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宗門會議
林晚在寒潭裡泡了七日。
七日下來，她最大的收穫不是修為精進了多少，而是學會了如何在凍暈過去之前，自己爬上岸。
今日她便做到了。
三刻鐘後，她渾身發抖，嘴唇發紫，但硬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從潭水裡爬了出來，趴在岸邊大口喘氣。
「不錯。」
那道清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趴在地上，艱難地扭頭，看見師尊不知何時出現在潭邊，白衣墨發，立在晨霧之中，神情淡淡地望著她。
「能自己上來了，有長進。」師尊走近兩步，低頭看她。
林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多……多謝師尊誇獎……」
師尊收回目光，戳了戳她的腦瓜:「本座只是覺得，以後不用再撈你，省事許多。」
林晚尷尬淺笑，她就知道。
這七日相處下來，她算是摸清了一點師尊的脾氣。
這位主兒，說話從來不留情面。
夸是不會夸的，損你的時候能把你損進地底下，偏生她說得雲淡風輕，讓你想反駁都不知道從何下口。
可你若是因此覺得她好說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昨日有個外峰弟子送東西來青霜峰，就因為多逗留了一會兒，直接被師尊一掌送下了山。
林晚當時就站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掌的力道看著都嚇人，也不知道那弟子有沒有事。
所以她現在學乖了。
師尊說什麼，她就聽著，師尊讓做什麼，她就去做，多一句嘴都不行。
師尊淡淡道:「起來今日不修功法，隨本座去個地方。」
林晚愣了愣，連忙爬起來，運功蒸乾衣袍，跟上師尊的步伐。
……
半個時辰後。
天玄宗，議事大殿。
林晚站在殿外，整個人都是懵的。
師尊帶她來議事殿做什麼？
這可是宗門核心重地，尋常弟子根本進不來。
「愣著做什麼？進來。」師尊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殿內比她想像的要寬敞得多。
十二根盤龍玉柱撐起高闊的大殿，盡頭處是一座高台，台上設著三張座椅。
正中那張座椅上，坐著一位灰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天玄宗掌門，渡劫期大能，元真子。
左邊座椅上，坐著一位青衣道姑，眉眼冷峻，氣勢凜然。
右邊座椅上，則是一位黑袍老者，面容陰鷙，周身隱隱有煞氣流轉。
而在高台之下，兩側還站著數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氣息深厚，最差的也是元嬰期。
林晚掃了一眼，默默垂下頭。
全是宗門長老和各大峰主。
她一個築基期的小弟子站在這兒，就像一隻螞蟻混進了大象堆里。
「柳師妹來了，這位是……」掌門元真子開口，聲音溫和。
「劣徒。」師尊語氣淡淡，徑直走向左側最前方的位置，「林晚，過來站著。」
林晚連忙跟上去，在師尊身側站定。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還有幾道帶著明顯的敵意。
她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元真子開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魔道近來的動靜，諸位想必都聽說了。」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三月之內，東洲三宗六派接連遭襲，無一活口。」元真子沉聲道，「昨日，天機閣送來密報，魔道六大宗已然暗中結盟。」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六大宗結盟？這怎麼可能？」
「魔道那幫人，向來各懷鬼胎，怎會……」
「掌門此言當真？」
元真子抬手，壓下議論聲：「密報是天機閣閣主親筆所書，定然不假。」
眾人沉默。
林晚站在師尊身側，聽得心驚肉跳。
魔道六大宗結盟，那不就是衝著正道來的，他們想要作甚？
她悄悄抬眼，想看看師尊的表情。
師尊神色淡淡，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元真子忽然看向這邊:「柳師妹，你意下如何？」
師尊抬起眼帘，神色平平：「魔道結盟，無非是想趁咱們不備，咬下一塊肉來，讓他們來便是。」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透著股凜然的殺意。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敬佩，有人暗自撇嘴，卻沒人敢出言反駁。
「柳師姐說得輕巧。」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六大宗聯手，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人家打上門來，柳師姐一個人擋得住？」
林晚循聲看去，發現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站在右側前列，應當是某位峰主。
掌門元真子微微皺眉: 「趙師弟，說話注意分寸。」
那姓趙的峰主冷笑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
師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晚心裡卻默默記住了這個人。
敢這麼跟師尊說話，要麼是有所依仗，要麼是腦子不好使。
她悄悄打量那人幾眼，發現他周身氣息渾厚，赫然也是大乘期，難怪敢陰陽怪氣。
「魔道結盟之事，還需從長計議。」掌門元真子開口，「今日召集諸位，便是想聽聽各峰的意思。」
殿內議論聲漸起。
林晚聽得雲裡霧裡，索性放空思緒，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這一發呆，就發到了議事結束。
掌門元真子站起身 :「既如此，今日便議到此處，各峰迴去好生準備，隨時聽候調遣。」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
林晚跟著師尊往外走，剛出殿門，就被一道聲音叫住。
「柳師姐留步。」
林晚回頭，看見那姓趙的峰主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人。
師尊腳步一頓，側過臉看他。
趙峰主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晚身上一掃，似笑非笑：「這便是柳師姐新收的弟子？築基期？柳師姐的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般……」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林晚垂著頭，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師尊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本座收徒，何時輪到你置喙？」
趙峰主臉色一變，扯出個笑。
「不過是隨口一問，柳師姐何必動怒？」
師尊懶得和他扯皮，轉身便走。
林晚連忙跟上，走出老遠，她才敢回頭看一眼。
那趙峰主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盯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目光陰鷙得嚇人。
「那人是誰？」她忍不住小聲問。
師尊腳步不停：「赤霄峰主，趙無咎。」
七日下來，她最大的收穫不是修為精進了多少，而是學會了如何在凍暈過去之前，自己爬上岸。
今日她便做到了。
三刻鐘後，她渾身發抖，嘴唇發紫，但硬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從潭水裡爬了出來，趴在岸邊大口喘氣。
「不錯。」
那道清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趴在地上，艱難地扭頭，看見師尊不知何時出現在潭邊，白衣墨發，立在晨霧之中，神情淡淡地望著她。
「能自己上來了，有長進。」師尊走近兩步，低頭看她。
林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多……多謝師尊誇獎……」
師尊收回目光，戳了戳她的腦瓜:「本座只是覺得，以後不用再撈你，省事許多。」
林晚尷尬淺笑，她就知道。
這七日相處下來，她算是摸清了一點師尊的脾氣。
這位主兒，說話從來不留情面。
夸是不會夸的，損你的時候能把你損進地底下，偏生她說得雲淡風輕，讓你想反駁都不知道從何下口。
可你若是因此覺得她好說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昨日有個外峰弟子送東西來青霜峰，就因為多逗留了一會兒，直接被師尊一掌送下了山。
林晚當時就站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掌的力道看著都嚇人，也不知道那弟子有沒有事。
所以她現在學乖了。
師尊說什麼，她就聽著，師尊讓做什麼，她就去做，多一句嘴都不行。
師尊淡淡道:「起來今日不修功法，隨本座去個地方。」
林晚愣了愣，連忙爬起來，運功蒸乾衣袍，跟上師尊的步伐。
……
半個時辰後。
天玄宗，議事大殿。
林晚站在殿外，整個人都是懵的。
師尊帶她來議事殿做什麼？
這可是宗門核心重地，尋常弟子根本進不來。
「愣著做什麼？進來。」師尊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殿內比她想像的要寬敞得多。
十二根盤龍玉柱撐起高闊的大殿，盡頭處是一座高台，台上設著三張座椅。
正中那張座椅上，坐著一位灰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天玄宗掌門，渡劫期大能，元真子。
左邊座椅上，坐著一位青衣道姑，眉眼冷峻，氣勢凜然。
右邊座椅上，則是一位黑袍老者，面容陰鷙，周身隱隱有煞氣流轉。
而在高台之下，兩側還站著數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氣息深厚，最差的也是元嬰期。
林晚掃了一眼，默默垂下頭。
全是宗門長老和各大峰主。
她一個築基期的小弟子站在這兒，就像一隻螞蟻混進了大象堆里。
「柳師妹來了，這位是……」掌門元真子開口，聲音溫和。
「劣徒。」師尊語氣淡淡，徑直走向左側最前方的位置，「林晚，過來站著。」
林晚連忙跟上去，在師尊身側站定。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還有幾道帶著明顯的敵意。
她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元真子開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魔道近來的動靜，諸位想必都聽說了。」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三月之內，東洲三宗六派接連遭襲，無一活口。」元真子沉聲道，「昨日，天機閣送來密報，魔道六大宗已然暗中結盟。」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六大宗結盟？這怎麼可能？」
「魔道那幫人，向來各懷鬼胎，怎會……」
「掌門此言當真？」
元真子抬手，壓下議論聲：「密報是天機閣閣主親筆所書，定然不假。」
眾人沉默。
林晚站在師尊身側，聽得心驚肉跳。
魔道六大宗結盟，那不就是衝著正道來的，他們想要作甚？
她悄悄抬眼，想看看師尊的表情。
師尊神色淡淡，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元真子忽然看向這邊:「柳師妹，你意下如何？」
師尊抬起眼帘，神色平平：「魔道結盟，無非是想趁咱們不備，咬下一塊肉來，讓他們來便是。」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透著股凜然的殺意。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敬佩，有人暗自撇嘴，卻沒人敢出言反駁。
「柳師姐說得輕巧。」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六大宗聯手，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人家打上門來，柳師姐一個人擋得住？」
林晚循聲看去，發現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站在右側前列，應當是某位峰主。
掌門元真子微微皺眉: 「趙師弟，說話注意分寸。」
那姓趙的峰主冷笑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
師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晚心裡卻默默記住了這個人。
敢這麼跟師尊說話，要麼是有所依仗，要麼是腦子不好使。
她悄悄打量那人幾眼，發現他周身氣息渾厚，赫然也是大乘期，難怪敢陰陽怪氣。
「魔道結盟之事，還需從長計議。」掌門元真子開口，「今日召集諸位，便是想聽聽各峰的意思。」
殿內議論聲漸起。
林晚聽得雲裡霧裡，索性放空思緒，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這一發呆，就發到了議事結束。
掌門元真子站起身 :「既如此，今日便議到此處，各峰迴去好生準備，隨時聽候調遣。」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
林晚跟著師尊往外走，剛出殿門，就被一道聲音叫住。
「柳師姐留步。」
林晚回頭，看見那姓趙的峰主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人。
師尊腳步一頓，側過臉看他。
趙峰主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晚身上一掃，似笑非笑：「這便是柳師姐新收的弟子？築基期？柳師姐的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般……」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林晚垂著頭，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師尊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本座收徒，何時輪到你置喙？」
趙峰主臉色一變，扯出個笑。
「不過是隨口一問，柳師姐何必動怒？」
師尊懶得和他扯皮，轉身便走。
林晚連忙跟上，走出老遠，她才敢回頭看一眼。
那趙峰主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盯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目光陰鷙得嚇人。
「那人是誰？」她忍不住小聲問。
師尊腳步不停：「赤霄峰主，趙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