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名將的標準是什麼
演播大廳內，林淵放下手裡的礦泉水瓶，重新拿起麥克風。
「我剛才解釋得非常清楚了。」林淵語速放緩，目光在對面六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軍事家是謀劃全局的人，名將是戰術層面的執行者，他們負責的是衝鋒陷陣，是拿著現有的資源去把對面的打下來。」
台下的學生們停止了議論，安靜地看著台上。
林淵繼續說道：「既然這個界限理清了，那我們接著往下走，我剛才說了第一條絕境翻盤，現在我說另一個標準。」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點著前方的空氣。
「這位將軍參與的戰爭，有沒有一戰改變天下局勢的能力，這場仗打完，天下的版圖或者國運，有沒有發生根本性的扭轉，他對後世，有沒有形成深遠的影響？」
林淵把手放下，身子往後一靠：「這個標準，各位老師應該沒有疑問吧？」
孫立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準備好的人名。
改變天下局勢？
蒙老師皺起眉頭，想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打勝仗的人很多，但真能一戰定乾坤的，歷史上屈指可數，如果不設這個標準，隨便打贏一場局部戰役的人都能叫名將，那名將也太不值錢了。
林淵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如果不加這條限制，守住一個縣城，打贏一場遭遇戰，我們都稱呼他為名將。」
「那歷史上的名將可就多如牛毛了，隨便翻開一本地方縣誌，裡面全都是名將，大家覺得，這符合我們對歷史偉人的期待嗎？」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用力搖了搖頭。
學生們紛紛贊同，名將就該有改天換地的氣魄，這套標準合情合理，完全無法反駁。
主持人站在舞台側面，看了看手裡的台本，這檔節目早就脫離了原本的走向，她敏銳地感覺到觀眾的情緒正在被林淵牢牢抓住。
「林老師。」主持人舉起麥克風，往前走了一步。「您剛才說了絕境反擊，純粹不干政，加上現在的改變天下局勢，要求已經很高了，難道還有其他的標準嗎？我對這個真的有些好奇，我們評價歷史名將，真的需要這麼苛刻嗎？」
台下的學生們也抬起頭，大家平時討論歷史，聊到白起、韓信、衛青、霍去病，往往只看到他們百戰百勝的戰績，至於背後到底有一套什麼樣的評價體系，普通人很少去深究。
林淵對著主持人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大家平時看書，張口就能說出幾個千古名將的名字，但為什麼是他們？憑什麼他們能進武廟受後人香火，大家心裡其實沒有一個量化的尺子。」
林淵面向觀眾席，語氣變得鄭重。
「我今天就在這裡，和大家把這條標準給徹底畫出來，大家有了一個直觀的感受，隨後我們雙方再進行辯論，大家心裡自然就有一本明白帳。」
趙德發坐在沙發上，胖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感覺林淵這是在給他們套絞索，標準畫得越細，他們能夠閃轉騰挪的空間就越小。
「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林淵沒有理會趙德發，繼續往下推進，「作為名將，他們有沒有創立屬於自己的戰法，這種戰法，有沒有被後世的軍事家記錄下來，形成兵書，指導後人？」
林淵看著蒙老師。
「只會掄著大刀砍人，那是莽夫，能把打仗總結成一套體系，那才叫軍事家和名將的融合。」
蒙老師咬了咬牙，戰法創新，滿清前期靠的是騎射衝鋒，後期靠的是曾國藩那套「結硬寨打呆仗」，那算什麼創新？那是用銀子和時間去熬。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軍事層面的指標。」林淵的聲音突然變冷，眼底透出一股威壓。「我們是人，是人就有人的底線，評價一個名將，最核心，也是絕對不能越界的一條標準。」
林淵停頓了兩秒鐘。
「那就是氣節與道德規範。」林淵一字一頓地說出接下來的話。「兩軍交戰，各為其主，死傷在所難免，這叫戰爭，但是，如果一支軍隊，拿著武器衝進城池，面對著放下武器的百姓，面對著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舉起了屠刀。」
林淵指著腳下的地板。
「這種行為，我們絕對不能容忍，有任何大規模屠城記錄的將領，不管他打贏過多少場仗，不管他占領了多少土地，他都不配叫名將。他只能叫屠夫！」
這句話砸進大廳，如同引爆了一顆炸彈。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沸騰了，年輕人本就熱血。這種黑白分明的道德底線，直接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樸素的正義感。
「說得好！」前排幾個男生直接鼓起掌來。
掌聲迅速蔓延，大廳里迴蕩著響亮的拍擊聲。
林淵坐在沙發上，表情平靜，他知道，這套標準不是他發明的，這是歷史幾千年流傳下來，埋在所有中國人骨子裡的公序良俗。
對面的沙發上，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孫立人的手死死捏著核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臉先是發白，隨後變成了鐵青色。
蒙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趙德發更是直接低下了頭，避開了林淵的視線。
他們懂歷史，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淵這最後一條標準，到底有多狠。
滿清有沒有能打仗的人？當然有，清初的那幾個親王，多爾袞、多鐸、阿濟格，平定南方，掃蕩西北，論戰績，不可謂不輝煌。
但是，這幫人手裡全都不乾淨！
多鐸下令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整個江南大地，那幾十年裡血流成河，那些慘絕人寰的屠城記錄，在歷史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
林淵剛才拋出的一系列標準：以少勝多、戰法創新、改變天下局勢，這幾條已經把滿清中後期的將領卡死了一大半。
現在，林淵直接搬出「不屠城」這條絕對的道德紅線。
這等於一把巨大的鐵鍘刀，咔嚓一聲，把清初那些立下赫赫戰功的滿洲貴族將領，全部釘在了屠夫的恥辱柱上，剝奪了他們參選的資格。
蒙老師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轉動，想找一個人反擊，岳鍾琪？不行，平定青海時也有大規模屠殺平民的記錄，福康安？只會打富裕仗，根本沒有絕境逢生的表現。
六個人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開不了口，他們發現，按照林淵畫出的這條嚴絲合縫的刻度尺，滿清三百年，真的找不出一個乾乾淨淨、符合所有標準的名將！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羞怒，在他們胸腔里蔓延。
孫立人放下手裡的核桃，眼睛死死盯著林淵。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孫立人眉頭一挑，這個標準確實嚴，嚴到把清朝按死了，可是，這麼嚴苛的標準，歷朝歷代能找出幾個？
漢有衛霍，唐有李靖，那明朝呢？
明朝中後期爛成那個樣子，皇帝都不上朝，太監專權，武將地位低下，動不動就被文官指著鼻子罵，哪有純粹不干政的將領？
明末那些帶兵的，洪承疇投降了，吳三桂倒戈了，左良玉為了保命甚至劫掠百姓。
按照林淵這個幾乎完美的「神將」標準，明朝絕對也挑不出人來！
孫立人轉過頭，對著蒙老師使了個眼色，蒙老師瞬間領悟，原本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冷笑。
好你個林淵，你為了堵我們的嘴，把標準提到了天上，你這是在給自己挖坑！只要你也找不出明朝的人選，那你的所謂標準，就只是紙上談兵，大家全軍覆沒，最後還是平局。
主持人看著雙方不再交鋒，立刻拿起麥克風推進流程。
「林老師。」陳曉萍看著林淵。「您制定的這些標準，現場的觀眾都非常認同，確實，名將就應該有這樣的風骨和戰績。」
陳曉萍轉頭面向鏡頭。
「那現在，既然標準已經明確了，林老師，您可以和我們說一下，在這條極度嚴格的標準，在明朝歷史中，到底有哪些人，能夠稱得上是名將？或者說，有誰能夠得著您剛才立下的這些門檻呢？」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淵身上。
台下的學生們屏住呼吸，前排的男生甚至握緊了拳頭，他們聽得很爽，但現在，他們也替林淵捏了一把汗。
林淵剛才把門檻壘得太高了，不干政，不屠城，戰法創新，改變天下局勢，以少勝多。
誰能滿足？
蒙老師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淵，等著看林淵怎麼自己打自己的臉。
林淵坐在單人沙發上，沒有立刻拿起話筒。
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林淵伸手拿過話筒，語氣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感嘆。
「其實，主持人說得對，按照我今天立下的這個標準來算，明朝的武將，想要上榜，也挺不容易的。」
這句話一出來。演播廳里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亂，前排的幾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詫異。
什麼意思，林淵自己也覺得不容易？
這不等於變相承認明朝也找不出人嗎，你剛把觀眾的情緒調動到最高點，大家都等著你拋出一個震撼千古的名字，直接把對面的六個人砸趴下。
結果你來了一句，明朝也不容易？
這不是自己把剛才搭建的炮台給拆了嗎！
孫立人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為了辯論的一時痛快，把話說絕了，現在騎虎難下，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趙德發更是直接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張胖臉上重新掛上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林淵啊。」趙德發對著話筒，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做學問，講究實事求是，你制定了一套連你自己都找不到人來匹配的標準，那你在這裡侃侃而談大半天，到底有什麼意義？」
趙德發攤開雙手。
「你這不是在愚弄現場的觀眾嗎？」演播廳的聚光燈打在林淵身上，他連坐姿都沒有變，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手舞足蹈的趙德發。
等對方把這番自鳴得意的話徹底說完，林淵才把麥克風湊到唇邊。
「趙老師。」林淵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您的聽力，和您做學問的嚴謹度，真的是如出一轍的草率。」
台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我剛才解釋得非常清楚了。」林淵語速放緩，目光在對面六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軍事家是謀劃全局的人，名將是戰術層面的執行者，他們負責的是衝鋒陷陣，是拿著現有的資源去把對面的打下來。」
台下的學生們停止了議論，安靜地看著台上。
林淵繼續說道：「既然這個界限理清了，那我們接著往下走，我剛才說了第一條絕境翻盤，現在我說另一個標準。」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點著前方的空氣。
「這位將軍參與的戰爭，有沒有一戰改變天下局勢的能力，這場仗打完，天下的版圖或者國運，有沒有發生根本性的扭轉，他對後世，有沒有形成深遠的影響？」
林淵把手放下，身子往後一靠：「這個標準，各位老師應該沒有疑問吧？」
孫立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準備好的人名。
改變天下局勢？
蒙老師皺起眉頭，想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打勝仗的人很多，但真能一戰定乾坤的，歷史上屈指可數，如果不設這個標準，隨便打贏一場局部戰役的人都能叫名將，那名將也太不值錢了。
林淵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如果不加這條限制，守住一個縣城，打贏一場遭遇戰，我們都稱呼他為名將。」
「那歷史上的名將可就多如牛毛了，隨便翻開一本地方縣誌，裡面全都是名將，大家覺得，這符合我們對歷史偉人的期待嗎？」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用力搖了搖頭。
學生們紛紛贊同，名將就該有改天換地的氣魄，這套標準合情合理，完全無法反駁。
主持人站在舞台側面，看了看手裡的台本，這檔節目早就脫離了原本的走向，她敏銳地感覺到觀眾的情緒正在被林淵牢牢抓住。
「林老師。」主持人舉起麥克風，往前走了一步。「您剛才說了絕境反擊，純粹不干政，加上現在的改變天下局勢，要求已經很高了，難道還有其他的標準嗎？我對這個真的有些好奇，我們評價歷史名將，真的需要這麼苛刻嗎？」
台下的學生們也抬起頭，大家平時討論歷史，聊到白起、韓信、衛青、霍去病，往往只看到他們百戰百勝的戰績，至於背後到底有一套什麼樣的評價體系，普通人很少去深究。
林淵對著主持人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大家平時看書，張口就能說出幾個千古名將的名字，但為什麼是他們？憑什麼他們能進武廟受後人香火，大家心裡其實沒有一個量化的尺子。」
林淵面向觀眾席，語氣變得鄭重。
「我今天就在這裡，和大家把這條標準給徹底畫出來，大家有了一個直觀的感受，隨後我們雙方再進行辯論，大家心裡自然就有一本明白帳。」
趙德發坐在沙發上，胖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感覺林淵這是在給他們套絞索，標準畫得越細，他們能夠閃轉騰挪的空間就越小。
「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林淵沒有理會趙德發，繼續往下推進，「作為名將，他們有沒有創立屬於自己的戰法，這種戰法，有沒有被後世的軍事家記錄下來，形成兵書，指導後人？」
林淵看著蒙老師。
「只會掄著大刀砍人，那是莽夫，能把打仗總結成一套體系，那才叫軍事家和名將的融合。」
蒙老師咬了咬牙，戰法創新，滿清前期靠的是騎射衝鋒，後期靠的是曾國藩那套「結硬寨打呆仗」，那算什麼創新？那是用銀子和時間去熬。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軍事層面的指標。」林淵的聲音突然變冷，眼底透出一股威壓。「我們是人，是人就有人的底線，評價一個名將，最核心，也是絕對不能越界的一條標準。」
林淵停頓了兩秒鐘。
「那就是氣節與道德規範。」林淵一字一頓地說出接下來的話。「兩軍交戰，各為其主，死傷在所難免，這叫戰爭，但是，如果一支軍隊，拿著武器衝進城池，面對著放下武器的百姓，面對著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舉起了屠刀。」
林淵指著腳下的地板。
「這種行為，我們絕對不能容忍，有任何大規模屠城記錄的將領，不管他打贏過多少場仗，不管他占領了多少土地，他都不配叫名將。他只能叫屠夫！」
這句話砸進大廳，如同引爆了一顆炸彈。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沸騰了，年輕人本就熱血。這種黑白分明的道德底線，直接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樸素的正義感。
「說得好！」前排幾個男生直接鼓起掌來。
掌聲迅速蔓延，大廳里迴蕩著響亮的拍擊聲。
林淵坐在沙發上，表情平靜，他知道，這套標準不是他發明的，這是歷史幾千年流傳下來，埋在所有中國人骨子裡的公序良俗。
對面的沙發上，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孫立人的手死死捏著核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臉先是發白，隨後變成了鐵青色。
蒙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趙德發更是直接低下了頭，避開了林淵的視線。
他們懂歷史，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淵這最後一條標準，到底有多狠。
滿清有沒有能打仗的人？當然有，清初的那幾個親王，多爾袞、多鐸、阿濟格，平定南方，掃蕩西北，論戰績，不可謂不輝煌。
但是，這幫人手裡全都不乾淨！
多鐸下令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整個江南大地，那幾十年裡血流成河，那些慘絕人寰的屠城記錄，在歷史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
林淵剛才拋出的一系列標準：以少勝多、戰法創新、改變天下局勢，這幾條已經把滿清中後期的將領卡死了一大半。
現在，林淵直接搬出「不屠城」這條絕對的道德紅線。
這等於一把巨大的鐵鍘刀，咔嚓一聲，把清初那些立下赫赫戰功的滿洲貴族將領，全部釘在了屠夫的恥辱柱上，剝奪了他們參選的資格。
蒙老師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轉動，想找一個人反擊，岳鍾琪？不行，平定青海時也有大規模屠殺平民的記錄，福康安？只會打富裕仗，根本沒有絕境逢生的表現。
六個人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開不了口，他們發現，按照林淵畫出的這條嚴絲合縫的刻度尺，滿清三百年，真的找不出一個乾乾淨淨、符合所有標準的名將！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羞怒，在他們胸腔里蔓延。
孫立人放下手裡的核桃，眼睛死死盯著林淵。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孫立人眉頭一挑，這個標準確實嚴，嚴到把清朝按死了，可是，這麼嚴苛的標準，歷朝歷代能找出幾個？
漢有衛霍，唐有李靖，那明朝呢？
明朝中後期爛成那個樣子，皇帝都不上朝，太監專權，武將地位低下，動不動就被文官指著鼻子罵，哪有純粹不干政的將領？
明末那些帶兵的，洪承疇投降了，吳三桂倒戈了，左良玉為了保命甚至劫掠百姓。
按照林淵這個幾乎完美的「神將」標準，明朝絕對也挑不出人來！
孫立人轉過頭，對著蒙老師使了個眼色，蒙老師瞬間領悟，原本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冷笑。
好你個林淵，你為了堵我們的嘴，把標準提到了天上，你這是在給自己挖坑！只要你也找不出明朝的人選，那你的所謂標準，就只是紙上談兵，大家全軍覆沒，最後還是平局。
主持人看著雙方不再交鋒，立刻拿起麥克風推進流程。
「林老師。」陳曉萍看著林淵。「您制定的這些標準，現場的觀眾都非常認同，確實，名將就應該有這樣的風骨和戰績。」
陳曉萍轉頭面向鏡頭。
「那現在，既然標準已經明確了，林老師，您可以和我們說一下，在這條極度嚴格的標準，在明朝歷史中，到底有哪些人，能夠稱得上是名將？或者說，有誰能夠得著您剛才立下的這些門檻呢？」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淵身上。
台下的學生們屏住呼吸，前排的男生甚至握緊了拳頭，他們聽得很爽，但現在，他們也替林淵捏了一把汗。
林淵剛才把門檻壘得太高了，不干政，不屠城，戰法創新，改變天下局勢，以少勝多。
誰能滿足？
蒙老師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淵，等著看林淵怎麼自己打自己的臉。
林淵坐在單人沙發上，沒有立刻拿起話筒。
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林淵伸手拿過話筒，語氣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感嘆。
「其實，主持人說得對，按照我今天立下的這個標準來算，明朝的武將，想要上榜，也挺不容易的。」
這句話一出來。演播廳里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亂，前排的幾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詫異。
什麼意思，林淵自己也覺得不容易？
這不等於變相承認明朝也找不出人嗎，你剛把觀眾的情緒調動到最高點，大家都等著你拋出一個震撼千古的名字，直接把對面的六個人砸趴下。
結果你來了一句，明朝也不容易？
這不是自己把剛才搭建的炮台給拆了嗎！
孫立人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為了辯論的一時痛快，把話說絕了，現在騎虎難下，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趙德發更是直接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張胖臉上重新掛上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林淵啊。」趙德發對著話筒，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做學問，講究實事求是，你制定了一套連你自己都找不到人來匹配的標準，那你在這裡侃侃而談大半天，到底有什麼意義？」
趙德發攤開雙手。
「你這不是在愚弄現場的觀眾嗎？」演播廳的聚光燈打在林淵身上，他連坐姿都沒有變，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手舞足蹈的趙德發。
等對方把這番自鳴得意的話徹底說完，林淵才把麥克風湊到唇邊。
「趙老師。」林淵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您的聽力，和您做學問的嚴謹度，真的是如出一轍的草率。」
台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