異之處？
她想了想今天來村里見到的事。
村子破敗，人心惶惶，妖怪夜裡出來吃人，死了十幾個村民，不就是普通的妖怪傷人事件嗎。
這種小村子，隔幾年鬧一次妖怪，隔幾十年被滅一次滿門，在修仙界太常見了。
而且村民也很正常，害怕，絕望，看見仙人來了就兩眼放光，拉著袖子求救命都是正常反應，沒什麼不對勁的。
林晚正要開口說沒發現，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她忽然想起來，這個村子的村民好像都在咳嗽。
不是那種偶爾咳一兩聲，而是說著說著就會咳一下，像喉嚨里卡著什麼東西。
林晚記得自己當時注意到了，但沒往心裡去，以為只是鬧了瘟疫。
她慢慢開口:「村中的村民似乎都染上了瘟疫，面色憔悴，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什麼不妥。」
師尊的手指在她頭頂停了停，又繼續揉起來。
「觀察得不錯，不過不是瘟疫所致。」
林晚愣了下，不是瘟疫那還能是什麼。
師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
「是被下了蠱。」
林晚眼睛豁然睜開，她下意識想扭頭，被師尊按住了腦袋。
「別動。」
林晚只好乖乖保持姿勢，但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她不是沒聽說過蠱這玩意兒，修仙界有一種邪術，專門用蟲子或者別的東西煉製蠱毒，種進人身體裡。
有的能操控神智，有的和毒藥性質差不多，能慢慢把人折磨致死。
可這東西一般不都是魔道那邊才用的嗎？
一個偏遠小村子，怎麼會被下蠱？
她張嘴想問，話還沒出口，就聽見一陣響聲。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林晚渾身一緊，都這麼晚了誰還會來敲門。
緊接著，老婦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位仙人，老身拿了些上好的點心來，給你們嘗嘗。」
聲音隔著門板，聽著有些模糊。
林晚正要開口應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麼晚了，都快到睡覺的時間了，為什麼要這個點來送點心。
她心裡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但面上還是應道:「婆婆，我們在呢，待會就來。」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老婦人的聲音又響起:「好好好，老身在客廳等著。」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晚轉過頭，想看看師尊的反應。
師尊已經站起來了，水從身上滑落，露出那具完美得不像話的身體。
她跨出浴池，拿起木架上的白布巾，開始擦拭，在靈力地加持下，水分很快就蒸乾了。
林晚看了一眼，連忙垂下目光，也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擦乾身子，開始穿衣服。
「師尊……」她小聲開口。
「待會你便全都知道了。」師尊語氣淡淡。
林晚聽得雲裡霧裡，但沒敢多問，連忙跟上去。
……
穿過院子，重新來到客廳。
門開著，昏黃的燈光透出來，照在門檻上。
林晚跟在師尊身後跨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桌邊的老婦人。
她還沒走，就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手裡還端著那盤點心。
經師尊剛才那麼一說，林晚這次特意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老婦人。
面色憔悴，不是一般的憔悴，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憔悴，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臉上的皮肉鬆垮垮地掛著，眼窩深陷，雙眼無神。
林晚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之前她只是以為這老婦人是被妖怪鬧得寢食難安，擔驚受怕，才會這副模樣。
可現在看來，是被下了蠱，也是個可憐人啊。
老婦人看見她們出來，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兩位仙人可算來了。」
她端著點心迎上來: 「老身怕你們夜裡餓，特意拿了些點心來，都是自家做的，雖然比不上仙門的東西，但也乾淨，你們嘗嘗？」
她把盤子往前遞了遞。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點心確實不錯。
做成梅花形狀，小巧精緻，表面撒著糖霜，看著確實挺誘人。
老婦人見她們沒動，又補充道:「嘗嘗吧，嘗嘗吧，老身特意為你們做的。」
林晚看了看師尊，師尊沒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晚收回目光，沖老婦人笑了笑。
「那就謝謝婆婆了。」
她伸手正要往盤子裡探去，手指剛碰到點心邊緣。
「別碰。」
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手一僵，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來。
她轉頭看向師尊，師尊站在那裡，眉眼冷淡，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殺意，目光落在老婦人身上。
老婦人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來，笑得更加熱絡。
她看著師尊，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莫是這點心二位仙人看不上眼？是老身想得不周到，二位仙人是仙門中人，哪看得上這些粗陋的東西……」
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待老身去換些好的來。」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要走。
「不必了。」
師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肅殺的語氣，緊接著她便緩緩抬起手。
林晚只看見一道白光從眼前掠過，快到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下一秒，只見老婦人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眼睛瞬間瞪大，瞳孔猛縮，她愣在那裡，滿臉地不可置信。
就這麼……死了，師尊殺了她？
林晚的腦子像被人塞了一團漿糊，轉都轉不動。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師尊。
那張臉依舊是冷的，沒什麼表情，像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林晚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寒意，她不是不知道師尊殺人如麻。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剛才還活生生的人，還在說話，還在笑，還在遞點心給她們嘗。
下一秒就倒在地上，死了，就這麼的毫無徵兆，就這麼隨便。
林晚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看師尊，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陌生。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冷淡的神情。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或者沒變，只是她之前沒看見。
即便對方被下了蠱，即便對方可能已經被蠱控制，可那也只是個普通的可憐人，無辜的受害者，怎麼就該直接被打死。
林晚張了張嘴，聲音發澀。
「師尊……為何……？」
柳塵冰看了她一眼，自是知道她的困惑，開口道。
「你再仔細看看。」
聞言，林晚感到一陣疑惑，順著師尊的目光，再次看向地上那具屍體。
很快她便眉頭皺了起來。
老婦人的臉開始變化，不是那種慢慢失去血色的變化，而是皮膚在蠕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然後越來越多的地方開始鼓起、破裂。
整張臉像蛻皮一樣，一層一層地剝落。
那張和善的老婦人面孔慢慢消失了，露出一張駭人的面孔。
面目猙獰，獠牙外露，皮膚是灰黑色的，長著粗糙的硬毛，眼睛猩紅血色，死不瞑目地瞪著天花板。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心中也頓時瞭然。
林晚本來眯著眼享受，舒服得快要睡著了，聽到這話她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
她腦子還有點迷糊，轉得慢。
怪異之處？
她想了想今天來村里見到的事。
村子破敗，人心惶惶，妖怪夜裡出來吃人，死了十幾個村民，不就是普通的妖怪傷人事件嗎。
這種小村子，隔幾年鬧一次妖怪，隔幾十年被滅一次滿門，在修仙界太常見了。
而且村民也很正常，害怕，絕望，看見仙人來了就兩眼放光，拉著袖子求救命都是正常反應，沒什麼不對勁的。
林晚正要開口說沒發現，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她忽然想起來，這個村子的村民好像都在咳嗽。
不是那種偶爾咳一兩聲，而是說著說著就會咳一下，像喉嚨里卡著什麼東西。
林晚記得自己當時注意到了，但沒往心裡去，以為只是鬧了瘟疫。
她慢慢開口:「村中的村民似乎都染上了瘟疫，面色憔悴，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什麼不妥。」
師尊的手指在她頭頂停了停，又繼續揉起來。
「觀察得不錯，不過不是瘟疫所致。」
林晚愣了下，不是瘟疫那還能是什麼。
師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
「是被下了蠱。」
林晚眼睛豁然睜開，她下意識想扭頭，被師尊按住了腦袋。
「別動。」
林晚只好乖乖保持姿勢，但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她不是沒聽說過蠱這玩意兒，修仙界有一種邪術，專門用蟲子或者別的東西煉製蠱毒，種進人身體裡。
有的能操控神智，有的和毒藥性質差不多，能慢慢把人折磨致死。
可這東西一般不都是魔道那邊才用的嗎？
一個偏遠小村子，怎麼會被下蠱？
她張嘴想問，話還沒出口，就聽見一陣響聲。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林晚渾身一緊，都這麼晚了誰還會來敲門。
緊接著，老婦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位仙人，老身拿了些上好的點心來，給你們嘗嘗。」
聲音隔著門板，聽著有些模糊。
林晚正要開口應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麼晚了，都快到睡覺的時間了，為什麼要這個點來送點心。
她心裡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但面上還是應道:「婆婆，我們在呢，待會就來。」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老婦人的聲音又響起:「好好好，老身在客廳等著。」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晚轉過頭，想看看師尊的反應。
師尊已經站起來了，水從身上滑落，露出那具完美得不像話的身體。
她跨出浴池，拿起木架上的白布巾，開始擦拭，在靈力地加持下，水分很快就蒸乾了。
林晚看了一眼，連忙垂下目光，也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擦乾身子，開始穿衣服。
「師尊……」她小聲開口。
「待會你便全都知道了。」師尊語氣淡淡。
林晚聽得雲裡霧裡，但沒敢多問，連忙跟上去。
……
穿過院子，重新來到客廳。
門開著，昏黃的燈光透出來，照在門檻上。
林晚跟在師尊身後跨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桌邊的老婦人。
她還沒走，就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手裡還端著那盤點心。
經師尊剛才那麼一說，林晚這次特意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老婦人。
面色憔悴，不是一般的憔悴，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憔悴，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臉上的皮肉鬆垮垮地掛著，眼窩深陷，雙眼無神。
林晚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之前她只是以為這老婦人是被妖怪鬧得寢食難安，擔驚受怕，才會這副模樣。
可現在看來，是被下了蠱，也是個可憐人啊。
老婦人看見她們出來，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兩位仙人可算來了。」
她端著點心迎上來: 「老身怕你們夜裡餓，特意拿了些點心來，都是自家做的，雖然比不上仙門的東西，但也乾淨，你們嘗嘗？」
她把盤子往前遞了遞。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點心確實不錯。
做成梅花形狀，小巧精緻，表面撒著糖霜，看著確實挺誘人。
老婦人見她們沒動，又補充道:「嘗嘗吧，嘗嘗吧，老身特意為你們做的。」
林晚看了看師尊，師尊沒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晚收回目光，沖老婦人笑了笑。
「那就謝謝婆婆了。」
她伸手正要往盤子裡探去，手指剛碰到點心邊緣。
「別碰。」
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手一僵，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來。
她轉頭看向師尊，師尊站在那裡，眉眼冷淡，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殺意，目光落在老婦人身上。
老婦人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來，笑得更加熱絡。
她看著師尊，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莫是這點心二位仙人看不上眼？是老身想得不周到，二位仙人是仙門中人，哪看得上這些粗陋的東西……」
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待老身去換些好的來。」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要走。
「不必了。」
師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肅殺的語氣，緊接著她便緩緩抬起手。
林晚只看見一道白光從眼前掠過，快到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下一秒，只見老婦人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眼睛瞬間瞪大，瞳孔猛縮，她愣在那裡，滿臉地不可置信。
就這麼……死了，師尊殺了她？
林晚的腦子像被人塞了一團漿糊，轉都轉不動。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師尊。
那張臉依舊是冷的，沒什麼表情，像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林晚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寒意，她不是不知道師尊殺人如麻。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剛才還活生生的人，還在說話，還在笑，還在遞點心給她們嘗。
下一秒就倒在地上，死了，就這麼的毫無徵兆，就這麼隨便。
林晚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看師尊，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陌生。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冷淡的神情。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或者沒變，只是她之前沒看見。
即便對方被下了蠱，即便對方可能已經被蠱控制，可那也只是個普通的可憐人，無辜的受害者，怎麼就該直接被打死。
林晚張了張嘴，聲音發澀。
「師尊……為何……？」
柳塵冰看了她一眼，自是知道她的困惑，開口道。
「你再仔細看看。」
聞言，林晚感到一陣疑惑，順著師尊的目光，再次看向地上那具屍體。
很快她便眉頭皺了起來。
老婦人的臉開始變化，不是那種慢慢失去血色的變化，而是皮膚在蠕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然後越來越多的地方開始鼓起、破裂。
整張臉像蛻皮一樣，一層一層地剝落。
那張和善的老婦人面孔慢慢消失了，露出一張駭人的面孔。
面目猙獰，獠牙外露，皮膚是灰黑色的，長著粗糙的硬毛，眼睛猩紅血色，死不瞑目地瞪著天花板。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心中也頓時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