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薔薇假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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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0章 薔薇-假意(下)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二假意(下)

  「剛說好的二百……我兜里紙幣不夠……你有收款碼什麼的嗎?我先把拉油畫的車錢給你轉過去,要不待會兒一轉頭,這事兒指不定撂在誰腦袋後面……」

  門衛收發室的老趙今晚在側門值班,拎著老伴兒送來的夜宵飯盒外出洗洗涮涮的空當,離得老遠就瞧見江陌領著一輛窄頭窄面的廂貨堵停在後院側門跟前,看著架勢已經翹著腿腳自行登記報備過,只等著他審核批准,開門把人和車一塊兒放進來。

  老趙甩了甩飯盒上的水珠,緊攆兩步朝著江陌揮了揮胳膊,耷掃著江陌手寫的登記信息,撂下飯盒提步上前,把那半扇遙控始終不在線的大門手動拽開,眉毛眼皮一併掀抬,先眺了廂貨車駕駛座位上被銬子錮在方向盤上的司機一眼,然後稍微側身,給踮著腳準備繳付車費運費的江陌讓開了半個身位:「嫌疑人?」

  「嫌疑人估計夠不上,冤大頭的面兒大一點。」

  市局最近這段時間進進出出的大小麻煩老趙幾乎門兒清,江陌搭了一嘴,倒是沒說出具體有幾分深淺,只利索地安置妥了廂貨司機,招呼著胖坨幫忙,從車上卸了一幅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畫框,鄭而重之地交託給了收拾妥檢驗台給油畫騰地方的小羅法醫。

  廂貨車司機姓陳,起先稀里糊塗被領到市局還扣了個銬子說是保險起見那會兒還只是有點兒冒懵,打從登記妥了身份信息手機上又到帳了二百塊錢車費開始,整個人就恍然大悟似的哆哆嗦嗦戰戰兢兢,前腳剛自顧自地腦補出了一段先禮後兵的鴻門宴大戲,後腳就被江陌領到會客室門口,腿軟得快跌跪在地。

  美術館夜市街的人潮實在擁擠,連哄帶騙地按住了一道尾隨的廂貨司機,江陌就安排邵桀跟著肖樂天先一步回到了市局,整理一份兒情況說明提前給顧形交過去——會客室這會兒敞著門,江陌先只捎帶著瞥了一眼,瞭瞧見邵桀一個人端坐在屋子裡才收撤回已經邁開的腳步,探著腦袋衝著正低頭摳搓著手機殼拼圖滑塊的邵大選手「咻」地吹了聲跑調的口哨,「樂天兒呢?該問的問完了?怎麼就你自己?」

  「大致情況都說了,拍賣這幅畫的來龍去脈……再詳細的他說得跟你們師父確認一下。剛問溫夕他們,好像老霍和徐經理也還沒回,估計自行安排。我就想著正好在這等你,也等等看那幅油畫的消息。」

  邵桀聽見江陌那聲七拐八扭的口哨有點兒想笑,抬頭瞧著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那,心裡沒來由的焦躁也跟著消減了不少,揚起下頦虛點了點江陌身後側半步:「不過……他沒事吧?」

  江陌眉毛一抬,循著邵桀的指示回過頭,這才留意到她原本只是捎帶擎架著胳膊的人這會兒已經半個身子都快拖躺在地——江陌眨了眨眼,掐著陳師傅的人中就把人撈進會客室的地面放平,著急忙慌地跑到宋叔的衣服兜里掏了幾顆速效救心丸遞到他嘴邊,再三確認這人純粹是自己把自己嚇得腿軟才鬆了口氣,無語地撈開一把椅子,挨在他旁邊兒,一屁股跌坐在地。

  「真沒事兒?不用去醫院?你要是真難受咱醫院聊也行……」

  陳師傅原本只是心慌腿軟,這會兒差點兒被速效救心丸噎得翻了白眼,直等到邵桀實在看不下去遞了杯水過來才把黏在嗓子眼兒的藥丸順下去,哭雞鳥嚎地盤腿坐在原地抹蹭著臉上的委屈:「不用不用,沒事沒事……我真啥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我就是財迷心竅才接的這個單子……我真沒要害他……老弟你給我做個證唄,我甚至跟在你後頭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地保持車距,我真以為就是小年輕小打小鬧的事情……」

  江陌抬手攔住了陳師傅眨巴著朝邵桀遞過去的無辜求助的視線,撐著地面起身又撣了撣掌心:「誰也沒說你是什麼罪大惡極,你心虛個屁。你要是真奔著謀財害命去的,在美術館停車場裡我就把你按在那兒了,還能讓你開著自己的車過來?怎麼著也得拉上警笛。」

  邵桀半倚著會客室的桌沿,搭瞧著陳師傅人中位置被江陌掐摳出的一塊淤青,嘶了口氣,把嘴邊那點兒笑意抿了回去:「……嘶……什么小年輕小打小鬧的事情?下單雇你尾隨我的人是誰?」

  邵桀眉頭輕輕擰蹙在一起,話音落地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似乎沒資格在刑偵支隊的地界上挑頭搶先著向可疑人員發表質詢。他先倏然轉頭看向江陌,見她並未多嘴,只是勾手示意他幫忙端舉起記錄儀,悄默聲地貓在攝像頭背後問了一句:「這個是不是得把樂天——肖警官找回來啊?」

  「先問著。」江陌搖頭,伸手托扶著邵桀端舉執法儀的手臂,先給他寬了寬心:「路上跟他大概聊過,後續補個口供就行……問你呢,說話啊。」


  「道上不是說了……」陳師傅臉上掛著點兒相當有天賦的委屈:「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啊……就一個微信,在我閨女給我整的小程序上訂的單子,就花五百塊錢,讓我跟你跑半天,嚇唬嚇唬你……我先也怕是有什麼麻煩,所以就讓我閨女聯繫他問了問情況,說是……」

  陳師傅咽了口唾沫,麵皮皺巴巴地擠湊在一起:「說是你搶了他女朋友……正好前幾天不是那個網上說有個廂貨車是被買兇殺人的嘛?就借著這個熱乎氣兒嚇唬嚇唬你……」

  「五百塊錢,買了他四個小時。等在美術館那會兒就快到時間了,正好我湊上去說租個車,他掐著時間看差不多,也就打算把你撂在那兒就回去。」

  「情況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本來真是想請你跑個車,幫忙把油畫拉回來錄個筆錄就得了,誰成想你大馬路上等個紅綠燈還想跳車逃跑……真出事故犯得上犯不上?」江陌聳了下肩膀,伸手把陳師傅腕子上的手銬拆下來重新掛在腰上:「撇開那點瞎扯的藉口,整個尾隨的過程裡頭,估計只有嚇唬人的步驟是真的。」

  江陌仰著腦袋沉默了幾秒,忽然後槽牙嚼得「咯嘣」一響。

  「你今天自己出來,把派出所的那倆舒克貝塔都帶出來了是吧?徐經理那邊雖然是跟著一堆人,但是先前她跟霍柯不是收到過威脅簡訊?……你知不知道她是去談什麼生意?方便接打電話嗎?」

  「這我還真就不太清楚……徐經理的電話不好說。不過老霍應該可以打。我試試——」

  邵桀後腦勺有點兒發麻,聞言「噌」地原地立正,抿著嘴唇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只想了兩個來回就被接起。

  「……餵?邵桀?咋?有事兒?畫拿到了沒?跟江警官碰頭了嗎?我們這邊差不多結束了,你要是個把鐘頭能回來的話我就跟陶方說一聲,臨時約場訓練賽。」

  霍柯的聲調還算輕快,只是奔波大半天,隱隱透著些疲憊。邵桀抬眼,看著江陌並未鬆懈的神情,頷首會意,沒急著回復霍柯一連串兒的問題,「徐經理呢?跟你在一塊兒沒?」

  「哦……她這會兒沒在,跟領隊一起去車場開車了。她今天胃不舒服,都是我們幾個人輪流擋的酒,商務那車領隊不敢讓她自己開,就跟下去了——嘶……他倆下去多長時間了?」

  霍柯稍稍一頓,約莫是酒氣上頭,腦子不怎麼轉得過來。

  他悄聲問了一嘴,得了身邊一句「好像十來分鐘了」的回覆先沒什麼反應,緩慢地捯了兩口氣,聲音才驟然嘶啞銳利。

  「靠!兩分鐘能開個來回帶拐彎的路程,開了十多分鐘?」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清風明月無人管,並作南樓一味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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