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百里大葬(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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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山,第一道防線。

  硝煙瀰漫,正午的陽光幾乎看不見。空氣中全是火藥味、焦土味,還有濃烈的血腥氣。這三種氣味混在一起,灌進人的鼻腔,嗆得人眼睛發酸。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一名滿臉血污的守軍連長趴在被炸飛了一半的戰壕邊緣,嘶吼聲已經完全沙啞。手中的槍械早已燙得驚人。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正在逼近的土黃色人潮。

  對面的東洋軍先頭部隊在兩輛輕型坦克掩護下,近萬人的步兵已經展開了兩個完整的衝鋒波次陣型。

  第一波次約四千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往前沖。

  第二波次緊隨其後,隨時準備補上第一波的空缺。

  兩輛輕型坦克的履帶碾過陣地前的鐵絲網和屍體,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鐵網被卷進負重輪里,連帶著泥土和碎肉一起攪碎。

  重機槍的嘶吼聲從未停歇。

  「轟——!」

  又是一聲巨響,一發坦克的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一個機槍地堡,飛濺的碎石和殘肢在空中划過慘烈的弧度,防線的一角瞬間塌陷。

  「頂住!二排長,帶人把缺口堵上!」

  慘烈的守衛戰一直在持續。

  東洋軍的第一波衝鋒被壓下去了,但第二波還在往前拱,一步一步地接近防線

  守軍連長甚至已經能看到對面士兵的臉,那些臉上塗著土黃色的油彩,嘴巴大張著,喊的是什麼他也聽不懂。

  然而,就在這時,一種奇異的聲音突然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那不是炮彈的尖嘯,也不是飛機的引擎聲,而是一種尖銳到極點的、仿佛要將空氣劃破的呼嘯聲。

  這聲音蓋過了所有的炮火,蓋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緊接著,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陰影,迅速在戰場中央擴散開來。

  無論是正準備再一次衝鋒的東洋士兵,還是在戰壕里的紫金山守軍,此時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那是……什麼?」一名東洋軍士官愣在原地,手中的指揮刀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在所有人的瞳孔倒影中,一個詭異到極點的景象正在發生,天空中,一艘巨大的船正拖著長長的黑煙,如同一顆失控的隕石般垂直墜落。

  那艘船已經在高空極速飛行中解體了大半,巨大的側舷鋼板在風中顫抖,木質的艙房早已化作漫天碎屑,帶著一種野蠻而原始的衝擊力,直插戰場中心。

  原本密集的彈雨,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慢慢停歇了。

  不只是槍聲停了,東洋軍那邊的喊殺聲也停了,紫金山防線這邊的嘶吼聲也停了,整個戰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雙方士兵都愣在原地,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朝著天上看,看著這幕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世界認知的情形。

  「船……在天上飛?」不知道是誰先說的這句話,聲音很輕,但在突然安靜的戰場上,竟然傳出去很遠。

  隨著距離的拉近,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在那艘破碎飛船的最前端,竟然立著一名男子。

  ……

  江震立於那搖搖欲墜的船頭殘骸上。

  他的頭髮被狂風扯得筆直向後,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狂風如刀割過他的臉,極速下墜帶來的風壓把他的皮膚擠壓得變了形,臉頰上的肉都在抖動,雙眼只能眯成一條縫,但他依然看清了下方的局勢。

  江震俯瞰著下方。

  在他眼裡,左側是刺眼的旭日旗,黑壓壓的東洋軍像蟻群一樣密集,從高空看下去,那些土黃色的軍裝連成一片,中間夾雜著步槍刺刀的反光,一閃一閃的。

  右側是穿著華夏軍裝、堅守著防線的士兵,戰壕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有的地方塌了,有的地方在冒煙,但人還在。

  「飛對地方了。」

  江震低聲說了一句,聲音瞬間被狂風捲走。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甲板上那百來號異人弟兄正拼命抓住能抓的一切,有人抱著斷裂的桅杆,有人死死摳著船板縫隙,但沒有一個人被甩下去。

  感受著體內震盪之力如江河般涌動,順著經脈灌入雙腿,兩條腿的肌肉高高隆起,褲管都被撐得緊繃,像一張蓄勢的弓,腳下的船板已經出現了裂紋,木屑在氣流中飛散。


  「諸位,先走一步!」

  他對著身後甲板上那些正死命穩住身形的異人弟兄吼了一聲。

  隨後,江震雙腳猛然發力。

  「砰!」

  那已經瀕臨崩潰的船頭甲板完全炸裂,江震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電光,脫離了飛船的慣性,率先向東洋軍的中心陣地俯衝而下。

  ……

  「他是……那個江震!」

  東洋先鋒軍後方,先頭部隊的指揮官佐藤少佐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作為軍部下發的重點關注對象,江震在北上斬殺忍頭、一統漕幫全面攔截水運的事,早擺在了所有高級將領的案頭。

  佐藤記得那份檔案的內容,每個字都記得,因為他使得東洋軍在水上的補給線幾乎被完全截斷了。

  檔案上關於對他的結論只有一句話:極度危險,若遇之,不計代價予以殲滅。

  「射擊!全員仰射!殺掉他!把那個人給我在空中打爛!」佐藤近乎瘋狂地吼叫。他一邊吼一邊抬起指揮刀,刀尖指向天空中的黑點。

  剎那間,數十挺機槍同時調轉槍口,對著半空中的黑影噴吐火舌。

  子彈劃破長空,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

  江震在急速俯衝中,眼神冷冽到了極點。

  他沒有躲,也不需要躲。

  隨著他下墜,右拳周圍再次浮現出那一圈濃郁到幾乎凝實的白色半透明光球,光球開始只有拳頭大小,然後飛速膨脹,把整條右臂都裹了進去。

  光芒刺眼,越來越亮,江震的身影已經看不清了,只能見到一道如太陽般耀眼的光在天空中閃爍。

  所有亂飛能打中的子彈一但打進了那團光里,然後就消失了。

  「你們……」江震吐氣開聲,那聲音竟在震盪波的加持下,如同滾雷般傳遍四方。

  江震在距離地面尚有十餘米的高空,對著下方那黑壓壓的東洋軍陣地,眼中殺機暴漲,發出了沉悶的怒喝。

  「……也配侵擾這片土地?!」

  「空震·百里大葬!」

  「喀嚓——!」

  那是所有在場活人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聲音。

  只見江震拳頭前方的空氣,在那一瞬間竟然像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被巨錘砸中一般開始產生裂痕。

  那裂痕從拳頭接觸的那一點開始擴散。先是一條,然後是十條,然後是無數條,像是有人用白色的筆在天空中畫出了無數道交錯的傷痕,裂痕擴散的速度無比迅速,眨眼間就延綿數百米。

  天空,仿佛在這一刻真的碎了。

  緊接著,大氣在震盪之力的作用下,變成了一種實質性的、重達千萬鈞的重錘,從上至下無死角地轟然壓下。

  首當其衝的是那兩輛衝鋒在前的輕型坦克。

  在震盪波觸碰裝甲板的一瞬間,堅硬的鋼鐵竟然像浸過水的紙糊模型一樣,瞬間扭曲、乾癟。

  「咔吧」一聲。

  坦克的炮管被直接震折,履帶崩斷,負重輪從軸上彈了出去瞬間就又被死死壓在地面。

  裡面的東洋裝甲兵連驚恐的表情都還沒凝固,就直接被恐怖的震盪力加大氣壓力震成了肉泥,暗紅色的血混著內臟碎沫,從坦克的每一條縫隙里狂噴出來,射擊孔、觀察窗、艙蓋縫,到處都在往外冒血沫。

  隨後,是那些處于震盪中心的東洋士兵。

  他們驚恐地張大嘴,卻發現空氣已經凝固成了牆,想喊喊不出,想跑邁不動腿。在這一拳的路徑上,所有人的耳膜瞬間爆裂。

  血從耳朵里淌出來,然後是鼻子,然後是眼睛,高頻震動加上大氣壓力,讓他們體內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個臟器都在瞬間碎成粉末。

  剛才還站在那裡的東洋士兵,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團紅色的霧氣,然後被氣浪捲走,融入泥土,軍裝、步槍、水壺、刺刀,所有的東西都被壓扁然後爆裂。

  中心的東洋軍,在這一秒鐘內,瞬間變成了一攤攤粘稠的血霧。

  隨後更恐怖的場面在地面發生。

  當震盪波撞擊到地面的那一刻,地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偉力錘下一般,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隆隆——!」

  一個巨大的的圓形巨坑在東洋軍的陣地上瞬間成型,土石翻滾,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是被某的巨力硬生生地錘下去了一截。

  原本整齊劃一、氣勢洶洶,妄圖一舉攻破防線的近萬名東洋先頭部隊,在這一拳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抹除了。

  當江震落地,雙腳重重踏入紫金山那片焦黑土地的一瞬間,整個大地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方圓十米內的泥土再次下陷,徹底夯實了。

  又是一道小型波紋散開,將周圍的硝煙強行推開。以他為圓心,硝煙、塵土、火藥味被推成一個不斷擴大的圓環,圓心之內乾乾淨淨,空氣都變得透明了。

  此時的江震,站在巨坑中心,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壓。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面上冒著白煙。身上的衣服在剛才的俯衝中被氣流撕裂了好幾處,露出下面結實的肌肉。

  喘了兩口氣,揉了揉受罪的波棱蓋,然後猛地轉過身,抬頭看向正帶著巨大慣性砸下來的飛船。

  如果任由這艘船以這個速度砸在陣地上,船上那百名異人弟兄,沒幾個能活的。

  「不能太用力……要輕……要柔……」

  江震低聲念叨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右拳再次握緊。

  這一次,拳面上的白光柔和了很多,不像剛才那樣刺眼。

  「給我——停住!」

  江震一聲暴喝,對著天空,悍然揮出一拳!

  一股柔和卻宏大的震盪波呈扇形朝墜落的巨船呼嘯而去。

  震盪波離開拳頭之後就開始擴散,越往上越寬,等接觸到飛船的時候,已經形成了一個足以籠罩整艘船的透明氣墊般的緩衝帶。

  原本極速下落、帶著毀滅性動能的飛船,在接觸到這股震盪波的一瞬間,整艘船像是落上入了一層看不見的海綿墊。

  巨船的下降速度在由于震動衝擊波,被抵消了七八成,最終以一種相對平緩的速度,重重地橫在了紫金山防線的前方,化作一道巨大的鋼鐵掩體。

  船上的異人們雖然被震得七葷八素,甚至有人被甩飛出來路都走不直了,但基本上無礙。

  有人掛在斷裂的桅杆上晃悠,有人半個身子埋在碎木板堆里,有人趴在地上吐......

  「咳咳……老子這輩子……再也不坐船了……嘔……」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從船體殘骸里爬出來,走了兩步就開始扶著膝蓋吐,一個瘦高個坐在地上,兩隻眼睛還在轉圈,手指著天不知道在比劃什麼。

  江震看了眼還能罵娘的眾人,心中也鬆了一口氣,事後再擺個宴席對這次玩命賠個不是。

  隨後看向了戰場,原本氣勢洶洶的東洋先頭部隊的陣地,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支離破碎的廢墟。

  兩輛坦克成了廢鐵,徹底扁了,像被人踩了一腳的易拉罐。

  東洋士兵成了泥土裡的暗紅色點綴,一萬人的先頭部隊就此覆滅。

  整個紫金山防線,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戰壕里的守軍們維持著端槍的姿勢,目瞪口呆,有人槍都端不住了,槍口一點一點往下垂,有人嘴巴張著極大。

  守備軍連長手裡已經拉了環的手榴彈還在冒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忙腳亂地把那東西扔向遠處空地。

  手榴彈在空中劃了條弧線,落在空地上炸了,轟的一聲,才把一部分人炸回神。

  而遠處指揮部的觀察哨上,佐藤少佐還保持著舉望遠鏡的姿勢,隨後望遠鏡從他手裡滑落,掛在脖子上晃蕩,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江震提刀跨步,看向還在極遠處發愣東洋先遣軍指揮部的東洋士官們。

  「漕幫江震在此!」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借著震盪之力的加持,在整座紫金山脈中不斷迴蕩。聲音從山峰上彈回來,又從山谷里傳出去,一層一層的回聲疊加在一起。

  聲音傳過去之後,東洋軍先遣指揮部那升著旗幟的旗杆竟悍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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