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勇者請放下公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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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紅寶石色澤的眼眸神色平靜且哀傷,宛若一潭波瀾不驚的水池。在他望見了陸槐序後,又被一種淡淡的笑意覆蓋。

  遊戲裡的時間線,勇者因為救下了公主已經頗受公主的信任。這位被紅髮王后磋磨,關押在古堡深處的公主渴望得到勇者的拯救。

  昨夜勇者逃離了受詛咒的影子,誤打誤撞闖進了公主的閨房。

  如今又是個什麼樣的時間線?

  公主對勇者在之後會是什麼態度?

  陸槐序被數個問題充斥了大腦,最後升起的想法就只剩下一個。

  他昨天應該下了播後再把遊戲打下去的。至少應該確定了公主如今對勇者是個什麼態度。

  陸槐序心中惆悵得不行,在面對公主的眼神時勉強維持住鎮定,回以一個頷首。

  身量高挑,寬肩窄腰的勇者貴族禮儀怎麼看都是一團糟。他的動作僵硬得到了極點,一看就是個粗俗的普通平民。

  「姐姐,這就是父王邀請的勇者嗎?他真的是一無是處。」公主辛迪爾撅起嘴,眼睛卻亮亮的。

  宋鶴眠從被女傭指引著向遠處而去的陸槐序身上收回視線,垂眸盯著那半大的小公主辛迪爾。

  這樣冷淡的眼神讓辛迪爾作為一個npc,也十分從心地意識到了不安。她捧著巴掌大小的小木屋,嘟嘟囔囔地往花叢深處走。

  「蝴蝶,小鳥,蝴蝶和小鳥……辛迪爾喜歡它……蝴蝶哭,小鳥叫……辛迪爾要給它們一個家……」

  辛迪爾很歡快地哼著歌,用指尖撥動花瓣上停駐的蝴蝶。

  宋鶴眠剛提起裙擺,就感受到了一股粘稠沉重的下墜力。他低頭看去,果不其然在朵朵盛開的花叢深處,瞧見了一雙雙從地底憑空生出的數隻手。

  這些手青白的皮膚遍布凸起的青筋,抓著宋鶴眠的腳踝將他困在原地。

  宋鶴眠眉心蹙緊,微微揚起的唇角徹底扯平。下一瞬,他的腳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碾。

  猙獰可怖的手掌瞬間消失,整個花叢也重新恢復平靜。

  宋鶴眠動作優雅地提起裙擺,向著陸槐序離開的方向而去。他一頭白色長髮隨著動作在空中飄蕩,光線下流淌著宛若綢緞般的色澤。

  [宿主,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跟著辛迪爾一起去看「卡德」嗎?]光球弱弱開口。

  宋鶴眠反問[一隻被剖開肚皮,抽出臟器,折斷羽翼的麻雀,有什麼值得看的嗎?]

  光球[……呃,劇情上是這麼寫的。]

  光球覺得宋鶴眠作為一個所有人眼中,包括是在美強慘眼中的npc,表現得太特立獨行,容易被當成行走的bug。

  宋鶴眠垂下睫羽[我只是不忍心去看。]

  光球[?]

  宋鶴眠嘆一口氣[我不能拯救這只可憐的麻雀。]

  光球[??]

  光球嘎一聲[宿主,打擾一下。不久前讀檔重來的劇情,你剛剛連著辛迪爾和卡德一起拍死。]

  宋鶴眠恍然[哦?這樣嗎?]

  [……]

  統的個天吶,宋鶴眠現在演得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不打折先生,這邊請,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女傭為陸槐序指引方向,帶他來到了古堡的演武場。

  陸槐序只在遊戲裡見過這種場面,真讓本人來實操,還是第一次。

  武力,沒有。

  箭術,不會。

  騎馬……

  陸槐序盯著馬廄里的高頭大馬,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所幸這些讓陸槐序擔憂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今天所謂勇者之間的比試,並不尋常。

  「這是昨夜侍衛巡邏時,在珂芮恩公主的房門外發現的靴子,騎士將此靴子交給了國王,國王看到後很生氣。」

  「你們當中有人在昨夜沒有聽順國王的安排,私自在古堡內活動,還驚擾了珂芮恩公主。」

  金髮侍衛長的淺色鬍鬚在他說話時不停地顫動,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情緒憤慨。

  陸槐序盯著侍衛長手中的靴子,眼神微眯。

  這不可能是他遺落的靴子。


  勇者在躲避受詛咒的影子時,是從窗子翻進去的。

  那麼國王此舉是因為什麼?

  侍衛長已經派人將靴子擺在了數名勇者的正中央位置。

  他伸出手來,指著長靴:「國王本想下令將你們全部處死,但是我們美麗又善良的珂芮恩公主向國王請願,公主願意原諒在昨夜那個私自叨擾的勇者,並且還依然願意與最誠實的勇者成婚。」

  「哪位勇者能穿下這隻靴子,那麼他就是珂芮恩公主要找的人。」

  「……」

  這個故事聽起來還真是怪耳熟的。

  陸槐序率先站出來,將腳放在靴子旁邊比量,結果很明顯大了一點兒。

  「真遺憾,不是我。」

  陸槐序故作感慨地搖搖頭,在他向後退步時,倏地感受到了一抹從遠處投射過來的視線。

  宋鶴眠一襲白色宮裙被風吹得晃動,他就站在遠處,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邊的動靜。

  陸槐序的視線似乎也引起了宋鶴眠的注意。在陸槐序還沒有挪開眼神前,宋鶴眠已經回以一個淺淡的笑意。

  遊戲裡的人物確確實實地出現在眼前,神態動作又這樣鮮活生動。

  陸槐序還從未想過。

  有了陸槐序做第一個,接下來幾個勇者的動作就快了很多。腳大的乾脆砍斷了腳趾,腳不夠大地就在腳後跟釘上了一塊木塊。

  「你們幾個的意思是,你們都可以把腳穿進這隻靴子?」侍衛長的聲音莫名。

  那幾名勇者面面相覷,疼得煞白的臉動作僵直地點頭。

  陸槐序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他眼睛還沒來得及眨一下。就看到那原本舉止動作貴族氣質十足,優雅非常的侍衛長倏地從懷裡抽出一張手帕。

  然後他的下巴和脖頸交接處突然跟蟒蛇一般,張開到了一個巨大的弧度。

  這樣的形狀足以輕鬆地吞進一個成年人的腦袋。

  陸槐序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那幾個切斷腳趾,縫合木塊的勇者就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侍衛長用手帕擦著脖頸,打了個飽嗝。他咧開嘴笑道:「哎呀,這次吃得真飽。」

  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

  幾個原本活生生的人被眨眼間就吃得一乾二淨,連個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這場面換成一般人早就吐得昏天地黑了。

  陸槐序雖說有點兒噁心,但他臉上基本的鎮定還是能維持住的。

  等侍衛長和剩餘的幾個表情難看的勇者離開,陸槐序才繞到了一個角落裡,撐著牆試圖乾嘔。

  結果陸槐序什麼也沒吐出來。

  他試著伸手摸了摸唇角,連一點兒唾沫都沒有。

  陸槐序盯著自己的手指,捻動了幾下指腹。

  沒有體液的分泌。

  這裡不會是正常的世界。

  即使如此,那麼這裡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不打折先生,你還好嗎?」

  清越的嗓音自陸槐序的頭頂響起。

  陸槐序抬起頭的瞬間,再次撞入了一雙紅寶石色澤的眼睛。

  珂芮恩公主,也是《勇者的孤獨童話》這個遊戲裡玩家扮演的勇者需要拯救的公主。

  他有著一頭雲朵般蓬鬆柔軟的銀白色長髮,紅寶石色澤的雙眼澄澈且柔和。珂芮恩公主是最完美的代名詞。

  這是遊戲製作組不吝詞語,將一切讚美都給予的珂芮恩公主。

  宋鶴眠遞出手帕的動作不變,他眉眼彎彎地重複一遍:「不打折先生,你還需要嗎?」

  「需要。」

  陸槐序沒有絲毫猶豫,握住了宋鶴眠準備抽回的手腕。

  下一瞬,熟悉的記憶湧上陸槐序的大腦。

  他立刻抽出手帕,彈開了手。

  玩家在遊戲裡操控角色可以讀檔重來,但現在陸槐序可沒有那個膽子賭自己能不能讀檔再來。

  陸槐序隨意地擦著臉上不存在的汗,道:「很抱歉公主殿下,讓你看笑話了。」

  宋鶴眠笑一下:「不打折先生說的是剛才,還是昨夜?」


  陸槐序的動作倏地一頓。

  侍衛長在撒謊,或者國王在撒謊,還是珂芮恩……他在撒謊?

  珂芮恩公主明明看清了闖入的勇者是他。

  那麼剛才這個侍衛長所說的,可以推斷出珂芮恩公主就是故意的。

  甚至珂芮恩很有可能是在借國王的手,剷除那些勇者?

  陸槐序心下震顫,在給宋鶴眠貼上的標籤里打了個問號。

  遊戲裡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很有可能並不是想像中的柔弱,甚至恰恰相反。

  「公主覺得是哪個,那就是哪個。」陸槐序道。

  「不打折先生聽起來很不服氣?」

  宋鶴眠的嗓音響響起。

  他眯起眼睛,用顯得有些猩紅的眼眸注視著陸槐序。

  陸槐序深吸一口氣:「……」

  他服不服氣暫且不論。

  這麼個氛圍下,他這個網名id實在是太礙事了。

  本來應該是氛圍詭譎的時刻,這個id被宋鶴眠說出口,陸槐序硬是聽出了嘲諷的意思。

  「當然沒有,公主殿下。」陸槐序將手帕疊好,格外珍重似的塞進口袋:「我很榮幸,能讓公主願意向國王求情。」

  他言語敬重,卻暗藏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佻。

  宋鶴眠似是沒聽出勇者語氣中的試探揶揄,他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讓本就昳麗妖異的五官更加生動。

  他撫平了宮裙因為傾身而牽起的褶皺,清越的聲音柔和:「不打折先生,相比較於那些愚蠢且貪婪的蠢貨,我更相信你這位聰明的勇者。」

  「因為我昨晚躲開了影子,還是因為我沒有因為貪婪穿進那隻靴子?」

  陸槐序在宋鶴眠說出這話後,倏地上前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等湊近了,陸槐序才恍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珂芮恩公主是不是……有點兒過於高了?

  陸槐序自認自己的身高在男人里也絕對是出類拔萃的,但是眼前這位珂芮恩公主顯然跟他的身高是齊平的。

  遊戲裡的角色顏值卷,身高也這麼卷嗎?

  陸槐序輕挑眉梢,得寸進尺地打量著宋鶴眠的神色。

  距離拉近後,宋鶴眠甚至能感受到陸槐序傾軋過來的鼻息。

  這真是個冒犯的距離呢。

  宋鶴眠眸底閃過笑意,他倏地伸出手壓在陸槐序的胸膛上。

  公主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膚色如同最完美的一塊玉,他在感受到勇者因為驚詫而僵直的身體後輕笑道:「不打折先生,我只是相信你是一名聰明的勇者而已。」

  他說完這句話後轉身離開,紛飛的裙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哦,對了。看起來你應該是東方血統?」

  陸槐序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宋鶴眠側過頭來,迎著金黃的陽光道:「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珂芮恩,不打折先生。下次見面,你可以叫我東方的名字,宋鶴眠。」

  宋鶴眠。

  叮叮!

  陸槐序眼前的視野可見範圍,徹底被燦爛的陽光充斥。與此同時,一陣尖銳的響鈴也猛然將他的思緒從沉睡中拔出。

  等陸槐序再次睜開眼,他的眼前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房間依然是那個房間,甚至時間也不過是剛剛到了第二天上午。昨天晚上他整理好放在一起的衣服,還在髒衣簍里。

  陸槐序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手機在床頭櫃再次嗡嗡作響。

  陸槐序這才伸出手,把手機撈過來:「餵。」

  電話那頭的人罵罵咧咧地道:「我草啊,陸槐序你睡死過去了?我前兩天不是給你發消息說今天要坐車來鳳城找你嗎?!」

  「……你說過嗎?」

  陸槐序沉默一瞬,下意識地反問。

  「你他媽的……」

  陸槐序立刻打住他的口吐芬芳:「我想起來了。」

  十五分鐘後,陸槐序從網約車上下來,大步進了高鐵站。

  早就在寒風瑟瑟中等了半天的葉如龍看到陸槐序後,立刻衝上去緊緊地抱住他。

  陸槐序拍了拍葉如龍的肩膀,算作是問好。

  葉如龍嘴唇子都哆嗦:「大哥呦,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凍死了。」

  陸槐序看傻子似的道:「你為啥不在站內等?」

  葉如龍拉下自己的口罩,指著自己這張臉:「我這麼紅,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

  陸槐序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走吧,咱們去喝一口,我正好有事兒跟你說。」葉如龍揣著手道。

  陸槐序神色莫名:「巧了,我也確實有事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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