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無根生來信,秦嶺的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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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震一行人下了三一門後,直接返回了魔都。

  一年光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一年裡,三一門的消息偶爾會順著風傳過來。聽聞澄真接了門長的擔子後,便封了山門,不再過問江湖上那些紛擾事。似沖陪著左若童住在後山,日子過得清靜。

  但大限這東西,往往不看氣象,看天命。

  「幫主。」白福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素淨的訃告,聲音壓得很低,「三一門那邊……左門長仙逝了。」

  江震看著訃告上「左若童」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夜裡。說是走得很安詳,睡著就過去了。」

  江震嘆了口氣,把訃告收進懷裡。

  「去準備吧。」他站起身,「去送左門長最後一程。」

  數日後,三一門漫山遍野皆是素白。

  江湖上各門派都派了人來,陸家、龍虎山、唐門……都露了面。畢竟左若童這三個字,在異人界的份量可不輕。

  江震帶著人上山時,人群里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如今他的個人實力先拋開不論,光是他身後那個漕幫,就已經龐大到了讓不少人心裡犯嘀咕的程度,有人側身讓路,有人低頭行禮,也有人遠遠站著,目光複雜。

  大殿裡燒著香,煙氣繚繞。

  澄真站在靈堂前迎客,眼眶深深凹下去,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看見江震,她快步迎上來,深深作了一揖。

  「師叔,您來了。」

  江震點了點頭。澄真側身引著他往靈堂里走。靈位上擺著左若童的牌位,新刻的字,漆還沒幹透。

  站定,理了理衣襟,對著靈位彎下腰去。一躬,兩躬,三躬。

  直起身時,他在人群里看見了陸瑾。

  一年不見,陸瑾像是變了個人,個頭拔高了,但整個人也瘦了一圈,他站在人群里,腰杆挺得筆直,眼眶是紅的,但沒哭。

  江震遠遠看著他,沒有走過去。

  弔唁結束,往回走的路上,江震和馬本在、端木瑛走在一起,閒聊時,不知怎麼的話題拐到了無根生身上。

  「這人倒也有點意思,」江震隨口道,「雖然沒做過什麼大惡,可惜,是全性掌門。」

  馬本在接話:「雖然是全性掌門,但聽說這人還不差。至少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端木瑛也點頭附和:「是啊,比起其他那些全性的人,這人算是好的了。」

  江震腳步一頓。

  一個大大的問號,當即就浮現在他腦海里。

  他狐疑地看了看馬本在,又看了看端木瑛。兩人神色如常,一個在踢路邊的石子,一個在看天邊的晚霞。

  他們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漕幫,但也不是天天待著。

  端木瑛偶爾要回濟世堂或者外出拜訪其他醫家門派交流心得、查資料,馬本在也偶爾回天工堂或者出去找材料。難保不會在外面碰到無根生。

  這倆……不會是已經被無根生勾搭上了吧?

  江震心裡琢磨著,但面上沒有多言。

  從三一門弔唁回來後,江震一頭扎進了漕幫總部。

  此時的世界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東洋軍在華夏戰場的頹勢已經無法挽回。在漕幫以及各方勢力的圍剿下,已經徹底慘敗。

  而在西線戰場,那個一直叫囂的東洋海軍,原本還想靠著某處港口的成功偷襲挽回頹勢,結果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報應就到了。

  江震坐在辦公室里,聽著收音機里傳來的刺耳電流聲。

  「幫主!大消息!」

  白福幾乎是撞門進來的,他臉上的血色涌到了耳根,整張臉紅得發紫。

  「炸了!全炸了!」

  「?」

  白福順了口氣,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東洋的老家……挨了炸彈!不是普通的炸彈,是兩顆從來沒見過的東西!那威力……」

  他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比劃不出來。

  「聽說一顆就能抹平一整座城,蘑菇雲升起來,幾十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震接過報紙,看著上面模糊的照片。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即便隔著印刷墨跡,也能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不久後,東洋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

  消息傳來那天,漕幫擺了上千桌酒席,從總部大堂一直擺到街面上。整條街都被桌凳堵死了,行人只能從人縫裡鑽。江震下令,全幫上下大賞三天,酒管夠,肉管飽。

  與戰爭勝利的消息幾乎同步傳來的,是來自漕幫實驗室的捷報。

  「研究出來了!」林在與端木瑛找上江震,眼神亮得驚人,「青黴素,提純工藝徹底穩定了!」

  在漕幫幾乎不計成本的投入下,青黴素終於正式投產並推向了全世界的市場。

  在這個消炎藥奇缺的時代,青黴素的出現無異於神跡。

  「幫主,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江震掃了一眼那個數字,即便他經手過的大錢已經多到讓普通人失去概念,也還是忍不住的驚嘆

  漕幫帳面上的財富,正在以一種近乎荒謬的速度翻倍。

  端木瑛和林竹,現在成了全世界醫藥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而那些西洋專家,也在這段時間裡被江震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留了下來。

  不畫大餅。只給實打實的東西。

  巨額的經費支持,從不過問研究方向的自由,生活上的安排妥帖到了極點。

  糖衣炮彈砸下去,那些洋專家一個個都樂不思蜀,再也沒提過回國的事。

  江震還讓他們寫信給認識的同行,還有誰想來的,漕幫全收。

  一直到某天夜裡,凌晨兩點。

  白福敲響了房門。

  江震打開門,看見白福站在門口。走廊里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白福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臉上的神色很不對,不是出了事的嚴肅,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嚴肅。

  他手裡捏著一封信。

  「幫主,您的密信。」

  江震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信封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記,封口處只是簡單粘了一下,沒有任何火漆或印章。

  「誰送的?」

  白福搖頭:「送信的人身手極高,沒走大門,是直接擱在我房門口的,前前後後的守衛,沒有一個察覺到動靜。」

  「封面上只寫了四個字,『江震親啟』。」

  江震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

  紙上先是寫了一個地址。描述得極其詳細,連沿途的地標都標註了出來,看方位,是在秦嶺的深山老林里。

  他的目光移到信紙的最末尾。

  落款只有一個名字,三個字,扎眼得很。

  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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