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五四青年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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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塊牌子,不是讓你去寫幾本小說賣錢的。」

  灰衣老者的話音落在辦公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責任感。

  林淵坐在沙發上看著老者,腦海中迅速過濾這句話背後攜帶的龐大信息量,上面給出「五四青年」的頭銜,等同於給他套上了一件金鐘罩。

  這絕不是平白無故的饋贈,這代表著一種隱晦的站隊,一種思想陣地上的衝鋒號角,上面需要一個不受傳統體制條條框框束縛、擁有極大社會影響力的年輕人,去發出一些他們不方便直接發出的聲音。

  林淵抬頭,迎上老者的目光。

  「老先生您放心。」林淵語調平緩,沒有任何避諱,「您交代的那些事,就算您今天不提,我也一直在做,去給老百姓啟蒙,去打碎一些虛偽的濾鏡,這本身就是我拿筆的初衷。」

  老者臉上的表情稍微鬆弛了一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種不需要任何動員就能達成戰略默契的通透,讓他感到極度舒適。

  「那就好。」老者擰開保溫杯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辦公室內的氣壓剛剛回落,林淵卻突然直起身體。

  「老先生,您的事情交代完了,我這裡倒是有個疑惑,想向您打聽打聽。」林淵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異樣的認真。

  「你說。」

  林淵看著老者,問出那個積壓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國家主導的清史修訂工程,啟動有年頭了,這期間集中了那麼多專家,耗費了龐大的資源,為什麼遲遲拿不出一份蓋棺定論的文稿?」

  老者的手在半空中懸停了一下,他將杯子放回茶几,重新審視著林淵,這是一個極其敏感且複雜的禁區,普通大一學生根本接觸不到這個層面。

  「你小子。」老者語氣沉了下來,「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為什麼修不出來?原因你真的想不到,你既然是搞文字研究的,對歷史的脈絡看得那麼准,這種事還需要問我?」

  林淵沒有接話,等著對方把話講透。

  老者嘆了口氣,目光看向窗外的操場:「不出一份定稿,有不出定稿的顧慮,真要把那一朝三百年的底子徹底翻出來,把那些為了穩固統治而採取的極端手段,把那些敲骨吸髓的行徑原原本本地公之於眾,影響太大,現階段,很多老百姓的認知還很脆弱,真把那些東西擺在檯面上,不利於大家團結。」

  林淵聽到這個標準的官方回復,微微點頭。

  「我懂了。」林淵表情不變,嘴角的弧度卻微微上揚,「官方有官方的難處,有些定調的話,上面不方便直接形成文件。」

  林淵語氣從容地繼續說道:「我打算今年下半年,最遲明年,正式動筆寫一本關於這方面的內容,不是戲說,不是演義,就是硬碰硬的歷史紀實。」

  「只是我知道的那些內幕和底層邏輯,太黑,太髒,寫出來能不能在國內的傳統出版社發出來,我不敢保證,但我必須要把它寫出來,這根刺挑不破,有些就總覺得自己還有資本在老百姓面前裝高貴。」

  老者的呼吸突然加重了幾分,他看著林淵,大腦在計算這句話如果變成現實,會引發多大的地震。

  「你具體想寫什麼?」老者身體前傾,聲音帶著罕見的壓迫感,「你給我交個底,我先看看分量。」

  「全景式的解剖。」林淵直視老者的眼睛,吐字清晰,「從他們入關建立那套極度畸形的上層等級制度開始,我會寫他們怎麼用八旗制度抽乾天下資源去供養一個小圈子;我會寫他們怎麼用殘酷的文字獄去閹割當時整個民族的思想與脊樑;我會寫那些所謂『康乾盛世』的表象下,底層老百姓如何吃著草根樹皮度日。」

  林淵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冷厲。

  「這還不算完,最核心的內容,我要寫他們覆滅前後,那群貴族遺老們為了保住自己的特權和金銀,如何暗中出賣利益,如何搖尾乞,。我要把這三百年的底褲,一條一條扒下來,全部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老者的眼神變了,他本以為林淵只是想寫幾篇批評文章,卻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要下的是一盤足以摧毀一個既得利益群體根基。

  這是一篇巨著,如果真的按照林淵的邏輯構架寫出來,其產生的影響力,絕對不亞於在全國的文化圈引爆一顆核彈。

  那些靠著祖上餘蔭、如今依然在影視圈、出版界甚至部分經濟領域占據著壟斷地位的所謂「京圈貴族」「滿清遺老」,將會被這本巨著直接抽斷脊梁骨。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幹的後果?」老者靠回沙發,語氣中帶著極度的擔憂,「你觸碰的是一群人的核心利益,他們的勢力網絡盤根錯節,比你現在看到的要龐大得多,你動了他們的根基,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去毀了你。」

  林淵聽到這裡,居然輕輕笑了一聲,他的笑聲中沒有任何故作姿態的張狂,只有一種看透事物本質的輕鬆。

  「老先生。」林淵攤開手,「現在是1998年,不是留髮不留頭的時代了,他們勢力再大,能拿我怎麼著?」

  林淵反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腹誹與幽默:「只要有您今天給我的這塊金字招牌,只要高層不對我下達實質性的封殺文件,他們能做什麼?」

  「頂多就是在幾份被他們控制的報紙上發幾篇臭不可聞的批判文章,罵我沒有學術素養,罵我譁眾取寵,再急眼一點,無非就是切斷我的影視改編渠道。」

  林淵身體前傾,眼神銳利:「難道他們還敢僱人半夜來學校套我麻袋?那這京城的治安,可就太打你們的臉了。」

  老者看著林淵,他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十九歲年輕人的邏輯說服了。那份絕對的自信不是盲目自大,而是建立在精準計算過風險承受能力之後的底氣。

  「好,就算你不怕他們報復。」老者拋出這件事情最致命的死結,「你憑什麼寫?寫這種顛覆性的歷史巨著,最重要的是證據。」

  「孤證不立,很多核心的檔案、真實的奏摺,早在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就已經被他們系統性地篡改、銷毀了。」

  老者的手指重重敲擊了一下桌面:「在國內,你通過正規渠道根本查不到能支撐你這種宏大解構的史料,拿不出鐵證,他們只需一句『野史造謠』,就能讓你的書徹底失去公信力,你拿什麼去堵天下悠悠之口?」

  老者太清楚做學問的艱難,一門歷史,要想翻案,沒有堆積如山的原始文獻做支撐,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林淵聽完這個擔憂,沒有任何慌亂,靠在沙發上,呈現出一種近乎隨意的鬆弛感。

  「老先生,您說得對,國內的資料確實被他們刪改得差不多了,他們把對付自己人的手段練到了極致。」林淵看著老者,「但是,他們管得住國內的筆桿子,管得住當年那些聯軍的手嗎?」

  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當年閉關鎖國,被外面的列強轟開了大門,那些金髮碧眼的傳教士、外交官、軍人,不僅搶走了真金白銀,更搶走了無數皇家秘檔、內務府帳冊、甚至是最真實的民間記錄。」

  林淵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蕩:「那些東西現在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大英博物館的地下室里,躺在羅浮宮的倉庫里,躺在歐美各個大學的圖書館檔案堆里,那是他們根本無法伸手觸及的禁區。」

  林淵點破了最後的底牌:「我接下來的計劃,就是直接去這些國家的博物館,去把那些原始史料一頁一頁翻出來,他們銷毀了一份,我就能從海外找回三份,用當年列強帶走的證據,來抽今天這群遺老的臉,還有比這更嚴絲合縫的歷史迴旋鏢嗎?」

  老者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淵,那種震撼無法用言語形容,這哪裡是在寫書,這是在打一場跨越洲際的文化殲滅戰,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膽識,更可怕的是,他具備那種跳出常規思維、直接掀翻整個棋盤的執行力。

  老者知道,自己已經無法、也不需要再去改變這個年輕人的想法,這種人,天生就是要在時代里掀起滔天巨浪的。

  「好。」老者緩緩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保溫杯,「既然你心裡已經鋪好了一條大道,那就放手去做。」

  老者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經費或者簽證,有什麼阻力,隨時通過老張聯繫我,你只要能把證據帶回來,剩下的風雨,我也替你擋。」

  門被推開,又關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淵獨自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操場上躍動的陽光,國內的版圖他已經踩下了第一步,接下來的破局點,在海外。

  他閉上眼,腦海中那個龐大的絕對資料庫開始瘋狂運轉,大英博物館東方部的館藏名錄、斯坦因帶走的敦煌遺卷編號、甚至當年英國特使馬戛爾尼的私人日記細節,開始一條條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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