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送走去逛城隍廟的父母，老洋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淵轉身走上二樓書房，拉開椅子坐下。
點開瀏覽器，熟練地輸入水木大學BBS的網址，敲擊回車，網頁開始一行行向下加載。
《揚子晚報》的紙質版需要物理運輸，但報紙上的內容早已經被熱心網友逐字逐句地敲進了電腦，甚至有人用掃描儀將那兩張照片傳到了論壇的貼圖區，整個版面徹底被「南大演講」和「明孝陵長揖」的話題淹沒。
林淵握著滑鼠，手指在滾輪上向下滑動，視線快速在各種飄紅的標題上掠過。
沒有點開那些單純謾罵或者盲目崇拜的帖子。他的目光停留在幾個討論深度極高的長樓上。
點開其中一個標題為《關於林淵祭拜行為的歷史合理性探討》的帖子。
主樓里，發帖人言辭懇切：「大家其實沒必要對林淵穿漢服大驚小怪，我們對少數民族同胞的習俗一直有各種優待，大家也都覺得這是文化的多樣性，我們漢族人口眾多，林淵作為一個文化人，穿一身漢服去表達一下對歷史的敬意，這完全在合理的範疇內。」
下面跟帖刷新極快。
ID為「大江東去」的網友回覆：「我也認同。林淵這種做法只是想表達對明太祖驅逐韃虜的尊重，大家去翻翻近代史，我們孫先生當年在南京就職臨時大總統，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帶著全體內閣官員去祭拜了明孝陵，我這裡剛好有當時那篇祭文的全文，大家可以看看。」
緊接著，帖子下方貼出了一大段極其工整的文言文。
林淵看著屏幕上的祭文，眼神專注，能清晰地感受到文字中傳遞出的那種掃除陰霾、光復河山的豪氣。
跟帖繼續向下滾動。
「孫先生的祭文確實氣勢磅礴，如果我生活在那個年代，肯定會被他的理念吸引，並且義無反顧地追隨他。」
下面緊跟著另一條回復。
「樓上的兄弟，我跟你一樣，一開始肯定會去追隨他，但走到最後，我肯定會去追隨我們的教員，那才是真正為了最底層老百姓謀出路的人。」
林淵看著這些討論，嘴角微微揚起，這就說明，他當初在南大禮堂埋下的那些歷史常識，已經開始在學生群體中發酵生根，大部分人的認知邏輯已經被理順。
但林淵並沒有關掉網頁。
他在找。
事情不可能這麼一帆風順，那些長期壟斷文化話語權的京圈遺老，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覺醒的浪潮無底線地蔓延，他們必然會出面干預。
食指繼續在滑鼠滾輪上滑動。頁面退回主版，林淵的目光在一個新被頂上來的熱帖上定住。
帖子標題沒有帶任何感嘆號，只有一個看似非常中立的名字：《跳出狂熱，理性看待林淵現象背後的隱憂》。
發帖人ID：燕京舊夢。
林淵點開帖子。主樓內容極長，洋洋灑灑近三千字。
林淵靠向椅背，逐字逐句地掃視。
「最近看了報紙和網上的討論，大家的情緒很高漲，這可以理解，林同學口才極好，有些觀點也確實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這是起手式，先給出小恩小惠的肯定，建立自己「客觀中立」的人設。
「但是，我們在擁抱現代文明、走向世界的今天，林同學的一系列行為，卻值得我們深思，他穿著那身早已被時代淘汰的衣服去陵寢叩拜，表面上看是尊重歷史，實際上，這是在開歷史的倒車，他是在用一種極端的、狹隘的民族狂熱，去煽動社會上的對立情緒。」
「我們這個時代講究包容，他這種做法，是在人為地製造民族間的隔閡，這種借著文化名義進行的自我炒作，不僅會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和諧局面，更會讓很多沒有分辨能力的年輕人，陷入一種盲目排外的危險深淵。」
林淵看完最後一段，眼神瞬間變冷。
這篇文章的手法極其高明，通篇沒有一句髒話，全都在用「包容」、「時代進步」、「和諧大局」這種絕對正確的詞彙來進行包裝，但實際上，這是在直接剝奪林淵發聲的正當性，試圖將他定性為一個「破壞者」。
很多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看到這種長篇大論，很容易就會被這些宏大名詞繞暈，甚至開始自我懷疑，下面不少跟帖已經開始呈現出搖擺的趨勢。
林淵雙手從椅子扶手上抬起，懸停在鍵盤上方。
「謝謝這位ID叫『燕京舊夢』的朋友對我的行為做出評價，你文章寫得很規整，水平確實很高，但你的想法，我一個字都不贊同。」
「我去明孝陵，長揖到地，那只是在表達一個後代之人對光復這片土地的先輩最基本的情感，就像我到了北京，去天安門廣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獻上一束花一樣，難道在你的邏輯里，我去紀念碑鞠躬了，我的想法就和你口中所謂的『極端排外』畫上等號了嗎？」
林淵敲擊回車，另起一段。
「你通篇都在用『狹隘』、『破壞和諧』這種詞彙往我身上套，不要把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偏見，強加到我的身上，我林淵雖然不敢自稱什麼古之君子，但也絕對不是你口中那種煽動對立的道貌岸然之人。」
「你既然談現實，那我們就用現實說話。」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起落。
「我和我人大的學長，目前正在北京外籌辦一所『農民工子弟學校』，旨在解決進城務工人員子女的讀書問題，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這所學校的聯合發起人之中，就有兩位是正兒八經的滿族同學。」
「我們在一個食堂吃飯，在一個會議室熬夜寫教案，我對他們沒有任何惡意，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因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生長在這個國家、願意為了老百姓做點實事的普通建設者。」
「所以，請把你那套挑撥離間的言論收回去。」
林淵停下動作，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確認邏輯無懈可擊，他現在要把防守轉為進攻，直接將這把火燒到那些滿清遺老的根子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世俗的幽默。
「我的觀點其實非常簡單。」林淵繼續打字。
「我針對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的民族兄弟，我針對的，是你們這群享受著時代紅利，卻天天把祖上是什麼旗、什麼貝勒掛在嘴邊的人，是你們這些天天以血統自居，覺得自己生來就應該比別人高貴的人。」
「你們總覺得自己的祖上有多麼了不起，所以你們現在也理應高人一等，那咱們今天就攤開歷史，好好算算這筆帳。」
鍵盤的敲擊聲越來越密集，甚至帶上了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節奏。
「我們這是一個經歷了五千年歷史的國家，但凡今天還能在街頭吃早點、去廠里上班的老百姓，你往上倒推幾百上千年，誰家祖上沒有闊過？」
「你去翻翻百家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你看看這些姓氏，兩漢、盛唐、大宋、大明，這些人祖上哪個不是雄霸一方的諸侯，哪個不是開創過盛世的皇族，哪個不是底蘊深厚的地方豪族？」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這種嘲弄推向頂峰。
「但是你看現在的社會，你見過大家這麼標榜過自己嗎？」
「你見過哪個姓劉的人，每天早上起來先發個通告，說自己是漢室宗親，要求居委會給他按王爺的待遇發生活費？你見過哪個姓李的，走在胡同里逢人就說自己身上流著大唐皇室的血，要求別人在路邊給他請安？」
「你見過哪個姓朱的，動不動就跑去報社發文章，說自己應該擁有免死金牌特權？」
林淵寫到這裡，微微停頓，能想像到，電腦屏幕前的人看到這段話時那種無法反駁的荒謬感，大家都是老百姓，誰拿歷史當飯吃？
他按下回車鍵，進行最後的總結陳詞。
「沒有，全國的老百姓都沒有這麼幹，大家都知道那叫歷史。」
「唯獨你們，死死抱著那些牌坊不放，你們天天口中說著各種大局觀，說著包容，其實撕開這層包裝，你們心裡想的，不過是懷念你們祖上那種可以隨意欺壓百姓的特權，你們害怕這種特權隨著老百姓的覺醒而徹底消亡。」
林淵重重地敲下最後幾個字。
「別做夢了，時代已經往前走了，退不回去了。」
「你們這群人的歷史，早已經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林淵握住滑鼠，將光標移動到「發表回復」的按鈕上，用力按下左鍵。
頁面卡頓了足足三秒。
刷新之後，這段長達一千多字的回覆，直接出現在了《跳出狂熱》這篇帖子的正下方。
林淵轉身走上二樓書房，拉開椅子坐下。
點開瀏覽器，熟練地輸入水木大學BBS的網址，敲擊回車，網頁開始一行行向下加載。
《揚子晚報》的紙質版需要物理運輸，但報紙上的內容早已經被熱心網友逐字逐句地敲進了電腦，甚至有人用掃描儀將那兩張照片傳到了論壇的貼圖區，整個版面徹底被「南大演講」和「明孝陵長揖」的話題淹沒。
林淵握著滑鼠，手指在滾輪上向下滑動，視線快速在各種飄紅的標題上掠過。
沒有點開那些單純謾罵或者盲目崇拜的帖子。他的目光停留在幾個討論深度極高的長樓上。
點開其中一個標題為《關於林淵祭拜行為的歷史合理性探討》的帖子。
主樓里，發帖人言辭懇切：「大家其實沒必要對林淵穿漢服大驚小怪，我們對少數民族同胞的習俗一直有各種優待，大家也都覺得這是文化的多樣性，我們漢族人口眾多，林淵作為一個文化人，穿一身漢服去表達一下對歷史的敬意，這完全在合理的範疇內。」
下面跟帖刷新極快。
ID為「大江東去」的網友回覆：「我也認同。林淵這種做法只是想表達對明太祖驅逐韃虜的尊重，大家去翻翻近代史，我們孫先生當年在南京就職臨時大總統，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帶著全體內閣官員去祭拜了明孝陵，我這裡剛好有當時那篇祭文的全文，大家可以看看。」
緊接著，帖子下方貼出了一大段極其工整的文言文。
林淵看著屏幕上的祭文，眼神專注，能清晰地感受到文字中傳遞出的那種掃除陰霾、光復河山的豪氣。
跟帖繼續向下滾動。
「孫先生的祭文確實氣勢磅礴，如果我生活在那個年代，肯定會被他的理念吸引，並且義無反顧地追隨他。」
下面緊跟著另一條回復。
「樓上的兄弟，我跟你一樣，一開始肯定會去追隨他，但走到最後，我肯定會去追隨我們的教員，那才是真正為了最底層老百姓謀出路的人。」
林淵看著這些討論，嘴角微微揚起，這就說明，他當初在南大禮堂埋下的那些歷史常識，已經開始在學生群體中發酵生根，大部分人的認知邏輯已經被理順。
但林淵並沒有關掉網頁。
他在找。
事情不可能這麼一帆風順，那些長期壟斷文化話語權的京圈遺老，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覺醒的浪潮無底線地蔓延，他們必然會出面干預。
食指繼續在滑鼠滾輪上滑動。頁面退回主版，林淵的目光在一個新被頂上來的熱帖上定住。
帖子標題沒有帶任何感嘆號，只有一個看似非常中立的名字：《跳出狂熱，理性看待林淵現象背後的隱憂》。
發帖人ID：燕京舊夢。
林淵點開帖子。主樓內容極長，洋洋灑灑近三千字。
林淵靠向椅背，逐字逐句地掃視。
「最近看了報紙和網上的討論，大家的情緒很高漲，這可以理解，林同學口才極好，有些觀點也確實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這是起手式，先給出小恩小惠的肯定，建立自己「客觀中立」的人設。
「但是，我們在擁抱現代文明、走向世界的今天，林同學的一系列行為，卻值得我們深思，他穿著那身早已被時代淘汰的衣服去陵寢叩拜，表面上看是尊重歷史，實際上，這是在開歷史的倒車，他是在用一種極端的、狹隘的民族狂熱，去煽動社會上的對立情緒。」
「我們這個時代講究包容，他這種做法，是在人為地製造民族間的隔閡，這種借著文化名義進行的自我炒作，不僅會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和諧局面，更會讓很多沒有分辨能力的年輕人，陷入一種盲目排外的危險深淵。」
林淵看完最後一段，眼神瞬間變冷。
這篇文章的手法極其高明，通篇沒有一句髒話，全都在用「包容」、「時代進步」、「和諧大局」這種絕對正確的詞彙來進行包裝，但實際上，這是在直接剝奪林淵發聲的正當性，試圖將他定性為一個「破壞者」。
很多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看到這種長篇大論，很容易就會被這些宏大名詞繞暈，甚至開始自我懷疑，下面不少跟帖已經開始呈現出搖擺的趨勢。
林淵雙手從椅子扶手上抬起，懸停在鍵盤上方。
「謝謝這位ID叫『燕京舊夢』的朋友對我的行為做出評價，你文章寫得很規整，水平確實很高，但你的想法，我一個字都不贊同。」
「我去明孝陵，長揖到地，那只是在表達一個後代之人對光復這片土地的先輩最基本的情感，就像我到了北京，去天安門廣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獻上一束花一樣，難道在你的邏輯里，我去紀念碑鞠躬了，我的想法就和你口中所謂的『極端排外』畫上等號了嗎？」
林淵敲擊回車，另起一段。
「你通篇都在用『狹隘』、『破壞和諧』這種詞彙往我身上套，不要把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偏見，強加到我的身上，我林淵雖然不敢自稱什麼古之君子，但也絕對不是你口中那種煽動對立的道貌岸然之人。」
「你既然談現實，那我們就用現實說話。」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起落。
「我和我人大的學長，目前正在北京外籌辦一所『農民工子弟學校』，旨在解決進城務工人員子女的讀書問題，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這所學校的聯合發起人之中，就有兩位是正兒八經的滿族同學。」
「我們在一個食堂吃飯，在一個會議室熬夜寫教案，我對他們沒有任何惡意，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因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生長在這個國家、願意為了老百姓做點實事的普通建設者。」
「所以，請把你那套挑撥離間的言論收回去。」
林淵停下動作，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確認邏輯無懈可擊，他現在要把防守轉為進攻，直接將這把火燒到那些滿清遺老的根子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世俗的幽默。
「我的觀點其實非常簡單。」林淵繼續打字。
「我針對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的民族兄弟，我針對的，是你們這群享受著時代紅利，卻天天把祖上是什麼旗、什麼貝勒掛在嘴邊的人，是你們這些天天以血統自居，覺得自己生來就應該比別人高貴的人。」
「你們總覺得自己的祖上有多麼了不起，所以你們現在也理應高人一等，那咱們今天就攤開歷史，好好算算這筆帳。」
鍵盤的敲擊聲越來越密集，甚至帶上了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節奏。
「我們這是一個經歷了五千年歷史的國家，但凡今天還能在街頭吃早點、去廠里上班的老百姓，你往上倒推幾百上千年，誰家祖上沒有闊過？」
「你去翻翻百家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你看看這些姓氏，兩漢、盛唐、大宋、大明，這些人祖上哪個不是雄霸一方的諸侯，哪個不是開創過盛世的皇族，哪個不是底蘊深厚的地方豪族？」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這種嘲弄推向頂峰。
「但是你看現在的社會，你見過大家這麼標榜過自己嗎？」
「你見過哪個姓劉的人，每天早上起來先發個通告，說自己是漢室宗親，要求居委會給他按王爺的待遇發生活費？你見過哪個姓李的，走在胡同里逢人就說自己身上流著大唐皇室的血，要求別人在路邊給他請安？」
「你見過哪個姓朱的，動不動就跑去報社發文章，說自己應該擁有免死金牌特權？」
林淵寫到這裡，微微停頓，能想像到，電腦屏幕前的人看到這段話時那種無法反駁的荒謬感，大家都是老百姓，誰拿歷史當飯吃？
他按下回車鍵，進行最後的總結陳詞。
「沒有，全國的老百姓都沒有這麼幹，大家都知道那叫歷史。」
「唯獨你們，死死抱著那些牌坊不放，你們天天口中說著各種大局觀，說著包容，其實撕開這層包裝，你們心裡想的，不過是懷念你們祖上那種可以隨意欺壓百姓的特權，你們害怕這種特權隨著老百姓的覺醒而徹底消亡。」
林淵重重地敲下最後幾個字。
「別做夢了，時代已經往前走了，退不回去了。」
「你們這群人的歷史，早已經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林淵握住滑鼠，將光標移動到「發表回復」的按鈕上，用力按下左鍵。
頁面卡頓了足足三秒。
刷新之後，這段長達一千多字的回覆，直接出現在了《跳出狂熱》這篇帖子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