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薔薇逼迫（下）
第734章 薔薇-逼迫（下）
案七薔薇
一百二十九逼迫（下）
深夜驟雨壓得四遭晦暗，雨幕水簾似的沖刷滾淌過擋風玻璃，雨珠和霧氣模糊畸變地粘附在行車記錄儀的鏡頭上，扭曲地照出一道紅裙搖曳的身形，和她身後約莫五米開外的路沿窄樹旁，借著夜色和雨水藏掩著追趕行跡的黑色暗影。
「……我們電話聯繫的時候，你們車隊運營不是說，行車記錄儀在車輛打滑掉溝里那會兒就撞壞了嗎？而且沒有內存卡，沒辦法調取信息，保險公司那邊也沒跟進後續事故處理。」
江陌端著呂師傅的手機眉心擰起，沉默兩秒，先把沒看完的視頻遞給肖樂天留存證據，轉頭耷掃了一眼呂師傅糾結怯懦地攥抱在一塊兒的掌心，稍微緩和地問了一句：「看這段視頻內容，好像是你偷偷翻拍下來的？」
「……嗯——我……我是真覺得不太對勁。」
呂師傅像是仍舊心有餘悸，不大平穩地吁了口氣：「我們車上記錄儀沒內存卡倒是真的，這個沒有騙你們，運營的小姑娘這個月新來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也正常，真的沒有故意隱瞞的意思……但是，頭半年我們公司跟同城另一個搞出租和網約車的運營公司鬧了點兒矛盾，別車出過幾次小事故，打那之後，我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就都換成有內置存儲和什麼雲存儲的了……車上那個確實壞了但……公司那頭其實是能查到的。」
江陌斂眉：「那你們公司為什麼不報——？」
「我猜可能是因為這個——」肖樂天轉存拖動視頻進度的指尖一頓，倏地抬頭看了呂師傅一眼，然後皺巴著臉把凳子拖拽回江陌身邊：「師姐，行車記錄儀，好像不是撞壞的。」
江陌眼睫一掀，怔了半秒才循著肖樂天的示意耷下視線，定定地看向視頻里因為車輛倒栽車燈光亮幾乎盡數被濕潤的草窠泥地折晃在記錄儀鏡頭裡的凌亂——
約莫半分鐘過後，明顯一道黑影從記錄畫面之外繞行到副駕駛的座位旁邊，擋風玻璃內側隱約能看見映照出來的虛影，一團漆黑稍微用力地拽開了並沒有變形扭曲的車門，然後傾身探進車廂，片晌，視頻畫面驟然抖晃了幾下，最終，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江陌先沒吭聲，腦子裡倏然斑駁地閃過四年前紅樓巷子裡影綽模糊的零碎片段。她沉默地摳捻了兩下涼得有些發麻的指尖，開口的聲音啞得拐了一個彎：「咳，咳咳……你們公司老闆八成是看見這個了，擔心給你招上什麼人命官司——你這視頻是怎麼錄下來的？公司那邊還有原文件嗎？」
呂師傅搖了搖頭，有點兒擔憂地看了看對面江陌「唰」地慘白的臉，左右打量幾個來回，微微地壓了一聲長嘆：「原文件，估計夠嗆了……這段視頻還是我當時以為老闆要跟坑我錢我才去拍的……事故之後我人還在醫院呢，就聽一老哥們兒來電話說老闆的意思，這次意外應該是我全責，還嚷嚷說鬧鬼……」
呂師傅低頭摳了摳手上的倒刺，有點兒羞愧地皺了下眉毛：「我當時腦子還沒轉過來，以為他要坑我錢，所以就偷偷找辦公室的人幫我調的這段視頻，剛拍完老闆就過來了，告訴辦公室那女孩兒趕緊把視頻刪了，什麼都不留，這次事故的前因就是我疲勞駕駛惹出來的，睡得迷迷瞪瞪以為自己見了鬼，老實在家歇一陣子再說……」
「之前沒有找到這場事故的疑似受害者，所以為了自保，你聽從了公司老闆的安排。」
呂師傅這人膽子不算大，為人處世見事不妥就縮起脖子的怯懦更多。但幸而他骨子裡沒長得偏頗，不會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自私到底，兩眼一閉就把這些關乎人命的真相悄默聲地帶進棺材板里——他更擔憂的似乎是一步行差踏錯就被迫牽涉其里。江陌指尖輕輕點在桌沿，注視著呂師傅仍舊敷裹著焦慮的麵皮：「但昨晚東山找到了那具紅裙女屍，鬧鬼的傳言嚷得太遠，你擔心警方把你劃在嫌疑人的範圍里。」
「我……當時那別墅區附近確實傳著說鬧鬼……而且把車從溝里拉出來的時候那麼多人都在，真沒人看見有什麼紅裙子的女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
呂師傅慌張地抵著桌沿向前探傾，幾分鐘前因為急躁憋漲得泛了層血色的麵皮又戚戚然地慘白下去：「更何況我暈過去的時候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江陌規律敲點的指尖一定，緊盯著呂師傅閃爍回憶的眸子：「你當時還有意識是嗎？」
「我……我不太敢確定……但是……做噩夢驚醒之後想了又想……總覺得不像是單純做夢能夢到的東西……後來看到這個視頻我才知道那黑影往車上來過……那可能當時……」
呂師傅嘴唇抖顫著，說話間無意繃扯開唇紋乾裂，沁了一道血色沾在龜裂的死皮上面：「車載的記錄儀沒有錄音，那個黑影好像鑽進車裡，是在檢查我是不是真的昏過去……然後……然後貼在我耳朵邊，說了一句『噓』——」
肖樂天在旁邊記錄得後背發毛，略微想像了一下，抖了抖爬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嘶聲嘀咕了一嘴：「靠變態啊……」
江陌臉上沒什麼起伏，只摳捻著指腹稍微停頓了幾秒，翻出一張梁霽的證件照片，推遞過去：「當時他應該離你很近，有留意到什麼面部或者肢體特徵嗎？是不是這個人？可以看一下他眉眼的位置。」
「他捂得特別嚴實，你最開始問的時候我也說了，他好像穿著一身黑色的雨披，手套口罩帽子什麼的全都是黑色的，跟鬼影子似的，離得挺遠那會兒倒是能看見眼睛，可天太黑了，又隔著那麼遠那麼大的雨，我……我不敢確定，他鑽進車裡的時候我腦子都快撞成漿糊了……眼睛還睜沒睜著都不一定，哪還有閒情看一眼這人長啥樣……」
呂師傅抻著脖子左右上下地瞧量著那張照片，實在無能為力地推了回去：「我都冒著這麼大危險來舉報，這要真是壞人，我沒必要騙你……我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你要說來個人披著個黑雨衣站在那兒，我興許還能看個大概其——」
呂師傅抓耳撓腮了半晌，胡撓的動作忽然一頓，抬頭看著江陌眨了眨眼睛：「味道……算證據嗎？他身上有油畫那個松節油的味兒，我家孩子特長生學畫畫的，這個我敢肯定！」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浪挾天浮，山邀雲去，銀浦橫空碧。」
案七薔薇
一百二十九逼迫（下）
深夜驟雨壓得四遭晦暗，雨幕水簾似的沖刷滾淌過擋風玻璃，雨珠和霧氣模糊畸變地粘附在行車記錄儀的鏡頭上，扭曲地照出一道紅裙搖曳的身形，和她身後約莫五米開外的路沿窄樹旁，借著夜色和雨水藏掩著追趕行跡的黑色暗影。
「……我們電話聯繫的時候，你們車隊運營不是說，行車記錄儀在車輛打滑掉溝里那會兒就撞壞了嗎？而且沒有內存卡，沒辦法調取信息，保險公司那邊也沒跟進後續事故處理。」
江陌端著呂師傅的手機眉心擰起，沉默兩秒，先把沒看完的視頻遞給肖樂天留存證據，轉頭耷掃了一眼呂師傅糾結怯懦地攥抱在一塊兒的掌心，稍微緩和地問了一句：「看這段視頻內容，好像是你偷偷翻拍下來的？」
「……嗯——我……我是真覺得不太對勁。」
呂師傅像是仍舊心有餘悸，不大平穩地吁了口氣：「我們車上記錄儀沒內存卡倒是真的，這個沒有騙你們，運營的小姑娘這個月新來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也正常，真的沒有故意隱瞞的意思……但是，頭半年我們公司跟同城另一個搞出租和網約車的運營公司鬧了點兒矛盾，別車出過幾次小事故，打那之後，我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就都換成有內置存儲和什麼雲存儲的了……車上那個確實壞了但……公司那頭其實是能查到的。」
江陌斂眉：「那你們公司為什麼不報——？」
「我猜可能是因為這個——」肖樂天轉存拖動視頻進度的指尖一頓，倏地抬頭看了呂師傅一眼，然後皺巴著臉把凳子拖拽回江陌身邊：「師姐，行車記錄儀，好像不是撞壞的。」
江陌眼睫一掀，怔了半秒才循著肖樂天的示意耷下視線，定定地看向視頻里因為車輛倒栽車燈光亮幾乎盡數被濕潤的草窠泥地折晃在記錄儀鏡頭裡的凌亂——
約莫半分鐘過後，明顯一道黑影從記錄畫面之外繞行到副駕駛的座位旁邊，擋風玻璃內側隱約能看見映照出來的虛影，一團漆黑稍微用力地拽開了並沒有變形扭曲的車門，然後傾身探進車廂，片晌，視頻畫面驟然抖晃了幾下，最終，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江陌先沒吭聲，腦子裡倏然斑駁地閃過四年前紅樓巷子裡影綽模糊的零碎片段。她沉默地摳捻了兩下涼得有些發麻的指尖，開口的聲音啞得拐了一個彎：「咳，咳咳……你們公司老闆八成是看見這個了，擔心給你招上什麼人命官司——你這視頻是怎麼錄下來的？公司那邊還有原文件嗎？」
呂師傅搖了搖頭，有點兒擔憂地看了看對面江陌「唰」地慘白的臉，左右打量幾個來回，微微地壓了一聲長嘆：「原文件，估計夠嗆了……這段視頻還是我當時以為老闆要跟坑我錢我才去拍的……事故之後我人還在醫院呢，就聽一老哥們兒來電話說老闆的意思，這次意外應該是我全責，還嚷嚷說鬧鬼……」
呂師傅低頭摳了摳手上的倒刺，有點兒羞愧地皺了下眉毛：「我當時腦子還沒轉過來，以為他要坑我錢，所以就偷偷找辦公室的人幫我調的這段視頻，剛拍完老闆就過來了，告訴辦公室那女孩兒趕緊把視頻刪了，什麼都不留，這次事故的前因就是我疲勞駕駛惹出來的，睡得迷迷瞪瞪以為自己見了鬼，老實在家歇一陣子再說……」
「之前沒有找到這場事故的疑似受害者，所以為了自保，你聽從了公司老闆的安排。」
呂師傅這人膽子不算大，為人處世見事不妥就縮起脖子的怯懦更多。但幸而他骨子裡沒長得偏頗，不會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自私到底，兩眼一閉就把這些關乎人命的真相悄默聲地帶進棺材板里——他更擔憂的似乎是一步行差踏錯就被迫牽涉其里。江陌指尖輕輕點在桌沿，注視著呂師傅仍舊敷裹著焦慮的麵皮：「但昨晚東山找到了那具紅裙女屍，鬧鬼的傳言嚷得太遠，你擔心警方把你劃在嫌疑人的範圍里。」
「我……當時那別墅區附近確實傳著說鬧鬼……而且把車從溝里拉出來的時候那麼多人都在，真沒人看見有什麼紅裙子的女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
呂師傅慌張地抵著桌沿向前探傾，幾分鐘前因為急躁憋漲得泛了層血色的麵皮又戚戚然地慘白下去：「更何況我暈過去的時候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江陌規律敲點的指尖一定，緊盯著呂師傅閃爍回憶的眸子：「你當時還有意識是嗎？」
「我……我不太敢確定……但是……做噩夢驚醒之後想了又想……總覺得不像是單純做夢能夢到的東西……後來看到這個視頻我才知道那黑影往車上來過……那可能當時……」
呂師傅嘴唇抖顫著，說話間無意繃扯開唇紋乾裂，沁了一道血色沾在龜裂的死皮上面：「車載的記錄儀沒有錄音，那個黑影好像鑽進車裡，是在檢查我是不是真的昏過去……然後……然後貼在我耳朵邊，說了一句『噓』——」
肖樂天在旁邊記錄得後背發毛，略微想像了一下，抖了抖爬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嘶聲嘀咕了一嘴：「靠變態啊……」
江陌臉上沒什麼起伏，只摳捻著指腹稍微停頓了幾秒，翻出一張梁霽的證件照片，推遞過去：「當時他應該離你很近，有留意到什麼面部或者肢體特徵嗎？是不是這個人？可以看一下他眉眼的位置。」
「他捂得特別嚴實，你最開始問的時候我也說了，他好像穿著一身黑色的雨披，手套口罩帽子什麼的全都是黑色的，跟鬼影子似的，離得挺遠那會兒倒是能看見眼睛，可天太黑了，又隔著那麼遠那麼大的雨，我……我不敢確定，他鑽進車裡的時候我腦子都快撞成漿糊了……眼睛還睜沒睜著都不一定，哪還有閒情看一眼這人長啥樣……」
呂師傅抻著脖子左右上下地瞧量著那張照片，實在無能為力地推了回去：「我都冒著這麼大危險來舉報，這要真是壞人，我沒必要騙你……我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你要說來個人披著個黑雨衣站在那兒，我興許還能看個大概其——」
呂師傅抓耳撓腮了半晌，胡撓的動作忽然一頓，抬頭看著江陌眨了眨眼睛：「味道……算證據嗎？他身上有油畫那個松節油的味兒，我家孩子特長生學畫畫的，這個我敢肯定！」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浪挾天浮，山邀雲去，銀浦橫空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