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暴躁年上軍雌他超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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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槐序的高級終端處於外放模式,因而在那年輕雄蟲用清越的嗓音吐出曖昧話語後,原本窸窸窣窣的軍營食堂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實在不能怪這些軍雌震驚得說不出話,別說是在β星,就算把整個星系都翻過來,也挑不出幾個會對雌君這樣親昵的雄蟲。

  畢竟雄蟲們向來都是驕奢淫逸,甚至樂於凌虐雌蟲的蟲屎。

  紀槐序斂著睫羽,對著高級終端緩慢而輕柔地落下一個隔空的親吻。

  「親愛的雄主,我要處理軍務了。」

  他的嗓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還多了幾分心情爽利的愉悅。

  高級終端那頭的宋鶴眠輕輕「嗯」了一聲,還言語擔憂地督促紀槐序注意身體健康,這才十分戀戀不捨地停止了對話。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艾慕,他清清嗓子,擠眉弄眼地道:「紀上將,我們都知道你的小雄主對你是一見傾心,黏糊得厲害。可你們再怎麼樣情深厚誼,也得給咱們軍營的單身蟲留點兒空間吧!」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紀槐序熄滅高級終端,眼神一一掃視過在場的軍雌,似乎是十分困擾般聳了聳肩膀:「我親愛的雄主年紀還小,不懂得收斂感情,我也很困擾啊。」

  酸。

  簡直是酸沒邊兒了。

  在場的蟲沒有哪只不清楚,紀槐序說得這話就是故意給特萊斯勒聽的。

  這麼一招打得是特萊斯勒的臉。

  唯一有意思的卻是,今天這麼一出到底是紀槐序想的,還是紀槐序的那隻小雄主。

  不過不論是哪種,都可以證明一個統一的結論。

  紀槐序的這隻小雄主宋鶴眠是真真正正地與他感情深厚。

  否則又怎麼會這麼配合今天的一番事?

  紀槐序灰棕色的眸子轉動著最後停在了狼狽起身的特萊斯勒身上。

  特萊斯勒一邊臉都被抽得紅腫起來,此刻再被紀槐序用這樣的眼神一盯,頓時有種蟲臉丟盡的羞恥感從腳底攀升。

  「特萊斯勒少校。」紀槐序一步步緩慢地走到特萊斯勒面前,軍靴踩在地面的響聲清晰可聞。

  無形的壓力從紀槐序身上蔓延,最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特萊斯勒。

  紀槐序垂眸的眼神儘是淡淡的嘲弄:「你聽起來似乎,對我與我的雄主格外關心。」

  特萊斯勒臉上的表情青白交替,他勉強維持住鎮定,道:「紀上將,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不過是在跟大家討論一些星網上蟲盡可知的事實。」

  「事實?」

  紀槐序拖腔帶調地在嘴裡砸吧了一遍,一手抵著下巴笑意陣陣地短促響起。

  他這副懶洋洋的姿態頓時令特萊斯勒如芒在背。

  紀槐序望著特萊斯勒,唇角依然是那抹嘲弄的笑:「我在星網上面,還看到了特萊斯勒少校在婚後仍然與多名雄蟲保持曖昧關係,以得到充足的信息素安撫精神暴亂,那些蟲說得真是有鼻子有眼的。」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為了一點點信息素就會……」特萊斯勒意識到什麼,嘴翕動幾下不說話了。

  「是啊,這樣的話放在特萊斯勒少校身上就是流言蜚語的編造,怎麼放在我的雄主身上,就成了你嘴裡的事實了?」

  紀槐序笑意收斂,面上嬉皮笑臉的神情都被寒意取代。

  高等級的軍雌,尤其是紀槐序這種實戰經驗豐富的,哪裡是特萊斯勒這樣年輕雌蟲能應付的來的。

  特萊斯勒很快面上脖子裡甚至連軍裝都明顯出現了汗漬。

  紀槐序的下一句話,又令特萊斯勒的臉色更加蒼白陰鬱:「特萊斯勒少校作為第二軍營的軍雌,想來比任何普通的雌蟲都還要清楚,雄蟲保護律法之中對公開場合編造生事的處罰,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樣的刑法與言語騷擾雄蟲沒有任何分別。而騷擾雄蟲在β星會處以重罰。

  特萊斯勒臉色蒼白如紙,一時間在場的其餘軍雌神情也不太好看。

  紀槐序既是在敲打特萊斯勒,也是在藉此敲打在場的這些軍雌。

  「特萊斯勒少校都聽清楚了,我想你們也應該聽清楚了。」

  紀槐序視線望著在場的全部軍雌,聲音冷硬:「你們是β星第二軍營最勇往直前的軍雌,我希望你們提及雄蟲和雌蟲,不再是攀比亦或者是踩踏。」


  「我要你們不是在其他雌蟲的苦難里,尋找配得感。」

  苦難就是苦難。

  它不會因為對方過得苦,自己握在手中的就成了甜。

  然後再沾沾自喜地踩著其他雌蟲的痛苦,炫耀自己過得有多麼如意。

  「你們是傲骨錚錚的鐵血軍雌,如果日後你們其中的任何蟲子出了什麼意外,我都希望你們不是死在雄蟲的凌虐之下,而是星際戰場。」

  真正需要警醒地是在磋磨之下,變得麻木不仁的靈魂。

  「是!紀上將!」一眾軍雌聽了紀槐序的話,齊聲應和。

  …

  宋鶴眠雙腿的傷口早就好得七七八八,因為紀槐序找來了專門診治雄蟲傷病的專家來為宋鶴眠制定康復計劃,這才耽誤了時間。

  往常按照日期和時間,紀槐序都會準時地跟宋鶴眠打個視頻,發個終端信息,亦或者是抽空見個面。

  這些事情裡頭,宋鶴眠無一例外接受到最多的一點就是——紀槐序在這個世界很愛滿嘴跑火車。

  說白了就是說話帶刺,一紮一個準,堪比管制刀具。

  等到今日恰好就是宋鶴眠可以出院,宋鶴眠還沒等著紀槐序駕駛飛行器來接,就先接收到了高級終端那頭紀槐序掏出來的視頻。

  隨即背景音里嘈雜的聲音就熙熙攘攘地進了宋鶴眠耳朵里。喋喋不休的那隻不知名雌蟲,言語間都是對紀槐序的夾槍帶炮。

  紀槐序只跟聲音發源地隔了一堵牆,他卻跟聽不到似的,還挑剔著宋鶴眠怎麼一點兒也不壯實。

  宋鶴眠:「……」

  過了一會兒,紀槐序似乎才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打這個視頻的真正目的。

  「我親愛的雄主,我都說過了軍營食堂沒什麼好看的。」紀槐序道。

  宋鶴眠十分順暢地接了紀槐序的話,道:「我只是更想要看你,哥哥。」

  於是,這稱呼就被紀槐序領悟並且學以致用了。

  銀灰色的飛行器懸停在醫院前的空地。

  宋鶴眠還沒近前,紀槐序已經過來了。

  「紀上將……」

  紀槐序一把抱起了宋鶴眠將他送到飛行器上,他盯著宋鶴眠的臉思索道:「白天的時候,你不是還叫哥哥嗎?」

  宋鶴眠聽出了紀槐序語氣之中隱含的調侃之意,乾脆眨了眨眼睛,眸色無辜非常:「紀上將原來喜歡聽我叫這個?」

  飛行器的艙門無聲閉合,在起飛後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聲音都徹底隔離。

  紀槐序在傾身將宋鶴眠抱起,並放在皮質的座椅時,恰好被小雄蟲說話時的濡濕熱意拂過耳畔。

  有些痒痒的。

  紀槐序高領軍裝遮掩下的喉結滾動兩下,瞳仁灰棕色的雙眼鎖定在了宋鶴眠的面上。

  「雄蟲閣下,按照輩分而言,我應該和你的雌父是同一輩的蟲,所以……」

  紀槐序眼底閃爍著壞笑的光:「你叫哥哥不太對哦。」

  宋鶴眠:「……」

  宋鶴眠閉上嘴不說話了。

  紀槐序見宋鶴眠一副被無語到的神色,當即大笑出聲,伸出手來在小雄蟲的發頂狠狠地揉搓幾下。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的脾氣也還挺大的?」

  紀槐序揉搓著掌心下柔軟的髮絲,嘆道:「逗你玩兒呢,小雄蟲。我在你座椅前面的柜子里放了營養膏,你伸手就能夠到,路途稍遠,你可以打發時間。」

  年長的軍雌在這一刻難得有幾分成熟的穩重。

  宋鶴眠目送紀槐序往駕駛艙方向而去,隨手撈了一支營養膏出來叼在嘴裡。

  紀槐序比宋鶴眠年長了十二歲。

  這個世界裡雄蟲本就驕奢多情,更何況還是隔著十二歲的年齡差。即使紀槐序現如今對宋鶴眠的印象還算不錯,也暫時是很難生出什麼曖昧的心思。

  這是世界數百年來的觀念影響出來的,雌蟲不去追逐雄蟲討要虛無縹緲的感情,那麼日子就會好過的多。

  紀槐序更像是在把宋鶴眠當一隻成年不久的小蟲崽。

  他自己則是那個應該妥善照顧宋鶴眠的看管者。


  宋鶴眠將營養膏咬得乾乾淨淨,塞進了一旁被紀槐序貼心準備好的垃圾桶。

  飛行器在行駛出了市區,最後停在了郊區的一處空地。不遠處是β星特有,超科技風格的獨棟建築。

  紀槐序作為β星最年輕的上將,名下資產無數。這棟住所,處於軍區管轄範圍之內,安全性高的同時也更方便紀槐序往來。

  別墅的外殼看起來更具備現代科技感,裡面的裝修就很符合紀槐序的風格了。

  宋鶴眠驅動著輪椅剛剛進了客廳,一個以超音速飛過來的球形機器人就正正好好地砸在了他腳底下。

  「哦我的蟲神,這居然是一隻雄蟲?鐵樹開花,公雞下蛋啦!」

  宋鶴眠盯著那歡快轉圈圈的球體看了會兒,偏過頭去望向紀槐序。

  紀槐序:「……」

  紀槐序面色鎮定地一腳踢飛球體機器人。

  「艾慕上次來我這兒改的程序,我忘了改回來了。」

  宋鶴眠拉長語調,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

  入夜,半開放式的廚房內,球形機器人正熱火朝天地指揮。

  兩個通體漆黑,機械感拉滿的機器人邁著四方步,像老大爺遛彎似的走來走去。

  宋鶴眠剛轉動輪椅從一樓的臥室出來,就聞到了一股辛辣的氣味兒,頓時眼睛一亮。

  「來了?」

  紀槐序正靠著單人沙發翻看高級終端,見宋鶴眠從臥室里出來,邁步過去推著他往餐廳去。

  「我剛才跟幫你治療復健的專家說了一會兒話,你的雙腿是重力擠壓導致神經受到壓迫,以β星的醫療技術在受傷的當時採取治療,是可以很快恢復好的。」

  紀槐序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現在耽誤了太長時間,哪怕是專業治療專家也很難保證宋鶴眠可以徹底恢復。

  這對一隻不過剛剛成年的雄蟲而言未免太過於殘酷了。

  然而紀槐序在話音落下後,卻沒有從宋鶴眠面上看到絲毫的悲痛。

  宋鶴眠將手搭在雙腿上,問:「如果治療不妥當,我對紀上將而言……會是一個累贅嗎?」

  小雄蟲的眼神澄澈且認真。

  紀槐序不知為何心底深處似乎被什麼東西抓過似的,有一點轉瞬即逝的刺痛。

  雖然他覺得宋鶴眠十分裡面有九分在演的成分。

  但真去看著宋鶴眠的眼神,紀槐序又不太舒服。

  不論是雌蟲還是雄蟲,似乎只要是受傷了,殘疾了,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一樣。

  紀槐序在戰場之上數年,見過了太多軍雌的傷亡。那些守護了β星和平的軍雌,在受了重傷導致傷殘,首先得到的不是獎章。

  而是流言蜚語裡議論出的「剩餘價值」。

  軍雌因傷不再能上戰場,就似乎失去了應有的價值。

  然後跟貨物一樣貶值被雄蟲挑選。

  紀槐序腦子裡再次閃過了白天在軍營里,特萊斯勒說的那些尖銳刺耳的話。

  那種當時他生氣的憤怒里,還有幾分對宋鶴眠飽受言語戳指的惱火。

  下一瞬,宋鶴眠臉頰輕微的一陣刺痛。

  紀槐序已經掐住宋鶴眠的臉頰肉捏了捏,笑道:「雄蟲閣下,我說了會幫你治腿,那就一定會幫你治好。」

  至少在此之前,紀槐序不會選擇跟宋鶴眠分開。

  至於以後……

  紀槐序斂眸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暗芒。

  他會在死於精神暴亂之前,安頓好一切後續,自然也包括宋鶴眠。

  宋鶴眠聲音含糊:「我餓了,哥哥。」

  紀槐序指尖一顫,瞬間彈開了手。

  「知道了。」

  他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過去,銀灰色碎發半遮半掩露出的耳垂泛起了紅暈。

  紀槐序腳步看起來有條不紊,任哪只蟲來看都鎮定自若似的。

  實際上耳朵早就偷偷紅了。

  紀槐序這隻蟲嘴上不說,明明就是喜歡得不行。

  宋鶴眠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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