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替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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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上的觥籌交錯聲連綿不絕,宋鶴眠的視線卻總每每不自覺地被那抹身影所吸引。

  那位遠道而來的「康寧公主」身著華服,在女眷席位間宛若一團綻放正盛的花朵。戰丹王舉杯換盞的試探客套,也盡數被巧妙地擋回。

  宋鶴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忽明忽暗的異色。

  金朝的康寧公主據傳言是個溫柔和順的女子。今日得見,似乎這傳言……也不全然可信。

  [槐序仙君,我覺得有件事不得不說一下。]

  光球趴在槐序肩頭,有些欲言又止。

  槐序不准痕跡地戳一下它,讓光球有話直說。

  [金朝的康寧公主是個落落大方的女孩,您這副坐姿做派,實在是——]

  光球[太豪邁了。]

  它指得是槐序完全不安分擺放的長腿。任高層哪個系統來了,那也是很難想像到。

  這位無盡淵澤披萬物的溫潤仙君,骨子裡藏著那麼多不一樣的惡趣味。

  單說這次小世界的安排。

  槐序給自己安排個什麼身份不好,還偏偏是個替妹出嫁的皇子。

  只是如此就罷了,這皇子生來體質特殊,一身血液可解世間百毒,更可「活死人,肉白骨」。

  恰好宋鶴眠如今就是這麼一個娘胎裡帶出來的體弱多病的主。

  屆時倆人這麼兩隻眼一對,天雷勾地火不說,當真是稱得上「天造地設」,分也分不開了。

  難怪宋鶴眠那副笑顏看著叫人一股無名火,合著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槐序慢悠悠地揉搓著光球,在察覺到那至始至終都徘徊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後,他朝著宋鶴眠的方向,粲然一笑。

  …

  入了秋,戰丹總是一月常有二十餘天的風沙天。草原的夜風裹著沙塵抽打在人的身上和臉上,除了隱約間刺骨的涼意,更有一陣陣的刺痛。

  宋鶴眠從帳內走出,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裹緊了身上的大氅。顯然是既不喜歡宴席上的喧囂,又覺得寒涼。

  「咳咳咳……」

  宋鶴眠掩唇咳嗽著,就是一道略顯陰陽怪氣的聲音砸進耳朵:「么弟身子骨弱,怎還跑到外頭吹風了?而今婚期將至,可莫要染了病,耽擱與康寧公主的洞房花燭。」

  三王子彭亨飲多了酒,解了手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而來。

  夜色里,宋鶴眠不耐煩地顰眉。

  蠢貨一個。

  平日裡就是再擠兌宋鶴眠,而今宴席上人多眼雜,彭亨對那位來自於金朝的康寧公主,也得懂幾分眼色。

  不過顯然彭亨這個蠢貨意識不到。

  那也無所謂了。

  宋鶴眠在心底想著。

  反正彭亨的日子,也只會到今年入冬前了。

  草原上的蒼鷹會帶走他愚蠢的靈魂。

  「三哥說得是,我這就準備回去了。」宋鶴眠垂著睫羽,一副文弱模樣,「只是康寧公主尚未與我完婚,還請三哥莫要開玩笑了。」

  「開玩笑?」

  另一道聲音橫插過來,既打斷了彭亨,也瞬間砸得宋鶴眠愣在原地。

  槐序披著火紅的裘衣,身上沾滿了宴席上酒水的果香味兒,自遠處信步而來。

  他先是把視線落在彭亨身上,最後長久地注視宋鶴眠,笑問:「小殿下,你們在開我的玩笑嗎?」

  槐序的笑顏很是完美。

  愣是讓宋鶴眠出神了一秒,才思緒回籠。

  宋鶴眠很是歉意道:「真是多有失禮,讓公主見笑了。」

  槐序卻並不介意似的,用了個靈活的方式擠開了三王子彭亨,湊到了宋鶴眠的身邊。

  「?」

  彭亨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小殿下,你跟我道什麼歉?」

  槐序眨了眨眼睛,「你是我的夫君,我可巴不得聽你好好談談我呢。」

  槐序表現得很親昵。

  如果不是眼下的地方不太合適,又有彭亨這個外人在場。想必槐序已經環住了宋鶴眠的胳膊,迫不期待地投懷送抱了。


  中原人都這麼熱情嗎?

  這位康寧公主,就這麼喜歡宋鶴眠這個病秧子?

  彭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尷尬得酒勁兒都散乾淨不少。

  「公主殿下與我么弟好好說,我就先走了。」

  槐序餘光瞥一眼,「嗯,你走吧。」

  彭亨:「……」

  這位近在咫尺,模樣一等一,身條也一等一的中原女子,對彭亨這樣的草原王子沒有絲毫在意,反而全心都在宋鶴眠身上。

  彭亨比劃了兩下肌肉,確定了槐序連個眼神都不給自己,頓時憋著一口氣走遠了。

  「……多謝。」

  宋鶴眠輕聲說。

  然而下一瞬,槐序的指尖已經戳在了宋鶴眠的腦門上。

  宋鶴眠:「……」

  槐序:「剛才那個人,明明就是在擠兌你。你怎麼不還口?」

  宋鶴眠語氣難辨:「你都聽見了?」

  這位康寧公主,果然是故意湊過來與自己表現得親近。

  那他的目的又是為何?

  「我當然聽見了。」

  槐序又點了下宋鶴眠的額角,道:「人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的身子骨好壞,又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難不成只因為你病了,就是要低人一等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宋鶴眠當然清楚。

  他自己也從來沒因為身體,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

  康寧公主這一副「長輩開導小輩,莫要自怨自艾,看低自己」的神態和語氣,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宋鶴眠心下思緒萬千,面上卻淡然一笑:「公主此言,我記得了。」

  然而下一瞬,宋鶴眠的肩頭就已經被一股新的細微壓力覆蓋。

  來自於槐序所披的裘衣,被他抬手一揮罩在了宋鶴眠的身上。

  槐序仔細攏緊了裘衣,虛虛握住了宋鶴眠溫度稍低的手。

  「知道就好。」

  槐序還沒覺得自己多像是在哄小孩,他道:「衣裳穿緊,過幾日我們入洞房,我可不想守著蠟燭過。」

  「?」

  宋鶴眠被槐序的口出狂言驚了下,隨即沒憋住嗆咳出聲。

  「……哎?!」

  常言道,人應該時時刻刻都注意避讖。

  新婚之夜,燭火晃動。

  槐序扒拉開床幔,拿來熱毛巾到宋鶴眠的身旁:「夫君起身些,我替你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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