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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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走到後院的時候,陸無雙正蹲在院子裡擦劍。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是他,把劍往旁邊一丟,站起來。

  「回來了?」

  「嗯。」

  「傷了沒?」

  「沒有。」

  陸無雙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左臂。

  「你說沒有——這裡呢?上次城牆上的傷口呢?」

  「早好了。」

  「讓我看。」

  她不由分說掀起他袖子,查看上次刀傷的痕跡。

  疤已經掉了,只剩一條淡粉色的線。

  「好得真快。」

  「絕頂境界恢復力強。」

  陸無雙鬆開他的胳膊。

  她沒有抱他,也沒說什麼軟話。

  只是站在他面前,眼睛從上到下把他看了一遍,確認他真的沒少一塊。

  「糕點我買不到。路上什麼鋪子都關了。」

  「我沒讓你買。」

  陳凡從懷裡掏出那塊桂花糕。

  「石墩子旁邊的。」

  陸無雙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那是我隨手放的。」

  「隨手放到碗旁邊?」

  「你煩不煩。」

  她轉身撿起地上的劍往自己屋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你去看程英了沒?」

  「還沒。先來找你的。」

  陸無雙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走路的速度明顯慢了。

  陳凡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陸無雙的房間。

  門關上以後,陸無雙把劍靠在牆上,轉過身。

  「你真的先來找我了。」

  「是。」

  「不是因為我房間在路上順道?」

  「你那屋子在後院最裡面,從後門進來得多繞一個彎。」

  陸無雙咧嘴笑了。

  笑了兩秒又繃住。

  「別以為我會因為這個高興。」

  「你已經在笑了。」

  「沒有。」

  陳凡坐到凳子上。

  陸無雙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劉整你真殺了?」

  「嗯。人頭送到趙志敬那裡了。」

  「幾招?」

  「四招打親衛,一招打劉整。」

  陸無雙的眼睛亮了。

  「你真是絕頂?」

  「廢話。」

  「那你打楊過能打過嗎?」

  「打不過。他經驗比我多,招式也多。」

  「那郭靖呢?」

  「更打不過。」

  陸無雙不問了。

  她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程英給你窗台上放的水我沒碰。」

  「我知道。」

  「她放了十幾天了。」

  「我知道。」

  「你——也是個心狠的人。」

  「什麼意思?」

  「人家姑娘天天給你放水,你連一碗湯都沒給人做過。」

  陳凡想了想。

  他確實答應過給程英做蓮子百合羹,但上城牆前只做了一次,回來以後還沒做過。

  「今天做。」

  「別光說。」

  陳凡喝完水站起來。

  「我去看程英一眼,然後去廚房做。」

  陸無雙嘆了口氣。


  「你去吧。」

  陳凡走到門口。

  陸無雙在背後說了一句。

  「陳凡。」

  「嗯?」

  「你殺人的時候手抖了沒有?」

  陳凡想了想。

  「沒有。」

  「上次在城牆上你說你殺的第一個人——你說他嘴上才長絨毛。」

  「嗯。」

  「你後來就不想這些了?」

  「想了幾天。後來不想了。」

  陸無雙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你變了。」

  「什麼變了?」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是個裝啞巴的。那時候你幫我擋掌,手在發抖。」

  「那時候是三流水平。」

  「不是武功的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時候你還怕死。我能看出來。」

  陳凡沉默了兩秒。

  「現在也怕。」

  「騙人。你昨晚一個打五個都沒抖。」

  陳凡沒回答。

  他推門出去了。

  走到程英房間門口。

  門開著,程英坐在窗邊吹簫。

  不是《碧海潮生曲》,也不是《歸》。

  是一支他沒聽過的曲子,很短,反覆只有三句,清淡得像水。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程英吹完了最後一個音,放下簫。

  「你回來了。」

  「嗯。」

  「傷了沒有?」

  「沒有。」

  「紙條看了?」

  「看了。」

  程英轉過身。

  她的臉很平靜,但眼眶有一點點紅。

  不是剛哭過的那種紅,是一夜沒睡好的那種。

  「你坐吧。」

  陳凡走進去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兩碗清水——一碗見底了,另一碗是滿的。

  「這碗是今天早上新換的。」

  「嗯。」

  「你回來了,就不用再放了。」

  「再放也行。」

  程英沒理他這句話。

  她把竹簫橫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路上順利?」

  「順利。」

  「殺人了?」

  「殺了。」

  「幾個?」

  「五個。」

  程英的手指停了。

  「你殺了五個人。」

  「嗯。」

  「你現在跟我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剛殺過五個人的樣子。」

  「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我沒殺過人。」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程英拿起那碗滿的清水,推到他面前。

  「喝。」

  陳凡端起來喝了。

  「今天我給你做蓮子百合羹。」

  「不用。我自己做了。」

  「你做的沒我做的好吃。」

  程英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

  她沒再說話,把竹簫收起來放進袋子裡。

  陳凡在她房間裡坐了一小會兒,起身往廚房走。

  未時差一刻,趙志敬帶著兩個全真教弟子去了前廳。


  郭靖從城牆上提前回來了,坐在主位上,滿身灰塵還沒來得及洗。

  麻袋在桌上打開了。

  劉整的人頭被油布包著,血已經幹了,但面相還能認出來。

  郭靖看了一眼人頭,又看了一眼趙志敬。

  「誰殺的?」

  「我全真教俗家弟子陳凡。」

  郭靖的眉毛動了。

  「陳凡?」

  「就是——」趙志敬組織了一下措辭,「郭夫人從民間收留的那個年輕人。我發現他天賦極好,主動收為俗家弟子。昨天深夜自請出城,一人獨殺劉整及四名親衛。」

  郭靖沉默了。

  他想了一會兒,抬頭。

  「叫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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