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薔薇資格（下）
第736章 薔薇-資格（下）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資格（下）
「跟林宇知會一聲……晚點兒讓他把尹貴平架過來一趟。照現在這情況來看，付樂楓之所以被拋到新山那邊，保不齊占大頭的根本就不是付晰那堆鬧出塌陷事故的破爛——這東西一直糾纏在命案裡面，一個兩個還能勉強當是巧合，三個往上就是麻煩，必須按死在盛安。」
顧形半倚在桌沿，先把這兩句需要轉達的叮囑敲到黃星駿頭上，然後心存僥倖似的掀起視線看了祝思來一眼，得了他推測無誤的無聲確認，憋在胸腔里的濁氣才重重地呵嘆出來。他端著卷宗沉默了約莫半分鐘，耷拉著腦袋悶頭囫圇地搓了兩下，下頦點了點江陌的方向：「樓馨死的年頭長，稍微往後放一放……最後接觸石蕤的人——就嚷嚷說鬧紅衣女鬼的那個計程車司機，聊得怎麼樣？」
呂師傅雨夜車禍前接觸到的信息實在有限，遮遮掩掩了快倆月，鬧鬼謠言又把原本簡短卻強烈的既視記憶模糊了大半。江陌大略挑揀了幾句重點，嘴角向下一撇：「呂師傅那會兒應該是明確意識到了石蕤正在求助，但因為她身上有傷，血糊連的，外加精神狀態有點詭異，所以即便留意到了路旁尾隨的人影，他也顧忌著不想惹禍上身，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紅衣女鬼』身上——」
「我倒是拿了幾張照片給他辨認，不過按照他的描述來看，嫌疑人裹得挺嚴實，單憑著面部特徵，指證辨認的意義不大。樂天兒還根據呂師傅的描述自己勾了張畫像呢，他說畫得太草了不正規不想往卷宗里放，我就給拿過來了……」
江陌捏了兩下上衣口袋，摸到紙頁「咔噠」作響就掏拽出來，抖了抖迭得皺巴的畫作遞給顧形：「多了不敢說，最近這幾起案子裡為數不多有目擊相關線索的——身高體量，跟楊糖果遇害前舞劇院那邊拍到送貨的可疑人影在輪廓上很接近。」
她稍微一頓，抿了下唇：「跟紅樓案我隱約瞟見的那個人影也很相似。而且根據呂師傅的回憶，這人還有一個比較有記憶點的特徵，他身上沾了一些……松節油的味道。」
祝思來眉頭倏地一凜，忽然回想起江陌曾經偷偷拿來送檢的鑰匙扣，嘶聲吸了口涼氣：「油畫用的松節油？」
「……威脅邵桀的那個什麼鑰匙扣上也有這東西是吧？」
顧形反應慢了半拍，看著對面倆人眨了眨眼，轉頭瞥見完全稀里糊塗的黃星駿，「紅樓案的目擊證人，前段時間收到了威脅的快遞。」他緩慢用力地擀開擰得酸疼的眉心，咂吧著舌尖兒琢磨過味兒來：「雖然不能確鑿指向梁霽，中間沒有能鎖定嫌疑人身份的證據關聯，但四年前四年後，案子倒是能往一根繩子上串……」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梁霽跟這些命案應當都脫不開干係。針對韓律嘗試買兇殺人的事且不談，梁家老宅的情況，應當也沒那麼簡單。」
祝思來沒再倚著門框邊沿，踱了兩步繞到顧形身後，端起他桌上那缸子涼茶水潑進花盆裡面，重新在飲水機里接了杯熱乎的往他眼皮底下一端，然後就著顧形的手翻過卷宗，指尖略作圈點：「地窖里也發現了碳粉。微量，有被清理過的痕跡。」
「嚯……那就是跟紅樓系列案件以及舞劇院一案的情況一致。」顧形怕燙，心理建設了好半天也沒敢真把嘴唇貼上杯沿，只熏著熱氣，稍微鬆了松眉間，「梁霽會畫畫是吧？」
「畢竟親媽是個搞設計的藝術家，據說是會畫，也學過建築，先前還拿這點兒藝術特長追過徐沐揚來著。」江陌點了點頭，揣著胳膊稍微回想了片晌：「這個碳粉……在那個纏了鐵絲的架子附近找到的？」
「對，正對著那個架子。而且不止，樓馨屍體的位置，正對著的酒櫃下方的木架邊緣，也發現了碳粉的痕跡。」
祝思來皺了下鼻子，「樓馨的屍體，還有那個纏了鐵荊棘的架子，就像是兩處……固定的布置取景。楊糖果和顧影那邊的情況……也很類似……」他略微瞧了瞧顧形的臉色，沒刻意迴避他妹妹的名字，只默聲頓了兩秒，後槽牙「咯嘣」地嚼在一起：「而且樓馨可以確認是被人殺害的，而不是什麼傳言說的，被逼瘋了之後『畏罪』自殺——當然，『被逼瘋』倒有可能是真的。」
「喉嚨位置的切割傷已經劃到骨頭上了啊，全程用力，自己很難做到……顳骨位置好像有生前撕扯脫扣的情況。」顧形迅速掃過屍檢報告的結論，隔空在祝思來的臉上比劃了一下：「那就是被人掐按住下半張臉，然後用利器割喉致死，身上另外有虐打的痕跡，生前死後的都有——現場沒有發現兇器是吧？」
「沒有。」祝思來微微嘆氣：「不過酒窖里雖然經歷過幾次清理，但根據現場提取的指紋來看，梁霽的嫌疑很大——樓馨右耳上的耳墜，因為屍體腐爛後脫落。掉到了木架子的夾層裡面，耳飾的鑲嵌石上面提取到了半枚指紋，跟梁霽右手中指上半幾乎完全匹配。」
「把自己親媽……我靠這哥們兒變態啊——」黃星駿揣著胳膊坐在窗台的流風當間，給自己聽得抖了個寒顫，嘟囔完才抬眼，仰頭望著三張同樣嚴肅沉鬱的臉，悄默聲地把後半句臆斷咽回到肚子裡面。
如果……如果樓馨的死當真跟梁霽脫不開關聯，那也就意味著，對於二十餘年來並不受重視的梁霽而言，樓馨的性命，根本就是一張盛城國際繼承權爭奪戰的入場資格券。
這一家子奇形怪狀的親情愛情兄友弟恭，底色儘是虛偽利用的權益爭端。
「……東山皇家壹品別墅區和山底下的監控都調回來了嗎？」
顧形「嘩啦啦」地抖了兩下手裡的紙篇，稍微扇開沉積在這一隅空間裡的懨懨，「別墅進出的我記得昨晚上江陌去拿了是吧？山根兒底下加油站那邊的呢？」
「樂天兒和汪南比對完了。時間久遠的沒有存檔，呂師傅車禍前後的監控，基本都拉了一遍。」江陌也繃直了身板，稍微提了口氣：「因為前有別墅區裡的鬧鬼事件，那段時間上下東山的外來車輛還可控，車禍當天一共四台沒有在別墅登記過的車輛進去又出來，其中兩台是網約車，一台是附近會所的車，還有一台比較可疑……登記的車主，叫羅益。」
「羅益？」顧形攢起眉毛腦袋一歪：「怎麼這麼耳熟呢？」
「羅益曾經就職於勝利平安保險公司，主要辦理車險業務。」江陌稍微挑了下眉：「……就是梁明開著車在濱水豪庭附近作妖的時候，替他擦屁股的那個業務員。」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出污泥而不染，明機巧而不用。」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資格（下）
「跟林宇知會一聲……晚點兒讓他把尹貴平架過來一趟。照現在這情況來看，付樂楓之所以被拋到新山那邊，保不齊占大頭的根本就不是付晰那堆鬧出塌陷事故的破爛——這東西一直糾纏在命案裡面，一個兩個還能勉強當是巧合，三個往上就是麻煩，必須按死在盛安。」
顧形半倚在桌沿，先把這兩句需要轉達的叮囑敲到黃星駿頭上，然後心存僥倖似的掀起視線看了祝思來一眼，得了他推測無誤的無聲確認，憋在胸腔里的濁氣才重重地呵嘆出來。他端著卷宗沉默了約莫半分鐘，耷拉著腦袋悶頭囫圇地搓了兩下，下頦點了點江陌的方向：「樓馨死的年頭長，稍微往後放一放……最後接觸石蕤的人——就嚷嚷說鬧紅衣女鬼的那個計程車司機，聊得怎麼樣？」
呂師傅雨夜車禍前接觸到的信息實在有限，遮遮掩掩了快倆月，鬧鬼謠言又把原本簡短卻強烈的既視記憶模糊了大半。江陌大略挑揀了幾句重點，嘴角向下一撇：「呂師傅那會兒應該是明確意識到了石蕤正在求助，但因為她身上有傷，血糊連的，外加精神狀態有點詭異，所以即便留意到了路旁尾隨的人影，他也顧忌著不想惹禍上身，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紅衣女鬼』身上——」
「我倒是拿了幾張照片給他辨認，不過按照他的描述來看，嫌疑人裹得挺嚴實，單憑著面部特徵，指證辨認的意義不大。樂天兒還根據呂師傅的描述自己勾了張畫像呢，他說畫得太草了不正規不想往卷宗里放，我就給拿過來了……」
江陌捏了兩下上衣口袋，摸到紙頁「咔噠」作響就掏拽出來，抖了抖迭得皺巴的畫作遞給顧形：「多了不敢說，最近這幾起案子裡為數不多有目擊相關線索的——身高體量，跟楊糖果遇害前舞劇院那邊拍到送貨的可疑人影在輪廓上很接近。」
她稍微一頓，抿了下唇：「跟紅樓案我隱約瞟見的那個人影也很相似。而且根據呂師傅的回憶，這人還有一個比較有記憶點的特徵，他身上沾了一些……松節油的味道。」
祝思來眉頭倏地一凜，忽然回想起江陌曾經偷偷拿來送檢的鑰匙扣，嘶聲吸了口涼氣：「油畫用的松節油？」
「……威脅邵桀的那個什麼鑰匙扣上也有這東西是吧？」
顧形反應慢了半拍，看著對面倆人眨了眨眼，轉頭瞥見完全稀里糊塗的黃星駿，「紅樓案的目擊證人，前段時間收到了威脅的快遞。」他緩慢用力地擀開擰得酸疼的眉心，咂吧著舌尖兒琢磨過味兒來：「雖然不能確鑿指向梁霽，中間沒有能鎖定嫌疑人身份的證據關聯，但四年前四年後，案子倒是能往一根繩子上串……」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梁霽跟這些命案應當都脫不開干係。針對韓律嘗試買兇殺人的事且不談，梁家老宅的情況，應當也沒那麼簡單。」
祝思來沒再倚著門框邊沿，踱了兩步繞到顧形身後，端起他桌上那缸子涼茶水潑進花盆裡面，重新在飲水機里接了杯熱乎的往他眼皮底下一端，然後就著顧形的手翻過卷宗，指尖略作圈點：「地窖里也發現了碳粉。微量，有被清理過的痕跡。」
「嚯……那就是跟紅樓系列案件以及舞劇院一案的情況一致。」顧形怕燙，心理建設了好半天也沒敢真把嘴唇貼上杯沿，只熏著熱氣，稍微鬆了松眉間，「梁霽會畫畫是吧？」
「畢竟親媽是個搞設計的藝術家，據說是會畫，也學過建築，先前還拿這點兒藝術特長追過徐沐揚來著。」江陌點了點頭，揣著胳膊稍微回想了片晌：「這個碳粉……在那個纏了鐵絲的架子附近找到的？」
「對，正對著那個架子。而且不止，樓馨屍體的位置，正對著的酒櫃下方的木架邊緣，也發現了碳粉的痕跡。」
祝思來皺了下鼻子，「樓馨的屍體，還有那個纏了鐵荊棘的架子，就像是兩處……固定的布置取景。楊糖果和顧影那邊的情況……也很類似……」他略微瞧了瞧顧形的臉色，沒刻意迴避他妹妹的名字，只默聲頓了兩秒，後槽牙「咯嘣」地嚼在一起：「而且樓馨可以確認是被人殺害的，而不是什麼傳言說的，被逼瘋了之後『畏罪』自殺——當然，『被逼瘋』倒有可能是真的。」
「喉嚨位置的切割傷已經劃到骨頭上了啊，全程用力，自己很難做到……顳骨位置好像有生前撕扯脫扣的情況。」顧形迅速掃過屍檢報告的結論，隔空在祝思來的臉上比劃了一下：「那就是被人掐按住下半張臉，然後用利器割喉致死，身上另外有虐打的痕跡，生前死後的都有——現場沒有發現兇器是吧？」
「沒有。」祝思來微微嘆氣：「不過酒窖里雖然經歷過幾次清理，但根據現場提取的指紋來看，梁霽的嫌疑很大——樓馨右耳上的耳墜，因為屍體腐爛後脫落。掉到了木架子的夾層裡面，耳飾的鑲嵌石上面提取到了半枚指紋，跟梁霽右手中指上半幾乎完全匹配。」
「把自己親媽……我靠這哥們兒變態啊——」黃星駿揣著胳膊坐在窗台的流風當間，給自己聽得抖了個寒顫，嘟囔完才抬眼，仰頭望著三張同樣嚴肅沉鬱的臉，悄默聲地把後半句臆斷咽回到肚子裡面。
如果……如果樓馨的死當真跟梁霽脫不開關聯，那也就意味著，對於二十餘年來並不受重視的梁霽而言，樓馨的性命，根本就是一張盛城國際繼承權爭奪戰的入場資格券。
這一家子奇形怪狀的親情愛情兄友弟恭，底色儘是虛偽利用的權益爭端。
「……東山皇家壹品別墅區和山底下的監控都調回來了嗎？」
顧形「嘩啦啦」地抖了兩下手裡的紙篇，稍微扇開沉積在這一隅空間裡的懨懨，「別墅進出的我記得昨晚上江陌去拿了是吧？山根兒底下加油站那邊的呢？」
「樂天兒和汪南比對完了。時間久遠的沒有存檔，呂師傅車禍前後的監控，基本都拉了一遍。」江陌也繃直了身板，稍微提了口氣：「因為前有別墅區裡的鬧鬼事件，那段時間上下東山的外來車輛還可控，車禍當天一共四台沒有在別墅登記過的車輛進去又出來，其中兩台是網約車，一台是附近會所的車，還有一台比較可疑……登記的車主，叫羅益。」
「羅益？」顧形攢起眉毛腦袋一歪：「怎麼這麼耳熟呢？」
「羅益曾經就職於勝利平安保險公司，主要辦理車險業務。」江陌稍微挑了下眉：「……就是梁明開著車在濱水豪庭附近作妖的時候，替他擦屁股的那個業務員。」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出污泥而不染，明機巧而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