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北上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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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江震在辦公室內給出一眾高層「半年之期」的最後通牒後,籠罩在長江沿線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表面上確實消散了許多。

  按照江震的要求,眾人也收縮了布置在長江各處要道的武裝力量。

  不過他們也不可能幹等著,在重要據點還是留了人。

  趙元和馮五爺他們是把拳頭收回來了,卻並未鬆開。

  在幾個扼守江防咽喉的重要據點裡,精銳骨幹依舊枕戈待旦。

  有時候,一些兵力調動的蛛絲馬跡甚至會「恰到好處」地傳到江震耳朵里,那意思很明白:幫主,人我們撤了,話也聽了。但半年之後要是沒個說法,這些攥緊的拳頭,只會砸得更狠。

  這也讓江震更加下定決心,絕對不能留他們在這,不然他真的就到頭了。

  漕幫內部的這場兵諫和後續的詭異收縮,自然瞞不過外界的眼睛。

  此時的天下局勢已然明朗,但漕幫這頭龐然大物的每一個動作,那些身處他勢力範圍、或是依附著漕幫生存的勢力,全都陷入了極度的焦慮中。

  「他江震到底干還是不干啊?」

  「給個準話行不行!」

  如果騎牆兩邊都不選,那麼兩邊都得要人命。最終選擇還是再等等吧,錦上添花雖然不及雪中送炭,但起碼不會說全家升天。

  先準備兩面旗幟,誰來了插誰的。

  外界在不停的打探消息,而在總部大樓里的江震,最近過得挺鬱悶。

  白天,他力排眾議,把大把的資源像潑水一樣傾斜到科研所和造船廠,批條一張接一張。

  晚上,這位在威震天下的撼江龍、漕幫幫主、東海柱國,卻干起了偷偷摸摸的勾當。

  他借著夜色掩護,鬼魅般潛入幫眾的宿舍區。

  震動感知全開,地下的老鼠洞、天花板的夾層、廢棄的通風管道……他在搜尋那件被這幫混蛋奉為聖物的破袍子,那東西留著就是個禍害。

  但愣是不知道他們到底能藏到哪去,找死都找不到。無論他怎麼找,那件袍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顯然趙元這幫人顯然早有防備,這幫粗漢,在這件事上簡直細得可怕,估計那東西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人手裡輪換,甚至可能被藏到了某個他絕對想不到的陰溝里。

  找了兩三個月,江震愣是連根金線都沒摸著。

  不過唯一讓江震感到清靜的就是方洞天了。

  不過在這段日子裡唯一的好處,就是方洞天最近都沒來找過他檢查功課了。

  自從那天晚上被撞破後,這位全真教的高徒徹底被嚇破了膽。他現在大老遠看見江震,就像老鼠見了貓,拔腿就跑。

  方洞天那是真的怕,怕死了江震再問他「有什麼看法」。這種掉腦袋的看法,他是多一個字都不敢聽。

  至於跑路?他不敢啊。

  不過經方洞天這麼長時間的養成了習慣,雖然沒有了督促,但江震已經主動學會看書了,而且很快就能入靜,感受道家先賢的智慧。

  時間一天天過去。

  所謂的「半年之期」,一眨眼就剩下了最後一個月。

  原本被壓下的躁動,又開始像地火一樣蔓延。趙元、馮五爺他們,開始隔三差五地「路過」江震的辦公室門口,也不敲門,就來回踱步。那沉重的腳步聲,就是無聲的催促。

  就在這火藥桶即將被點燃的關頭,那邊人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一封來自北平的、漆紅的正式邀請函,送到了江震的案頭。

  邀請他,北上觀禮大典。

  消息一出,漕幫高層炸了鍋。

  「不行!絕對不行!」馮五爺一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脖子上青筋暴起,「幫主,那是人家的地盤!您如今是什麼身份?您不合適去,也絕不能去!」

  「就是啊,幫主!絕對不能去!」趙元也急了。

  白福在一旁瘋狂點頭:「幫主,三思啊!現在的局勢這麼敏感,您前腳出城,後腳就可能出亂子!您是主心骨,不能動!」

  一屋子老兄弟把江震圍了個水泄不通,唾沫星子橫飛,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不許去!絕不讓您踏出魔都一步!

  江震看著這群臉紅脖子粗的手下,煩躁地壓了壓手,見沒人理他,終於怒了。


  「閉嘴!」

  兩字一出,一股雄渾的氣勢驟然盪開。喧鬧如菜市的辦公室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人家正大光明地邀請,我為何去不得?」

  江震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我去哪裡,是我自己的事,你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眾人連忙低頭拱手:「屬下不敢!」

  江震站起身,目光掃過馮五爺和趙元,「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必須要去!」

  他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聲音才稍微放緩:「等我從北平回來,會給你們一個最後的說法。但在此之前,我不在魔都的這段日子,誰要是敢背著我搞小動作,我先廢了他,絕不念一點舊情!」

  眾人面面相覷,縱有萬般不願,迎上江震這態度,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無奈低頭。

  數日之後,江震帶著一支精幹的車隊,北上而去。

  迎接他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極高規格的接待。

  第二天,清晨。

  江震站到了台上受邀觀禮的最前列。秋風獵獵,拂過廣場。當那面鮮紅的旗幟在千萬人的目光中冉冉升起,一道聲音發出

  「…………」

  以及那句讓江震心血澎湃的:

  「……站起來了!」

  江震那一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值了。

  典禮結束後,第二天。

  江震被接到了一處古樸的院落里。

  沒有隨從,只有兩張藤椅,兩杯清茶。

  ……二人交談了很多

  至於談了什麼沒有任何人知道。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

  最後江震手裡拿著幾張帶有簽名的紙張和幾張照片,步伐輕快地被送出了院門。

  回到魔都的時候,漕幫總部幾乎傾巢出動,在火車站拉開了接駕的陣勢。

  馮五爺、白福、趙元這幫人,一個個穿得板板正正,眼神里透著焦急和期待。

  江震走下火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精緻的紅木匣子。

  車隊回到總部,大門一關。那壓抑了大半年的疑問,終於憋不住了。

  「幫主!怎麼說!」馮五爺搶先開口,聲音沙啞。

  趙元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江震:「兄弟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

  江震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桌後,鄭重地打開木匣,從裡面取出一張素白的宣紙,用手掌撫平,平鋪在桌面上。

  「你們想要的交代,就在這裡。」

  眾人一愣,齊刷刷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潔白的宣紙上,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墨寶:

  「為任-明服務。」

  落款處,是「贈江震」,以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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