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寒氣還剩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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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打了半天。

  蒙古人下午撤了。

  攻勢比前幾天弱不少。

  魯有腳說蒙古人確實在收縮。

  「最多再打四五天。他們的糧草跟不上了。」

  陳凡趁間隙練了二十遍純陽功。

  手少陰心經深處的那絲寒氣又散了一些。

  但還有。

  極淡極淡的一絲。

  像是嵌在經脈壁里的一根針。

  怎麼都拔不出來。

  陳凡皺著眉運了第二十一遍。

  第二十二遍。

  第二十三遍。

  到第二十五遍的時候,他感覺到那根「針」鬆動了一下。

  但沒有脫落。

  黃蓉說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還有一天。

  明天。

  楊過最快明天回來。

  如果那絲寒氣今天清不乾淨……

  陳凡又運了五遍。

  到第三十遍的時候,他停下來。

  不能再繼續了。

  純陽功運得太猛,經脈承受不住,手指開始發顫。

  他鬆開拳頭,活動了一下手指。

  第七式掌法的手感也受了影響。

  今天打仗的時候用了三次「突如其來」,兩次打中,一次偏了。

  偏的那次是因為手抖。

  不能因為清寒氣把打仗的本事搞出問題。

  得分開來。

  白天打仗,晚上清寒氣。

  但晚上的時間也不多。

  他答應了郭芙亥時去小花廳。

  答應了陸無雙二更去她那裡。

  程英那裡也欠著一首曲子。

  黃蓉那邊隨時可能叫他。

  哪來的時間練三十遍純陽功?

  陳凡靠在垛口後面,腦子裡算著時間。

  卯時到城牆。

  戌時換班下城。

  戌時到亥時——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可以在房間裡運二十遍純陽功。

  亥時去郭芙那裡。

  四更走。

  四更到卯時——大概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再運二十遍。

  一天四十遍。

  加上白天在城牆上見縫插針練的,能湊到五十遍。

  夠不夠?

  他不知道。

  但只能試。

  遠處城牆下面,搬運隊伍在清理戰場。

  有人在喊擔架。

  有人在哭。

  陳凡吃了程英做的餡餅。

  今天的餡餅比上次做得好。

  麵皮不硬了。

  餡里加了一點薑末。

  暖胃。

  她知道他在城牆上冷。

  他把油紙疊好收起來。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

  紅繩已經被汗和血泡得發暗了。

  但沒斷。

  他站起來,往城下走。

  該回去了。

  ——

  戌時過半,陳凡回到郭府。

  他先去了自己房間。

  窗台上程英的碗換了新水。

  石墩旁陸無雙的碗也在。

  他端起程英的碗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剛換沒多久。


  他放下碗,進屋盤腿坐下。

  運純陽功。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十五遍的時候,他感覺手少陰心經深處那根「針」又鬆了一點。

  繼續。

  第十六遍。第十七遍。第十八遍。

  到第二十遍的時候,那根「針」忽然動了。

  不是鬆動。

  是被純陽功的熱力裹住了。

  陳凡屏住呼吸,引導真氣沿著經脈把那團帶著寒意的東西往湧泉穴推。

  推了一寸。

  兩寸。

  三寸。

  到第四寸的時候,那團寒氣突然散開了。

  不是被推出去的。

  是被純陽功的熱力化開的。

  像一塊冰掉進熱水裡。

  融了。

  陳凡睜開眼。

  他運了一遍小周天,仔細感應全身經脈。

  手太陰肺經——乾淨。

  手少陰心經——乾淨。

  足太陰脾經——乾淨。

  沒了。

  寒氣全散了。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兩天。

  比黃蓉說的三天快了一天。

  可能是因為他練得夠猛。五十遍純陽功,經脈都快被烤乾了。

  但值得。

  楊過回來的時候,不管他怎麼聞、怎麼摸脈,都聞不到小龍女的痕跡了。

  陳凡鬆開拳頭。

  手指不抖了。

  內力恢復了七八成。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還沒到亥時。

  有半個時辰的空。

  他想了想,起身出門。

  往後院走。

  陸無雙在石墩旁坐著。

  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啃了一半。

  看到陳凡來,她停下咀嚼。

  「你來了。」

  「嗯。還沒到亥時。先來看看你。」

  「先來看我?你確定不是來看完我再去看郭芙?」

  「……也是。」

  陸無雙「哼」了一聲。

  把蘋果另一半遞給他。

  「吃。」

  陳凡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的。

  「你肩怎麼樣了?」

  「好多了。不疼了。」

  「我看看。」

  「不看了。你一看就要摸,一摸就——」

  她沒說下去。

  把蘋果核扔了。

  「我今天下午去找你。你不在。」

  「在城牆上。」

  「我知道你在城牆上。小紅說你戌時換班。我就在後院等著。等了一個時辰。」

  「我聽說了。程英把你叫走了?」

  「嗯。她怕我在後院等太久著涼。讓我去她房裡喝羹。」

  「你喝了?」

  「喝了半碗。她做的蓮子百合羹確實好喝。」

  陸無雙靠在石墩旁邊,抬頭看著他。

  月光照著她的臉。

  她的眼圈有些紅。

  「你怎麼了?」陳凡問。

  「沒怎麼。」

  「眼睛紅了。」

  「風吹的。」

  「城北沒什麼風。」

  陸無雙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你在城牆上。蒙古人的石頭砸下來。你沒躲開。」

  她的聲音很平。

  「然後我就醒了。醒了之後再也睡不著。坐到天亮。」

  陳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縮回去。

  「你手怎麼也涼了?」

  「我手一直涼。」

  「以前不涼。」

  「以前沒這麼擔心過一個人。」

  陳凡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活著回來了。」

  「我知道。」

  「我說過回來第一個找你。今天先被小紅拉去了黃蓉那——」

  「你別解釋了。你每次都有理由。先是黃蓉找你,然後是郭芙等你,最後才輪到我。」

  「不是輪——」

  「是輪。」陸無雙抽回手。「你排得很清楚。我排在第幾?」

  陳凡沒答上來。

  因為確實沒法排。

  一排就是錯。

  「你不用說。」陸無雙自己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站起來。

  「你去吧。亥時快到了。郭芙在等你。」

  「我明天來找你。」

  「你每次都說明天。」

  「這次一定來。」

  「你帶塊糕點來。上次說好的。你忘了。」

  「我沒忘。明天一定帶。」

  陸無雙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一隻袖子空蕩蕩的。

  肩膀微微下塌。

  她踮腳,在他嘴角上碰了一下。

  「走吧。」

  然後轉身進了屋。

  門關上的時候,她沒回頭。

  陳凡站在石墩旁邊。

  石墩上放著她啃過的半個蘋果核。

  他看了一眼。

  轉身往小花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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