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薔薇冷清（下）
第748章 薔薇-冷清（下）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六冷清（下）
「金毅民的前妻叫……杜曉清？」
江陌沉默了兩秒，總算在腦海里翻找出這麼個冷冰冰地躺在卷宗紙面上的名字。
杜曉清的「四·一四案」，是截至目前為止，歸類在紅樓系列案件中，被害者死亡時間最早的一起——死者失蹤於與顧影案同一位置的紅樓第一現場，屍體在遇害近兩個月後才被附近村子裡爬坡下溝挖野菜的大爺大娘發現。四年前紅樓系列案的通俗稱名也是由著實際案發時間一頭一尾的這麼兩起案件而定。
江陌恍然回想起卷宗上曾經被列為嫌疑人之一的「金某某」，被這麼個兜繞了數年的「巧合」撞了個措手不及。她掀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遲帥那副似乎盡在掌握的表情，做足了心理準備稍提了口氣，聲音儘量柔和放低：「……她跟金毅民之間……怎麼了？」
遲帥很享受主宰話題的暢快，眉毛高高地揚起來，聽見江陌問話，不自覺地輕笑起來：「杜曉清的名字都知道？小江警官當時還沒畢業吧？大三還是大四？估計也沒機會接觸當年那一團亂——」
他大概是覺得這三五分鐘循序漸進的溝通已經足夠縮短兩個人的社交距離，試圖抬手捋過江陌被風拂吹得凌亂的發頂，「兩口子之間還能怎麼，家長里短總不至於鬧翻天，看老金喝醉了酒掐人那出，八成就是杜曉清紅杏出牆了唄……」
「這案子算是講座上的經典案例了，我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杜曉清失蹤家屬沒有報警，據說發現屍體之後家屬也並沒有表露出崩潰情緒，當年因為這些細節，警方的調查方向受到誤導，後來調查得知家屬不報警是以為杜曉清跟著情人跑了，但多方了解下來，並沒有杜曉清實質出軌的證據……」
江陌抬眼，先盯住了遲帥有意冒犯的指尖，臉色冷了一瞬，不著痕跡地挪了半步撤開，咬著後槽牙沒打斷他這點兒得意洋洋的興致：「照這麼說，金毅民是撞見過杜曉清的事？」
「撞沒撞見的，我就不清楚了。」江陌臉上沒藏妥的嫌惡被遲帥相當自負地理解成了推拉的情趣——他眉毛抬得更高，高挑彎曲得像是龍珠動畫片裡鶴仙流的徒弟，欲擒故縱地單手揣著口袋，趁著轉換站姿的空當，幅度不大地在江陌的肩上撞了一記，「不過金毅民好像覺得，他前妻跟工作單位的小老闆不清不楚的……」
江陌稍微偏過腦袋，實在不想被遲帥那對兒挑揚得有點兒誇張的眉毛辣到眼睛。她餘光瞥見不遠處老呂那雙時不時回頭打量的濃眉大眼，視線沒處安放地落在腳底，定定地看了會兒遲帥腳上這雙過分一塵不染的皮鞋，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遲經理這都知道？」
「杜曉清生前打工的小地方，他們老闆生意做大之後來療養中心辦過一次團建。」
遲帥似乎察覺到江陌的注視輾轉落在了他的身上，高揚著頭，十分享受地扯了扯他西裝袖口能顯示出高定的針腳痕跡：「孫總沒有參與夜間的溫泉活動，留卡結帳的時候正好跟交接的夜班保安撞了個正著……還是孫總主動喊住的老金。」
江陌留意著遲帥扣藏在西裝袖口下的手腕淤青，拎住遲帥有意提及的信息：「孫總是？」
「孫知明……你可能沒什麼機會認識，雖然是富二代，但在圈子裡也算是自主創業小有名氣的年輕企業家。」
遲帥顯擺的動作一頓，像是覺出江陌的視線落點，不大自然地把袖子扯拽下去，「所以我才說老金八成是單方面瞎扣帽子……孫總撞見老金的時候還提了一嘴杜曉清的事，說她雖然失蹤當日就已經辦理好離職，但畢竟最後一天交接工作還加班到半夜，他一直想聯繫老金給他一筆賠償金，可是老金換過手機，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跟他保持聯繫。」
「孫知明？」鑑於邵桀把關在先，江陌對這位孫總的觀感還算正直，倒是沒料到這花邊新聞還能沾到他身上去，疑惑地念叨一聲，沒揪著遲帥口中的捧高踩低，話音扯回到金毅民身上去：「金毅民還是覺得杜曉清跟這個孫總有關係？」
「誰知道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就是個託詞而已……畢竟他跟杜曉清兩口子之間有什麼問題，旁人很難摸得清楚。」遲帥聳了下肩膀，稍顯刻意地把兩隻手都揣進褲兜里：「……我記得當時老金提了一嘴，說不要賠償，杜曉清純粹是自己找死，該遭的報應——孫總當時氣得不行，差點兒動手教訓……」
「金毅民對杜曉清疑似出軌的對象倒是沒什麼脾氣……」江陌悶哼了一聲，把那句呼之欲出的「欺軟怕硬」嚼碎在齒關里，她撩抬起眼皮，佯裝沒看見遲經理侷促的手臂，「所以遲經理是懷疑，杜曉清，其實是金毅民殺的？」
「反正這案子的兇手也沒抓到不是嗎？」遲帥重新挺起胸脯，半真不假地朝著江陌彎了下眼睛：「我沒有說……覺得警方調查有問題的意思，就事論事而已。」
「據我所知，因為這點兒夫妻恩怨，金毅民確實曾經被列為嫌疑人之一。」江陌的耐心即將告罄，聽著遲帥的冷嘲熱諷，轉頭躲著他翻了個白眼出去：「只不過最後案子還是定性為連環兇案，金毅民也確實有不在場證據。」
「既然真兇沒抓到，誰敢保證他不是在刻意混淆視聽？」遲帥這個年紀，相當自信於領悟事實真諦，意味深長地指點著江陌要拋開事實看本質：「他有動機，也有餘力，甚至隔了這麼久還會對水性楊花的女人起殺心，我倒是覺得，他的嫌疑洗不清。反正就是這麼個前情，老金的風評現在也就是個落底的水平，連人事都不敢惹他，大傢伙兒心裡都有一桿秤，沒人願意跟一個疑似殺妻的人一起工作，生怕哪天惹了他不高興，再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江陌沒置肯否，並不打算跟他掰扯什麼案件調查的唯物唯心，只順水推舟地瞭掃著四遭警察以外的冷清：「所以今晚的夜班崗亭才只有他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拋開例行的配合問詢，甚至都沒人過來打聽。」
「小江警官還算聰明。」遲帥孺子可教似的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冷聲哼了一氣：「也不知道她怎麼就選了金毅民……」
「選？」
江陌打了半天太極，總算從遲經理口中打聽到了一句她想要探究的隱秘，挺直了腰杆，呵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選金毅民的話，會選誰？選你嗎？遲經理。」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荷花十里，清風鑒水，明月天衣。」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六冷清（下）
「金毅民的前妻叫……杜曉清？」
江陌沉默了兩秒，總算在腦海里翻找出這麼個冷冰冰地躺在卷宗紙面上的名字。
杜曉清的「四·一四案」，是截至目前為止，歸類在紅樓系列案件中，被害者死亡時間最早的一起——死者失蹤於與顧影案同一位置的紅樓第一現場，屍體在遇害近兩個月後才被附近村子裡爬坡下溝挖野菜的大爺大娘發現。四年前紅樓系列案的通俗稱名也是由著實際案發時間一頭一尾的這麼兩起案件而定。
江陌恍然回想起卷宗上曾經被列為嫌疑人之一的「金某某」，被這麼個兜繞了數年的「巧合」撞了個措手不及。她掀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遲帥那副似乎盡在掌握的表情，做足了心理準備稍提了口氣，聲音儘量柔和放低：「……她跟金毅民之間……怎麼了？」
遲帥很享受主宰話題的暢快，眉毛高高地揚起來，聽見江陌問話，不自覺地輕笑起來：「杜曉清的名字都知道？小江警官當時還沒畢業吧？大三還是大四？估計也沒機會接觸當年那一團亂——」
他大概是覺得這三五分鐘循序漸進的溝通已經足夠縮短兩個人的社交距離，試圖抬手捋過江陌被風拂吹得凌亂的發頂，「兩口子之間還能怎麼，家長里短總不至於鬧翻天，看老金喝醉了酒掐人那出，八成就是杜曉清紅杏出牆了唄……」
「這案子算是講座上的經典案例了，我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杜曉清失蹤家屬沒有報警，據說發現屍體之後家屬也並沒有表露出崩潰情緒，當年因為這些細節，警方的調查方向受到誤導，後來調查得知家屬不報警是以為杜曉清跟著情人跑了，但多方了解下來，並沒有杜曉清實質出軌的證據……」
江陌抬眼，先盯住了遲帥有意冒犯的指尖，臉色冷了一瞬，不著痕跡地挪了半步撤開，咬著後槽牙沒打斷他這點兒得意洋洋的興致：「照這麼說，金毅民是撞見過杜曉清的事？」
「撞沒撞見的，我就不清楚了。」江陌臉上沒藏妥的嫌惡被遲帥相當自負地理解成了推拉的情趣——他眉毛抬得更高，高挑彎曲得像是龍珠動畫片裡鶴仙流的徒弟，欲擒故縱地單手揣著口袋，趁著轉換站姿的空當，幅度不大地在江陌的肩上撞了一記，「不過金毅民好像覺得，他前妻跟工作單位的小老闆不清不楚的……」
江陌稍微偏過腦袋，實在不想被遲帥那對兒挑揚得有點兒誇張的眉毛辣到眼睛。她餘光瞥見不遠處老呂那雙時不時回頭打量的濃眉大眼，視線沒處安放地落在腳底，定定地看了會兒遲帥腳上這雙過分一塵不染的皮鞋，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遲經理這都知道？」
「杜曉清生前打工的小地方，他們老闆生意做大之後來療養中心辦過一次團建。」
遲帥似乎察覺到江陌的注視輾轉落在了他的身上，高揚著頭，十分享受地扯了扯他西裝袖口能顯示出高定的針腳痕跡：「孫總沒有參與夜間的溫泉活動，留卡結帳的時候正好跟交接的夜班保安撞了個正著……還是孫總主動喊住的老金。」
江陌留意著遲帥扣藏在西裝袖口下的手腕淤青，拎住遲帥有意提及的信息：「孫總是？」
「孫知明……你可能沒什麼機會認識，雖然是富二代，但在圈子裡也算是自主創業小有名氣的年輕企業家。」
遲帥顯擺的動作一頓，像是覺出江陌的視線落點，不大自然地把袖子扯拽下去，「所以我才說老金八成是單方面瞎扣帽子……孫總撞見老金的時候還提了一嘴杜曉清的事，說她雖然失蹤當日就已經辦理好離職，但畢竟最後一天交接工作還加班到半夜，他一直想聯繫老金給他一筆賠償金，可是老金換過手機，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跟他保持聯繫。」
「孫知明？」鑑於邵桀把關在先，江陌對這位孫總的觀感還算正直，倒是沒料到這花邊新聞還能沾到他身上去，疑惑地念叨一聲，沒揪著遲帥口中的捧高踩低，話音扯回到金毅民身上去：「金毅民還是覺得杜曉清跟這個孫總有關係？」
「誰知道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就是個託詞而已……畢竟他跟杜曉清兩口子之間有什麼問題，旁人很難摸得清楚。」遲帥聳了下肩膀，稍顯刻意地把兩隻手都揣進褲兜里：「……我記得當時老金提了一嘴，說不要賠償，杜曉清純粹是自己找死，該遭的報應——孫總當時氣得不行，差點兒動手教訓……」
「金毅民對杜曉清疑似出軌的對象倒是沒什麼脾氣……」江陌悶哼了一聲，把那句呼之欲出的「欺軟怕硬」嚼碎在齒關里，她撩抬起眼皮，佯裝沒看見遲經理侷促的手臂，「所以遲經理是懷疑，杜曉清，其實是金毅民殺的？」
「反正這案子的兇手也沒抓到不是嗎？」遲帥重新挺起胸脯，半真不假地朝著江陌彎了下眼睛：「我沒有說……覺得警方調查有問題的意思，就事論事而已。」
「據我所知，因為這點兒夫妻恩怨，金毅民確實曾經被列為嫌疑人之一。」江陌的耐心即將告罄，聽著遲帥的冷嘲熱諷，轉頭躲著他翻了個白眼出去：「只不過最後案子還是定性為連環兇案，金毅民也確實有不在場證據。」
「既然真兇沒抓到，誰敢保證他不是在刻意混淆視聽？」遲帥這個年紀，相當自信於領悟事實真諦，意味深長地指點著江陌要拋開事實看本質：「他有動機，也有餘力，甚至隔了這麼久還會對水性楊花的女人起殺心，我倒是覺得，他的嫌疑洗不清。反正就是這麼個前情，老金的風評現在也就是個落底的水平，連人事都不敢惹他，大傢伙兒心裡都有一桿秤，沒人願意跟一個疑似殺妻的人一起工作，生怕哪天惹了他不高興，再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江陌沒置肯否，並不打算跟他掰扯什麼案件調查的唯物唯心，只順水推舟地瞭掃著四遭警察以外的冷清：「所以今晚的夜班崗亭才只有他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拋開例行的配合問詢，甚至都沒人過來打聽。」
「小江警官還算聰明。」遲帥孺子可教似的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冷聲哼了一氣：「也不知道她怎麼就選了金毅民……」
「選？」
江陌打了半天太極，總算從遲經理口中打聽到了一句她想要探究的隱秘，挺直了腰杆，呵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選金毅民的話，會選誰？選你嗎？遲經理。」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荷花十里，清風鑒水，明月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