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數百年前的那位漕幫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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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日令」一出,如同一道赤色的閃電,瞬間劃破了那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天空。

  短短几日內。消息順著滾滾江水順流而下,逆流而上,傳遍了茶館、碼頭、軍營乃至那金陵城中尚未散去的硝煙。

  在那深牆高院內,有人眉頭緊鎖,感嘆這江湖莽夫竟然比某些正規軍來的有血性。

  而在那窯洞土房裡,有人目光炯炯,提筆在地圖上給魔都漕幫畫上了一個重重的圈。

  而東洋軍部更是勃然大怒。那一日,軍指揮部里,不知摔碎了多少的物品。

  然而,在這風暴的中心,魔都漕幫總部後堂卻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後堂內,香爐里吐出細細的青煙。

  馮五爺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的菸袋鍋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在他對面,曾經風光無限的大運河舵主趙元,此時正半拉屁股挨著椅子,雙手侷促地搭在膝蓋上,臉上堆滿了畢恭畢敬的笑容。

  「五爺,您嘗嘗這西湖明前,我特地讓人從蘇杭運過來的。」趙元親手給馮五爺斟了杯茶,姿態放得極低。

  論起江湖資歷和以前的身份,趙元是大舵主,馮五爺只是個下級堂口的頭目。若是放在半年前,馮五爺見趙元還得執晚輩禮,喊一聲「趙大爺」。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馮五爺是江震幫主的心腹肱股,是江震的家裡人,而他趙元,不過是個戴罪立功的降將。

  「趙大爺,客氣了。」馮五爺眼皮抬了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茶是好茶,但如今這世道,喝著嘴裡怕是也有點土腥氣。」

  趙元尷尬地笑了笑,心中卻是一陣泛酸。他偷瞄著馮五爺那副悠哉的神態,暗罵道:「瑪德,這老東西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守著個破碼頭幾十年,竟然能撿到江震這種怪物當後輩。老子在大運河折騰半輩子,到頭來還得看這老倔驢的臉色。」

  但他嘴上卻說得極其動聽:「五爺說的是。幫主這『殺日令』一出,我這心裡啊,是又熱又慌。這不,趕緊過來找您商量商量。幫主讓咱們各堂口調動人手盯梢、劫船,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還得請五爺您給拿個主意。畢竟,您最了解幫主的脾氣。」

  馮五爺自然看出了趙元心裡的那點不平衡。他吐出一口煙圈,淡淡道:「調動的事,白福在盯著,你按部就班去做。幫主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大運河上要是放過了一艘東洋的運輸船,幫主的重拳,可不認你是老前輩。」

  趙元打了個寒顫,連聲應是。

  兩人又就情報網的鋪設交談了片刻。就在話題告一段落時,趙元突然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抹深邃光,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五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漕幫,自打散了架數百年,歷任舵主、堂主哪個不是為了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哪還出過什麼幫主,沒想到如今江幫主竟然憑一己之力,把這五湖四海給收攏成一塊鐵板……您對如今幫主把漕幫徹底統一了,往後是個什麼看法。」

  馮五爺微微一怔,隨即面色如常:「幫主說了,是為了保家衛國。散沙聚成拳頭,才能打鬼子。怎麼,趙大爺覺得有什麼不妥?」

  趙元低聲一笑。

  「那些小輩和不學無術的堂主們可能不清楚,但你我還能不清楚嗎?大舵里有幫史,雖然一直在吃灰,但我年輕的時候為了上位背過,而我記得你五爺以前也喜歡過舞文弄墨,是借閱過來看的吧。」

  趙元湊近了些,聲音微不可聞,「但畢竟時隔多年,而五爺您也貴人多忘事,我只能提醒您一下。上一個真正整合了漕幫所有水道,號令近十萬水手、千帆過江的人……還是在元末吧?那位數百年前幫主的名諱,你應該記得吧……」

  「陳姓,名友諒……」說到這個名字趙元的雙眼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精光。

  而馮五爺聽到這個名字後拿菸袋的手猛地一頓。

  趙元看著馮五爺驟然沉下來的臉色,繼續陰惻惻地說道:「如今幫主兵強馬壯,武力更是通神。再加上這大義的旗幟一扯,近十萬漕幫子弟的命,又就全攥在他一人手裡了,您說……」

  「住口!」馮五爺抬手直接朝著趙元拍去,趙元架手而抵,二人目光對視,炁勁頓時在二人四周四散,身下的茶几悍然裂開。

  「五爺發生了什麼事?」外面的幫眾聽到動靜立馬沖了進來,但直接被馮五爺罵了出去,「出去,馬上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

  趙元也開口道:「放心,沒事,我只是在和五爺交流一下身手,看看有沒有生疏。」


  眾人退了出去後,馮五爺收回了手,但依舊目光炯炯的看著趙元,趙元也不介意的幫馮五爺整理了剛剛匆忙動手衣服上的褶皺。

  「趙元,我警告你,今天的話要是傳出去一個字,我必殺你!」

  「五爺,我不是蠢貨,其中厲害我清楚,有一點請你放心,在我意識到了以後,就已經偷摸把所有幫史收羅起來了,待會就送到您的院子裡,至於怎麼處理就看您了。」

  「你不怕我殺你!」馮五爺陰惻惻的看著趙元。

  趙元卻無所謂道:「怕啊,但我有做什麼嗎?」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這世道……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呵呵……」

  趙元沒有再說下去,他起身告辭,留給馮五爺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馮五爺坐在陰影里,眼神變得極其陰鬱。

  ……

  與此同時,總部後苑的一處僻靜藥房內。

  這裡原本是存放草藥的地方,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實驗室。林竹正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一雙美目布滿了細碎的血絲。

  「江幫主,如今您可是真正的『名震天下』了啊。」

  林竹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絲打趣,也帶著一絲莫名的複雜。她看著江震走進來,心中難免波瀾起伏。

  明明是同輩中人,可現在,江震已經名震天下,成了一幫之主。

  江震擺了擺手,苦笑道:「林姑娘快別打趣我了。什麼名震天下,不過是在這亂世里求個活路,盡點家國之力罷了。」

  林竹放下手中的藥爐,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門裡已經給我傳信了。師長們說了,國難當頭,我身為藤山弟子,理應留下來。他們讓我暫且留在漕幫,幫著你處理這些後勤和傷病的事。換句話說,我現在是你的編外大夫了。」

  「那可真是江某的榮幸。」江震誠懇地點頭。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個精通醫理藥學術法的頂尖傳人,比千軍萬馬都珍貴。

  隨即林竹指了指面前幾個長滿了綠色黴菌的罐子,眉頭緊鎖,「你之前反覆提到的那個什麼『青黴素』……我按照你說的零零碎碎的想法,的確從發霉的橘子皮里剝離出了一些東西。但說實話,我暫時想不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

  她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試著給傷了腿的兔子敷了一點,有極小一部分好了,大部分都卻爛得更快而死。」

  江震看著那些綠茸茸的黴菌,心中微微感慨,他知道,這是二戰戰場上真正的救命神藥。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無數戰士不是死在敵人的槍彈下,而是死在了傷口感染後的高燒中。

  「林姑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江震指著罐子,「這是一種菌,它分泌出的東西能殺死病灶里的壞東西。我知道現在的提取工藝很難,但哪怕是這種『粗製品』,對於那些感染了炎症的士兵來說,也是救命的稻草。」(作者不是生物化學專業的哈,大家將就看。)

  他頓了頓,回憶著前世模糊的知識:「我記得現在如今西洋應該已經有相關的論文提到了。我想辦法讓白福去托關係,看看能不能從那邊那弄點最新的研究資料回來。」

  林竹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看著江震,眼神變得愈發古怪。

  「你還知道西洋的事?」

  江震只是溫和一笑,並沒有繼續解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帶著一絲古怪的興奮。

  「幫主,外面有人要見您。」

  江震回頭,挑了挑眉:「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是哪家堂口的人?」

  「不,不是咱們漕幫的人。」

  「您去了就知道」。

  看著在打啞謎的白福,江震心中一動。

  「故人?」江震還震一下還真想不到是誰。

  「走,我去看看。」

  江震邁步走出藥房,穿過大廳一路走向了門口。

  人還未至便聽到了極其熟悉的聲音。

  「江大哥……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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